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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二十七個願望 (1)

方維之下樓去取很重的禮物, 沒想到那還真是字面意思上的很重——一大箱的專業輔導書和四六級考級必刷題,輔導書竟然也是精裝的, 光是封面就厚得不行, 他從櫃子裏拿出來的一瞬間兩臂連帶着肩膀都往下沉了沉。

“這就是很重的禮物?”

“是啊,不重嗎?”時敘四爪并用地攀在方維之身上, 輕輕用腦袋頂了頂那箱子, 感覺像是頭上壓了幾塊巨石。

“……重。”幸虧方維之力氣大,不然可能還拿不動呢, 早知道他不應該對時敘有什麽期待,這個家夥壓根不知道情趣是什麽東西吧!

時敘還在那兒得意呢:“禮物不就應該送實用的嗎, 難道你不喜歡?要不我還是給你唱生日歌吧!”

方維之哪能說不喜歡, 只要是時敘送的, 一顆炸/彈他也能微笑着表示滿意,只有生日歌他絕對不想聽!

剛把書拎到寝室放下,秦秋露的電話就來了, 說讓方維之晚上回家吃飯。方思為已經出院了,還好他拆螃蟹拆得慢, 當天吃得量不是很多,送到醫院又及時,除了身上的紅點點還沒有完全消退之外其他的不适症狀已經沒有了。

家這個詞對方維之來說太遙遠了, 遙遠到甚至不敢思考它的含義。

時敘道:“那你去吧,回來的時候給我帶點就行。”

方維之挑挑眉:“你不跟我一起去?”

時敘張大了嘴:“我為什麽要跟你一起去?”

“你為什麽不跟我一起去?”

“不、不是你們家人團圓嗎……”

方維之舉起他,親了親他的小鼻頭,溫聲道:“你也是我的家人。醜媳婦遲早要見公婆的。”

“誰媳婦!誰醜!”時敘嘩啦嘩啦地小尾巴一把打在他耳朵上, “滾滾滾,別拉上我。”

上一次,時敘什麽都不知道的時候可以從容地面對秦秋露,可是等他什麽都知道了,就無法不尴尬。雖然,導致秦秋露失去丈夫獨自撫養幼子的罪魁禍首還是方維之的父親自己,但是時祺用這樣的方法逼走方維之也确實稱不上光彩,時敘總覺得不能直視秦秋露隐含悲傷的目光。

方維之何嘗不明白時敘的心情,他拍拍小家夥,說:“你是無辜的,從任何方面上來講都是,你不必感到愧疚,媽媽和思為都會喜歡你的。”

時敘欲哭無淚,他們喜歡狗身的我不代表他們也會喜歡人身的我啊……

不管怎麽時敘怎麽反抗,方維之都冷酷無情地駁回了,時敘氣憤地撲上去咬他脖子,卻也不敢真咬破了,就是用牙反反複複在那兒蹭。

方維之忽略他的小動作,一臉淡定地抱着他離開學校。

綠化帶後面,兩個鬼鬼祟祟的影子露出來。

“他走了。我們跟不跟?”

“當然跟了!”

為了慶祝方維之回來,也算是補給方維之一個生日宴,秦秋露特意親自下廚,把張媽都給擠出了廚房。方思為則是一放學就開始問張媽:“我哥哥什麽時候到啊?”

作為一個從小沒有爸爸的孩子,雖然只見過哥哥一面,但在方思為小朋友的印象中,那高大的男人已經是一個可以保護他的家人,上次海鮮過敏方維之抱着方思為挂號就診挂水拿藥一氣呵成,完全展現了哥哥的可靠,他怕是早就被圈粉了。

張媽笑着揉揉他的腦袋:“別急,你哥哥啊已經在路上了。”

話音剛落門鈴就響了,秦秋露急急忙忙從廚房沖出來,手上還拿着鏟子,整得張媽哭笑不得。

“太太,我去開,我去開就行。”

秦秋露不好意思地笑笑,還是站在廚房門口沒進去。

張媽一打開門看見方維之,眼底頓時有些濕潤,她也有十幾年不曾見過後者了:“少、少爺,您還記得我嗎?”

方維之略略想了想,點頭喚道:“張媽!”

“诶!诶!”張媽應着,趕緊吸了吸鼻子把眼淚憋回去,時敘趴在方維之胸口前,伸出爪子朝着張媽揮了揮。

張媽奇道:“呀?這不是太太帶回來的那只小奶狗嗎?”

秦秋露和方思為也圍上來,時敘對着他們倆搖了搖尾巴。

“确實像我上次抱回來的那只。”秦秋露笑了笑,“本來把它放在房間裏的,一轉身的功夫就不見了。”

“小狗狗是不是不喜歡待在我們家呀?”方思為小朋友有點難過。

方維之笑着把時敘給方思為抱抱,說:“它本來就是我養的,那天不小心走丢了,大概是想着回來找我才逃了的。”

“是這樣啊。”方思為蹭了蹭時敘柔軟的皮毛,時敘也很給他面子,乖乖的沒有亂動。

“好了好了,都別站在門口啊,維之你先坐會兒,還有兩個菜很快就炒好了。”

秦秋露回到廚房繼續準備晚飯,張媽則給方維之拿來了飲料和零食,滿滿地在小茶幾上都堆成了小山。方思為原本在看電視,看到這麽多好吃的眼睛都直了,指着那一大袋芒果片說:“張阿姨你區別對待,我想吃你都不給我。”

張媽說:“你又忘了上次看牙醫有多難受了是不是,再吃這麽甜的東西小心牙齒掉光。”說着她轉頭慈愛地看向方維之,“我記得小時候少爺可喜歡吃這個了。”說着她眼眶又有些紅。

方維之拿起芒果幹,對張媽道:“謝謝您。”

喜歡吃甜食?他完全不記得了,他不喜歡吃蛋糕怎麽會喜歡吃甜食?連當事人都搞不清楚的問題還是別去想了,十之七八是張媽記混了。

方維之在張媽期待的目光中拿出一片,咬了半口就遞到時敘面前,問:“要吃嗎?”

時敘張開嘴,方維之自然地喂給了它。

方思為問:“狗狗的牙齒會不會黏住?”

時敘三下兩下嚼完吞進去了,張嘴對着方思為噴了口氣,那意思——不沾牙,好評!他還想撲到桌子上繼續吃,方維之一把拎住他的後頸皮将他放到了沙發上。

小狐貍故意問時敘:“宿主,方BOSS的唾/液是什麽味道的啊。”

時敘愣了愣,耳尖尖上有一點紅。他剛剛倒沒注意方維之先咬了一口這種事。

“張媽,廚房裏沒醬油了。”秦秋露在廚房裏喊了一聲。

張媽一拍腦門:“唉,瞧我這個記性,昨天還惦記着去買,今天愣是沒想起來,我馬上就下去。”

方維之站起來說:“您坐着吧,我去。”

“這怎麽能行——”

“我跑得比您快,”方維之堅持,“再耽擱下去思為該餓了。”

方思為一下子從地毯上竄起來,小大人似地說:“哥哥,我去買!”

張媽不放心。

方思為兩手叉腰認真道:“我都讀初一了!學校裏同學都開始談戀愛了!難道還買不了一個醬油?”

小家夥存心在哥哥面前表現一下自己的懂事,而張媽的重點卻在那個談戀愛上:“小少爺诶,小小年紀這麽早就談戀愛可不是什麽好事情,你不要盲目學他們知道不知道。”

“知道啦知道啦,媽媽說過那叫早戀,媽媽還說負不起責任就不能早戀。”

“這才對。”張媽連連點頭,“你可一定要聽夫人的話。”

方思為蹭着張媽的手撒嬌:“就讓我去買吧,我保證很快回來,門口小賣鋪的老板都認識我。”

張媽被他磨得沒辦法,不過想想就樓道口到小區大門口的這一段距離,保安和鄰居來來往往的,确實不會有什麽危險。

“行吧,天黑一定要小心看着腳下,別摔了,我去拿零錢給你……”

“不用了張媽,讓他拿我的手機去吧。”

方思為“嘿嘿”一笑,接過方維之的手機,比起細菌遍布的現金,他們年輕一輩的人确實更喜歡移動支付。

“宿主宿主,救命啊,你怎麽能眼睜睜看着我落入陌生人的手裏!”

“不是陌生人好嗎。你怎麽這麽慫,他又不會把你弄丢。”

“我不管!我不要離開你跟方BOSS身邊。”

時敘無奈地翻了個白眼,矯健地跳下沙發。

方維之皺了皺眉,時敘趕緊對着他擡爪子搖尾巴,示意我還沒打算出去呢,方思為卻以為小柴犬對自己親近,喜歡黏着自己,把手機揣進兜裏,抱着時敘就往外跑。

啊——等等!你放我下來!

時敘伸長了爪子想去扒拉門框,最終當然是沒扒拉住。方維之反應過來想追的時候,方思為早就撒丫子跑遠了。

張媽被逗笑了:“看這孩子,怎麽那麽喜歡狗啊。”

秦秋露端着盤子和碗筷出來,聞言笑道:“他就是喜歡毛茸茸的呗,房間裏的玩具都堆得放不下了。要不……”秦秋露本來想說要不改天去寵物店給方思為選一只,但是又想到既然有了時敘了,幹嘛要再買。

秦秋露試探着問方維之:“維之,學校裏住得還習慣嗎?寝室裏不能養狗吧……”

方維之說:“我準備帶着小狗搬出去住了,寝室晚上會熄燈,人多有時候也不方便。”

秦秋露抿了抿唇,躊躇道:“那……那你願意搬回來嗎?”

這公寓的空間很大,完全可以給方維之整理出一個獨屬的房間,秦秋露做夢都希望方維之可以回來,一家人開開心心地住在一起。

放在正常情況下方維之無所謂,搬回來沒什麽不好,但是時敘現在這個狀态有點麻煩,輕易不能讓別人知道,如果把時敘放在秦秋露家中,他就整天都不能說人話,還要被張媽喂狗糧;況且離恢複人形還遠着,其間不知道時敘還會以什麽形态出現,萬一被當成靈異事件吓到秦秋露他們就不好收場了。

另外,他最擔心的一點還是他的病,他已經兩次在控制不住的情況下打了時敘,誰都不知道下一次他會不會掐上方思為的脖頸……

只是光想想他就渾身冰冷,恨不得立刻奪門而出。

秦秋露忐忑地等了半晌,卻見方維之搖了搖頭,心頭頓時一陣失落。

方維之連忙補充道:“我要出去實習,有分配員工宿舍。”

“這麽早就實習……”知道大兒子不是故意躲避自己,秦秋露稍微好受了些,順口問道,“什麽企業啊,離學校近嗎?”

方維之猶豫了一會兒,沒說話。

秦秋露忽然猜到:“難道是時氏?”

方維之的人際關系特別簡單,如果是普通的工作他沒有隐瞞的道理,所以秦秋露只能想到時祺身上。

臉色幾番變化,秦秋露嘆了口氣:“時祺他……”

在告發腐敗的問題上時祺并沒有義務補償方維之什麽,他唯一理虧的地方可能在于一意孤行地剝奪了方維之和時敘的十幾年,也剝奪了方維之和家人的十幾年。

方維之本想說什麽,但是眼角的餘光劃過牆上的挂鐘,他忽然意識到方思為已經去了二十分鐘了。

張媽也說道:“小少爺怎麽還沒回來,平時十分鐘就差不多了。”

秦秋露說:“可能小孩子貪玩吧,路上東看看西看看的忘了時間也是有的……”

“我去看看。”方維之穿上外套換好鞋,剛走出門兩步就被迎面撲來的小朋友撞了一下。

秦秋露和張媽震驚地看着方思為氣喘籲籲眼淚汪汪的狼狽模樣,連忙問他是怎麽回事。

方思為抱着方維之的腰哇哇大哭:“狗狗,狗狗不見了,被壞人抓走了!”

方維之呼吸頓時亂了一瞬,手微微一抖,強大的意志力立馬反撲,強迫他冷靜下來。

“別哭!”

低沉的聲音中帶着威勢,方思為抹着眼睛不敢再嚎了。

“說清楚,究竟發生了什麽?”

方思為雖然激動,邏輯還沒有被完全吓沒,結結巴巴描述事情的經過。

彼時他剛剛買完醬油走出小賣鋪,小區的機動車通行杆恰好擡起,一輛黑色轎車開了進來,方思為乖乖地讓到一邊讓車先走,沒想到轎車與他擦肩而過的時候車門忽然打開,裏面伸出兩只手就要抓他。

方思為一見情況不對猛地把醬油瓶砸進車裏,轉身就想跑,一個男人卻把半截身體探出車門外一把拽住了他的衣服,車一直沒有停止,眼看方思為要被帶着在地上拖行的時候,懷中的小狗崽也不知道怎麽爆發的力氣,跳起來狠狠在男人手上咬了一口。

男人吃痛,手上的力氣松了松方思為就摔在了地上,電光火石之間車門裏伸出來了第二只手,看得出原本是想補救的,但已經來不及抓住方思為,反而拽住了小奶狗。

方思為都摔懵了,趴在地上一動不動,還是保安看見了連忙跑來扶起了方思為。

由于一切是在汽車快速駛過的過程中發生的,保安壓根都沒注意到中間的那些插曲,只當方思為是離車太近被車刮了一下。

“天哪。”秦秋露後怕地抱緊了方思為,“一定是人販子!”

張媽也害怕得不行:“現在的壞人怎麽都那麽嚣張啊,敢進住宅區抓小孩,那些保安也不看看緊,每年交的安保費都是白給的嗎!”

方維之一聽到時敘被抓走了臉色都黑了,一股仿若實質的殺氣壓抑得秦秋露都不敢跟他說話。不過想想也是,現在人家裏養的寵物都是小主子,是傾注了感情的寶貝,忽然不見了放到誰身上都接受不了!

方維之立即就想出去追,腳步生生停住了,問方思為:“我的手機呢?”

方思為一掏口袋,內疚得直掉眼淚:“丢、嗚嗚……可能是我摔跤的時候丢了……對不起,哥哥……對不起!”

方維之壓抑着內心的暴虐,耐心地蹲下來給他揩了揩眼淚:“小男子漢要堅強,不能碰到一點事就吓壞了。”

方思為含淚點頭,方維之匆匆交代秦秋露和張媽給方思為身上的擦傷擦藥之後就如離弦之箭一般沖了出去。

手機确實掉在了地上,而且是屏幕朝下扣在了角落裏,可能因為燈光暗的緣故才沒被人發現。

方維之把手機翻過來一看——好家夥,屏幕上好大一個蜘蛛網,最中間的密集處簡直都看不清圖案了。

萬幸壞的只是外屏,觸屏功能還沒受影響,他直接點開游戲找到了小狐貍。

“時敘在哪兒!”

因為屏幕碎了小狐貍看不清楚方維之的神色,但光聽這壓抑着暴怒與心急的聲音它就控制不住地哆嗦了一下:“別急,宿主雖然不回應我但是我感覺得到他的位置,他還在車上,車正在新蔭南路勻速前進着,估計馬上要拐進零三大道了。”

方維之出去攔了一輛出租車,讓出租車按照小狐貍的定位追。

出租車司機沒料到遇見一位這麽難纏的客人,一邊開一邊苦哈哈道:“不能再加速,已經超速了!”

“只要注意安全,能開多快就開多快,罰單我給你負責!”方維之沉聲道。

“要不……”他剛想說要不你換一輛車吧,方維之瞟了他一眼,眼中帶着充盈的血氣,可憐的司機頓時抽了一口氣,含着淚繼續踩油門。

時敘一上車就被濃濃的藥味迷暈了,迷迷糊糊間聽到小狐貍在叫他可是他眼前發黑,腦中什麽想法也沒有,完全不能回應它,接着他就徹底昏迷了。

再醒來的時候他發現嘴被紗布封了起來,腳上拖着一條鏈子,鏈子另一頭是一個鐵球。房間的顏色是黑白色系,刺眼的燈光讓他想流眼淚。

他悄悄地擡起眼皮看了看這個房間,一名男子坐在真皮椅上翹着二郎腿居高臨下地看着三個唯唯諾諾的黑衣男,張嘴罵道:“我說你們有沒有腦子啊,叫你們抓對方維之來說重要的人,竟然給我弄回一只狗?我看是比抓曾雅麗還沒用!”

哼!時敘表示不服,他比起曾雅麗來說重要多了好不好,能不能別放在一塊兒比較啊。

“而且你們還大喇喇地到我家來了,生怕我老頭子發現不了嗎!你們知道他怎麽說的嗎,他說我要是再敢出去惹事就打斷我的腿。你們就不會找個地方暗搓搓地聯系我嗎,這腦殼裏打開來都是漿糊吧!”

要不是藍櫃那天之後楊雨澤被他老子徹底禁足了他一定會親自找人去辦這件事的,哪會像現在這樣,以為吩咐了一個很靠譜的朋友,朋友卻随随便便給他找來三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廢物!不幸之中的萬幸是他們還記得從側門走,沒讓老頭子抓個正着,回頭他去給管家送兩條煙當做封口費也就能揭過去了。

“我們本來是想抓一個小孩的,是那小子的弟弟,可是被這畜生咬了一口不小心才……”

“弟弟?”楊雨澤挺直了身軀,“說什麽鬼話呢!方維之的資料上明明一片空白,根本沒有家人。”

三個人互相看了看,說:“但是我們跟了他很多天了,确實聽見他喊弟弟和媽媽啊。”

“你們沒被他發現?”

“我們就裝作是學校裏學生的樣子,來來往往那麽多人他肯定不會注意到我們的。”他們倒不是真的沒有腦子,深谙不遠不近、時隐時現的跟蹤黃金法則。

楊雨澤微擡下巴,掩住了眸中的深思。

這個方維之好像不是他原來想的那麽簡單,所謂的幹淨的簡歷可以是另一種深不可測……

時敘看了楊雨澤好幾眼,不明白方維之什麽時候惹到的他,看他的樣子已經懷疑方維之了。

“宿主,宿主!”

腦海中小狐貍的呼叫聲又傳了過來,時敘斂下心神跟他聯系:“我在,我沒事。”

小狐貍大大地松了一口氣,趕緊跟傳話給方維之,方維之抿了抿唇,神色卻沒有緩下來。

“問他在哪兒。”

時敘說:“我看不到我在哪兒,反正是個房間裏,你不是能感覺到的嗎。”

小狐貍又原話傳給方維之,并且再三強調它和時敘之間有感應,讓方維之千萬別擔心。方BOSS今天出門可沒有帶藥啊,萬一半路上發起瘋來時敘不在它hold不住啊!

方維之側過臉看窗外的景色,此時車子飛快地駛入了一片高級別墅區,有山有水有夜景的那種,只不過這時候沒人有心情欣賞。

“時祺。”

這是第一次方維之主動打電話給他,時祺立馬放下了手中的文件:“怎麽?你說好來公司的,不會現在又反悔了吧?”

“幫我個忙。”

時祺愣了愣:“你說。”

方維之報了個地址:“住在這一片兒的都有什麽人你知道的吧。”

時祺雖然不知道他問來幹嘛,但還是點了點頭:“對,我在那也有房子。”

“告訴我。”

時祺随口說了幾個姓氏,方維之敏銳地抓到了一個“楊”字。

“是楊雨澤嗎?”

“嗯……”時祺想了想,“我記得楊恒天的兒子好像就是叫這個名字。”

“好,謝謝。”

秦芳瑤給時祺端咖啡進來的時候就見時祺握着手機在那兒發呆,不由問道:“怎麽了?”

時祺聳肩一笑:“明天的太陽大概是要從西邊出來了。”方維之竟然會對他說聲謝謝。

話說回來,楊恒天

“喂!狗醒了,你們快給我把它弄走!”

時敘跟小狐貍說話的時候分了神,一時沒掩飾好,楊雨澤看到它睜眼了,不過他雖然喜歡背後陰人,還沒有虐待動物的癖好,看着這種毛絨生物就渾身難受,總感覺時敘髒了他的地板。

三人支支吾吾道:“楊少,你別看這就是條狗,姓方的小子很寶貝他的,那個叫曾雅麗的天天在方維之身邊晃也沒見方維之理她,反而天天抱着狗出雙入對的。”

楊雨澤嫌惡地撇撇嘴:“什麽出雙入對,會不會用成語啊你!”

“楊少,我們說的都是真的,您要是不信您就打電話問問那小子呗,看他在不在乎他的愛犬變成狗肉火鍋。”

楊雨澤想一個電話他反正也不損失什麽,跟方維之早就撕破了臉皮不怕對方記恨他。

于是,當出租車在楊家別墅門前停下的時候,方維之接到了楊雨澤的電話。

楊雨澤開口就是一句:“方維之,你家的狗崽子不禁皮毛光亮,肉的味道也很香嘛。”

沒等方維之說話小狐貍就瘋狂地喊道:“方BOSS你千萬別相信他啊,宿主真的好着呢,好得不能再好了!”

楊雨澤皺眉:“什麽聲音?”

方維之沒有回答楊雨澤,只是遠遠地望着別墅的燈火,面上結了一層冰霜。

“我現在給你兩個選擇,你是自己把狗送下來還是我上去找你,你們家的保镖不一定能攔得住我。”

楊雨澤頓了一下,給三人打了個手勢讓他們去窗戶那兒看,三人模模糊糊地看到了出租人和站在車前的人影。

楊雨澤震驚道:“你是怎麽找到這裏來的?”

說着,他瞟向小柴犬,懷疑方維之在狗崽子身上安裝了跟蹤設備。

事實上跟楊雨澤想的差不多,只不過比跟蹤設備還要厲害一點。

“給你三秒鐘做選擇。”

“我就不選又怎麽樣,有本事你進來啊,擅闖民宅是犯法的。”楊雨澤好整以暇地站在落地窗前,似乎是專等着方維之采取行動,然後他立馬報警。

說完,他遞給三個黑衣男一個眼神,三個人輕手輕腳地打開門走了出去。

楊恒天今晚應酬喝多了輕易吵不醒,在卧室裏呼呼大睡,自然不會知道家裏發生了什麽事。

時敘艱難地扭動着身體,看見房門開了就想慢慢地蹭出去,然而腳上的鏈子一動就響。

楊雨澤罵了他一句:“給我安分點,狗東西!”

還從沒有人這樣罵過我!

時敘恨不得沖上去咬楊雨澤一口,可是那些膠帶讓他連聲音都發不出來。

三個黑衣男借着黑夜的掩護慢慢摸出來,剛好方維之的耐性也耗盡了正準備進來,雙方直接就在門口打了起來,出租車司機本着明哲保身的原則一溜煙跑了。

楊雨澤激動地下樓去了,時敘一見他離開就開始使勁撕扯嘴上的膠布,粘性實在太好了,他嘴邊的一圈毛都掉了一層,疼得呲牙咧嘴的,結果膠布又黏在了爪子上。

哼哧哼哧努力了半天,時敘累得快要自暴自棄的時候,一個管家模樣的人悄悄走了進來。

“唉,少爺越玩越過火了,連狗也不放過……”

管家蹲下來幫着時敘扯開了繃帶順便弄走了腳鏈。

時敘回過頭感激地看了他一眼,管家拍拍時敘的狗頭,說:“以前夫人還在的時候,少爺養過小貓也養過小狗,可是後來一只被老爺打死了,一只不見了……”

“你要是聽得懂我的話,希望你不要記恨少爺,他……頂多就是任性罷了,從來也沒有真的加害過誰……呵,也可能只是我不知道,只要我不知道……”

時敘默默地看着管家,仿佛能體會到他黯然的心情。

管家扯起嘴角笑了笑,抱起時敘躲過保镖走到後門那裏:“趁着前面亂,你快點跑吧,不要再被壞人抓到了。”

說完管家沒再多看時敘,轉過身鎖上了門。

別墅後面的路燈特別暗,時敘來不及看清前面是什麽就撒丫子瘋跑,一邊跑一邊叫小狐貍勸住方維之,方維之的身手他可是見識過的,萬一一個沒控制住……

時敘滿腦子想着方維之,卻沒想過自己的腳步控制不控制得住。

确切的說,當他整個身體懸空的時候,他都還沒有意識到危險。

——直到冷冷的湖水拍在臉上。

“哦、買、狗、的(my God)。”

“宿主?宿主你怎麽了?怎麽突然不說話了?誰賣狗?How are you!”小狐貍急得英文都飚出來了。

“Fine……”沒等時敘把“thank you”回答完整,他就在湖面上無力地撲騰了兩下,然後像個僵屍一樣直挺挺地沉了下去。

不是說所有的狗都天生會游泳的嗎?騙鬼呢!

時敘第一次也是深刻地體會到,地圖炮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地圖贊,簡直傷天害狗天理不容!

還有啊,屋後就是湖,不嫌夏天蚊子多嗎!

雖然還有滿肚子的牢騷沒有吐出來,但熟悉的黑暗快速将時敘吞噬了。

時敘若有若無地嘆息了一聲,再次睜眼的時候就順利地回到了游戲中……對,下面空蕩蕩的感覺讓他确認是回到了游戲中,因為!他的小內內又在刷新中不見了!

小狐貍第一時間告訴方維之時敘回來了,方維之面色不變,一腳掃翻前面三個人,殺出一條血路。

楊雨澤還想叫保镖沖,管家卻跑出來告訴楊雨澤老爺被吵醒了,楊雨澤頓了一下,猶豫的瞬間方維之已經消失在了夜色中,仿佛來去無影的鐮鼬。

楊雨澤回到別墅裏,楊恒天的房間還關得好好的。

楊雨澤霍然轉身,怒吼道:“連你也騙我!”

管家定定地看着楊雨澤,眼中壓抑着淺淺的哀傷。

楊雨澤忽然不敢直視管家的眼睛,抹了把臉喪氣地回房了。

方維之穿行在黑暗中,顫抖的手迫不及待地打開游戲,看到時敘裹着被子乖乖地在床上坐着,那股憋悶的氣才緩緩吐出來。

方維之很生氣,但他不是生時敘的氣,系統雖然很坑爹,但光它挽救了時敘的生命讓他沒有在車禍中早早死去這一點就不能诟病,他可以生楊雨澤的氣,可楊雨澤在他眼裏只是個任性的中二少年……

時敘抓耳撓腮地想跟方維之說話,方維之突然在路邊涼椅上一坐,打開衣櫃拽起時敘瘋狂地開始試衣服。

“诶!”

時敘驚叫一聲,還沒反應過來呢身上就套上了一條複古的洛可可風長裙,腰那裏細得呀,累得他差點站不穩……

最重要的是,你不能先把內內給我穿上嗎?

方維之不言不語,手指飛動,把前段時間他攢下來的那些小狐貍說的很暴/露的衣服給時敘換了個遍,甚至還開發了最新的選擇姿勢功能,讓時敘全程都在風中淩亂。

一開始時敘還罵罵咧咧地表示反抗,後來聽着耳邊積分蹭蹭往上漲的提示音,他突然淡定下來了。

嗨,反正這些衣服的布料極其少,不管穿不穿,穿什麽,一律都是涼絲絲的感覺,所謂的變态着變态着就習慣了,大概就是時敘現在的心态。

他該慶幸的是,他女裝大佬的樣子只有方維之和小狐貍看見,丢人不會丢到外面去。

其實……方維之這倔強的模樣看久了竟然還覺得有點可愛?

時敘感覺自己的審美可能快要出問題了。

“操作:限量款仿MAC,色號XX;積分:增加五百。”

在一堆加一之中突然聽到一條另類的提示,直接加了五百,時敘傻乎乎地問小狐貍:“MAC是啥?”

小狐貍賤兮兮地笑了笑:“反正是能讓宿主你更加沉魚落雁閉月羞花的東西。”

時敘吓得一哆嗦。

然而讓時敘哆嗦的事情還沒有結束,接下來他聽到的提示全是一加就是一百以上的,讓他那兌換完小柴犬後接近于零的積分以坐火箭炮的速度飛快上漲!

時敘搞不清楚狀況,小狐貍則張大了嘴,問道:“宿主啊,方BOSS不是很窮嗎?”

時敘下意識一點頭:“他确實很窮啊。”

“……那我感覺他今天是要散盡家財了!”

這坑爹游戲商城裏面定期更新的限量款特別貴,一般玩家都是千挑萬選糾結半天才肉疼地充錢收集一件,像方維之這種不管美醜狂買一通的還真是少見。

方維之真的心疼時敘三番兩次的死亡,如果能一下子刷到原來的身體方維之肯定會一鼓作氣,然而只刷了十分之一不到,他的錢就用光了,系統也提醒他限量款每款限購一件,讓他耐心等待下次更新。

方維之微微喘着氣,靠在涼椅上閉着眼睛。夜晚特有的涼風無聲地拂過他的臉頰,悄悄帶走不受控制的熱度。

時敘迫不及待地回到床上把自己裹好,感覺渾身的力氣都被掏空了。

世界一下子安靜下來,時敘透過手機攝像頭注視着方維之的側臉,一股暖流從心口湧出,緩緩流淌到四肢百骸。

可以在他出事時第一時間趕到,可以站在他的角度上考慮他的感受,可以不顧一切地為他付出……

時敘從未想過,像他這樣任性的家夥能遇到方維之這麽好的人。

莫非這就是鄉村愛情故事中的什麽鍋配什麽蓋兒?

一口吃不成個胖子,方維之發完瘋後也只能無奈地接受了這個事實,不過現在身無分文的他,真的不能不去時氏集團上班了。

別的競争者要是知道方維之的想法大概會氣得吐出一口老血,他們擠破頭都不一定擠得進去,卻還有人放着大好機會不願意去面試,貨比貨得扔,人比人得死啊!

時隔一個月,有關方維之的兩張帖子再次登上了X大校園論壇首頁。

一個是預料之中的體育專題帖,大肆贊揚了方維之的體力,并且有人質疑他是不是上跑道前喝了腎寶;另一個的标題則比較迷——《李濤,那些年方男神失蹤的寵物們都去哪兒了?》

1L:咳咳,樓主不是想抹黑男神,就是想不明白這個問題,有沒有童鞋給我個合理的解釋!

3L:LZ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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