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三十一個願望
時敘找了諸多借口來回絕時媽媽的邀請, 但是他不得不承認他有點想時媽媽了。
一個大男人二十好幾了還膩膩歪歪的想媽說出來可能不太好意思，但是父母不就是那樣的人嗎, 親手送你展翅高飛, 然後站在原地等你回來，不管你是衣錦還鄉還是撞得滿頭包。經歷了那麽多生生死死的事情, 時敘偶爾也想跟時媽媽撒個嬌, 仿佛還是小時候被父母捧在手心上，終日不識愁滋味。
漸漸的, 時媽媽每天都要和時敘聊一會兒天，由于時敘在手機中無所事事, 幾乎是二十四小時都能秒回複, 時媽媽簡直将他當成了知心朋友。
方維之說：“想去見見就去吧。”
時敘慢慢地眨了眨眼睛：“可是我的積分……”
方維之的嗓音裏沁着幾分笑意：“你知道你現在的積分有多少了嗎？”
時敘聽出他話中有話, 打開兌換面板一看，頓時瞪直了眼。
小狐貍在他背後來來回回地晃悠，以一種吟詩的調子煞有介事道：“你們人類有句詩是什麽說的來着？一擲千金渾是膽, 家無四壁不知貧，方BOSS這氪金強度我真沒話說。”
原來不知不覺已經到了下個月的一號了, 方維之發了個工資，游戲也更新了，商城中新上架了一批虛拟奢侈品, 衣櫃裏出現了換季的新衣服，而方維之已經用工資把這些新品買了個遍。
“那也不會有這麽多吧？”時敘表示難以置信。
小狐貍說：“只是你平時沒有注意而已。”方維之最大化地利用他所有的空閑時間來給時敘換衣服換背景換發型換妝容，雖然這些操作一次才只能加一分，但是可以簡單計算一下, 如果一秒鐘可以操作一次，方維之一天裏只要有兩個小時就可以加7200分，一個禮拜就是五萬多分，那麽三個星期，四個星期……
怪不得時敘的積分已經超過第一個人型了，也就是說如果他想出去他可以兌換一個比乞丐更好的身體了。
時敘有些感慨，早知道方維之這麽神助攻，他應該一開始就說實話才對……不過那時候時機不對，兩人還沒把話說開，反而會是尴尬收場。
方維之注視着時敘，眼神似乎含着委屈：“我的工資都給你了，沒有錢去看醫生了。”
“別裝可憐！”時敘睨了他一眼，“醫藥費明明是我大哥包的。你這麽大個人了，怎麽還諱疾忌醫啊。”
方維之挑了挑眉，并沒有說話。
時敘的注意力重新回到兌換面板上，現在積分是很高沒錯了，只是離他的本體還有很大距離，時敘倒有點糾結于為什麽要換回本體了。
本體的好處嘛，首先肯定是習慣了，畢竟用了二十幾年呢，而且找個借口跟父母撒個謊，比如詐死什麽的，不用費太大力氣就能恢複以前的人際關系；壞處，目前還兌換不到就不說了，郝常健沒倒臺之前有沒有後招也不說了，死而複生在高興壞了的父母那裏可能過得了關，但是在其他方面……換句話說，經歷了這樣匪夷所思的事情，他不可能再回到臨海市，上升的途徑可能也就此失去了。
時敘喜歡趨利避害，最讨厭那種兩難的選擇，偏偏他不得不選擇。
小狐貍說：“宿主，你得快點想，游戲更新了我要去升級了。”
“急什麽。”
小狐貍指了指時媽媽發來的消息：“不是我急，這已經是第一百二十八次你媽媽想見見你了，我覺得她挺失望的，明明是同城你卻一直裝神隐。”
時敘更加煩躁了。
方維之倒了一杯咖啡，靜靜地坐在沙發上看着時敘糾結的小模樣，時敘不經意間擡頭，恰好對上方維之的目光，那其中深藏的信賴與包容讓他惴惴不安的心一瞬間平靜了兩分。
“我……我要是變成別的樣子了，你還喜歡我嗎？”
方維之揚起唇角：“你說呢？”
時敘不敢追問，怕方維之坦然回答之後心跳加速的那個反而是他自己。
“宿主，還有件事情要提醒你，在游戲裏兌換人形之後，穿衣打扮一律要在游戲中完成，否則每天零點系統刷新，不管你身處何方，在做什麽事情，你都會瞬間被脫光。”
時敘一聽就炸了：“怎麽還有這種不講道理的規定？”
小狐貍翻了個白眼給他看：“你當游戲制作者是傻的嗎，要是每個人都換到人形就在外面逍遙快活了，他制作出來的這個系統不就被遺忘和抛棄了嗎。”而且寄生者本來就是死人，系統用數據存儲的形式讓寄生者重生已經很逆天了，稍微收點利息應當不過分吧。
“要不你先嘗試一下能不能适應別的身體？不行的話大不了再回來，讓方BOSS繼續給你砸錢。”由于系統嚴明禁止外來饋贈，所以綁定系統的人要幫宿主賺積分的話只能用自己的勞動所得，為此時祺的怨念特別大，他恨不得能馬上見到活生生的弟弟出現在面前，財大氣粗想任性一把結果系統沒給他這個機會。
時敘盯着兌換面板仔仔細細地看，他的積分可以兌換比乞丐人高兩個級別的精英人士，西裝革履的，看起來特別禁欲，然而五官平凡，免不了死氣沉沉，不符合時敘的審美。精英人士上面一級是一個明星範的小鮮肉，而下面一級是一個小清新的青少年，看起來都只有十六七的樣子。
時敘選擇困難症發作，問方維之更喜歡哪一個，方維之說：“我喜歡怎樣的，你就變成怎樣的嗎？”
看見方維之眼中的戲谑，時敘微微紅了臉，掩飾道：“我就随口一問，你倒是會借題發揮。”
方維之兀自笑了一會兒，說：“只要是你，我覺得這個都不錯。”他手指的地方正好是乞丐人。
時敘不想承認胸口的暖意，裝作仔細考慮的樣子，上看下看就是不去看方維之。
方維之剛想再笑話他兩句，有人突然推開了休息間的門，是席青和他現在的兩位實習生助理——曾雅麗與葉欣。
席青有些意外地看了方維之一眼，對他微笑示意，方維之點了點頭。
席青在機器上取果汁順便對身後的助理說道：“這是市場部新來的方總監，市場部的人事調動一向比較頻繁，跟我們部打交道的時候很多，你們之後應該也會經常接觸他們的。”
葉欣笑着與方維之打了個個招呼，曾雅麗的臉色則比較僵硬，笑得極不自然：“我跟方總監是一個學校的，之前就認識。”
“哦，是嗎，那可真是挺巧的。”席青像是沒發現曾雅麗語氣中的問題。
葉欣上去問席青一份文件的細節，席青擡手道：“休息室裏不談工作，我們去外邊坐會兒吧。”
“好的。謝謝您！”葉欣真的很感激席青，每次都抽出時間耐心解答她的問題，果然在時氏集團實習之後會增長很多知識和見識。
休息間裏只剩下兩個人，方維之将紙杯扔掉欲走出去，曾雅麗忽然冷笑一聲：“我之前以為你是真的柳下惠，任我怎麽抛媚眼都沒用，現在才發現原來你有更好的選擇，只不過是用py換來的。怪不得了，董事長确實比我厲害多了。”
曾雅麗一副正裝打扮，妝容精致，光從外表萬萬看不出她竟能面不改色地說出這樣的話來。
時敘在游戲裏直跳腳，覺得這姑娘腦子有坑，蒼蠅一樣怎麽趕都趕不走，一開始目中無人自作多情也就算了，還一句話裏诋毀了他兩個親人好友，時敘能不氣嗎？
“說起來，你那只狗呢？”曾雅麗像是一點也不介意方維之的冷臉，自顧自在那裏說，“終于死了呀，實在太好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讨厭他，靠着獻媚主人而茍活，給根骨頭就能給你搖尾巴，實在太賤了——”
話未說完，方維之眼中寒光乍現，曾雅麗猛地一吸氣，不自覺往後退了一步。
“你，把剛才那個字再說一遍。”
曾雅麗張了張嘴，喉嚨幹澀，半晌後卻道：“你對着我一個女人兇什麽兇，自己看不好寵物就別養啊，養什麽死什麽難道我說的不是實話嗎。”
時敘原本生氣曾雅麗罵他，聽了這話卻連忙轉回頭注意方維之，果然看見方維之的臉色很差。
方維之對于挽救不了時敘多次的死亡而耿耿于懷，偏偏曾雅麗還一個勁兒地刺激他，時敘連忙沖到屏幕近前，伸出手徒勞地想去撫方維之的胸口：“冷靜，冷靜！我不是好好的嗎，我……是我自己蠢，你別難過，你千萬別激動。”
方維之一旦發起病來，別說一個曾雅麗，十個曾雅麗可能都擋不住他，他倒不同情曾雅麗，他怕方維之鬧出人命。
曾雅麗皺眉驚叫：“什麽聲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