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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三十個願望

時敘笑道:“你也太小氣了吧, 讨我歡心怎麽也應該用戒指吧?”

方維之說:“在法語裏,戒指和笑話這個單詞長得很像。”

所以戒指其實一點也不可靠。

“你去非洲的時候特地學過嗎?”

方維之不說話, 當做默認。

“那我愛你怎麽說?”

雖然這是一個完整的問句, 但乍然聽到其中三個字的時候方維之還是愣了一下。

良久,方維之回答:“Tu me plais。”

時敘皺眉道:“我怎麽記得是Je t'aime?”

方維之淡笑不語。plaire的意思是使某人快樂, 你使我快樂與我喜歡你不一樣, 前者是被動,後者更主動。而對于方維之來說, 時敘使他快樂,所以他喜歡時敘, 撞了南牆, 猶豫過悲傷過, 結果卻還是回不了頭。

看完飾品,方維之又琢磨起化妝來,可是在他眼裏, 時敘那張臉上就沒有什麽需要修飾的地方,每一處看起來都很順眼。不過為了積分, 不會化妝也要硬着頭皮上,他準備嘗試着貼貼假睫毛。

化妝時臉在屏幕上自動變大,方維之極精細地沾着, 卻總是手一抖就戳到了時敘眼睛。

時敘疼得直抽氣,眼淚險些要流出來了,笑話道:“

雖然換了新家,對現在的時敘來說卻沒有區別, 他的容身之處自始至終都是那一塊長方體和那個虛拟的卧室。不過人人都有兒時得到新玩具的新鮮感,為此時敘興奮到淩晨還是睡不着。

小狐貍被他吵得沒辦法,說:“宿主,你無聊就把方BOSS喊醒讓他跟你來個對話play,別煩我了成不?”

時敘虎着臉推了它一把,用十分肉麻的語氣嗔道:“好歹我們現在也算室友嘛,你怎麽那麽沒有室友愛。”說完還使勁捏小狐貍的臉。

小狐貍煩不勝煩,道:“那你究竟想幹啥?”

時敘說:“你幫我登下我的企鵝號。”

小狐貍奇道:“你都已經‘去世’了,裝鬼吓唬人啊。”

“可不就是吓唬人嗎?”時敘得意一笑。

淩晨三點,當郝常健結束跟老領導的酒局晃晃悠悠地回家慣例打開電腦查看消息時,那個他無數次想甩進黑名單并且已經灰暗了很久的企鵝號毫無預兆地閃了起來。

深更半夜的,饒是郝常健膽色包天,這會兒喝迷糊了也有點發憷。

他抹了抹眼睛點開來一看,對話框裏浮現出兩行鮮紅色的大字:郝賊害我,此仇必報。

郝常健幾乎笑出聲來,快速地輸入回應:你是時祺?還是時敘認識的什麽人?人都死了,你不會覺得你能用這種方式吓到我吧……信不信明天我花點錢盜了這個號再把這句話原封不動地還給你。”

對方的回複來得也很快:裝,你繼續給我裝,我已經知道你在我車上動手腳的問題了,你知道我向來睚眦必報的吧,好心提醒你,明天上路之前記得把車子裏裏外外檢查一遍,小心你落得跟我一樣的下場。

郝常健狐疑地皺起眉:憑你這兩句話就能威脅我的話,我這麽多年豈不是白混了。

以前未嘗沒有激進分子對他以及他的辦公大樓做出偏激的事情,然而他還不是好端端地活到了今天?

也許正是因為活得久了,心中更嫉妒更急切,嫉妒比他年輕的人爬得比他高,急切再不躍過龍門就會随時喪失機會,為此他确實做了很多不光彩的事情,不過成王敗寇,等他勝利的時候一切質疑都不是問題。

從一開始,郝常健就不懼外界的說辭。

時敘冷冷一笑,心說你這老家夥為了下一盤大棋還真是把上個世紀的脂粉都拿出來粉飾太平了,連臉皮都生生增厚了。

反正他的目的也不是威脅,就想吓吓郝常健而已。

“你不相信我是時敘,我明日再來找你說話,在你認罪伏誅之前,我這縷冤魂會緊緊地跟着你,勸你睡覺時不要蓋太厚的被子,什麽時候把自己憋死了,等到陰曹地府咱倆見面的時候你可別哭訴。”

郝常健看着時敘的頭像暗下去,指尖煙頭燙到了手指也沒感覺。

跟郝常健裝神弄鬼完,時敘退出主號,登上一個誰都不知道的小號,找到父親和母親的動态看。可惜上一次他們夫妻倆發動态還是很久以前,時敘休假回帝都陪二老逛美食街,時媽媽買了一串糖葫蘆給時爸爸吃了一個,時爸爸酸得表情扭曲,時敘在鏡頭後面放聲大笑并且準确地抓拍到了這個畫面。

對家和父母的思念之情猝不及防噴湧而出,時敘墊了個枕頭在背後,擡眼看着光幕輸入了一段文字,大意是勸時爸時媽不要過分傷心,雖然不能用時敘的身份和口吻留言,但時敘畢竟是事故的主角,他的文字顯得格外真實,希望父母天天開心注意身體。

打完一長串字之後,時敘躺進被窩裏,側過頭,黑暗中依稀浮現出方維之的輪廓,感到安心的同時又有絲絲憂慮。

他答應若是兌換到人形之時二人心意還未變就在一起湊合湊合過下半輩子,但是一想起溫柔體貼的母親和不願服老的父親……他實在想象不出來若有一日他帶着方維之回家,到底是死而複生對二老的沖擊大呢還是複生後找了個男朋友的沖擊更大。

只希望老爸發起火來不要打斷他的腿才好。

之後每個晚上時敘都會給時媽媽留言,時媽媽可能現在還沒從喪子的痛苦中走出來,本就很少上網如今更是清心寡欲。時敘不管時媽媽看不看得到,每天都扯些閑話,裝扮成一個熱心網友。

外面的氣溫一路下降的時候,暖氣終于開了,時敘忽然想起老爸膝蓋上的舊傷在天氣冷時總會疼痛,待在屋子裏還好,一到外面都難受,然而讓時爸爸一個冬天都不出門顯然不可能,有一次他去找老戰友下棋,一不小心在公園裏坐了一下午一動不動,結果結束的時候差點站不起來。

時祺這幾年外放,每到一個地方就會到處打聽骨科名醫,出車禍之前他剛剛拜訪了一位老中醫,還沒來得及把收獲說給父母聽……

想到這兒,時敘耐心地将他打聽來的中醫療法一字不漏地打出來發給時媽媽,也許有一天時媽媽看見了會給時爸爸試一試的。

指肚輕輕地屏幕上摩擦,方維之說:“想不想去見一見他們?”

時敘擡頭問他:“你帶我去嗎?”

“嗯,下周末好不好?”

時敘眯着眼睛盯着他瞧了一會兒:“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方維之沉沉地笑了兩聲:“原來這種程度在你眼裏就是殷勤了,那我以後讨好老婆可是省力得很。”

“你一天不讨嘴上便宜不痛快是不是?”老婆老婆的,說出來也不怕害臊。

方維之坦然道:“如今除了嘴上便宜确實也沒別的可讨了。”

時敘無語望天。

“為什麽一定要下周末,這周末你沒空嗎?”

方維之面色不變地應了一聲。

時敘總覺得哪裏怪怪的,讓小狐貍翻出日歷來,原來下周末就是另一個月了。

時敘略微想了一下,眨眨眼道:“我明白了,下一個一號發工資,你是要買東西去讨好我爸媽吧。”

方維之不說話。

“我肯定猜對了!”時敘高興得差點從床上蹦起來,“哈哈哈哈,你這覺悟我喜歡。”提前和丈母娘搞好關系什麽的太可愛了!

方維之清咳一聲道:“等你能從游戲裏出來了,我母親和弟弟那邊……”

時敘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了。

好吧,他現在能體會到方維之的心情了,大概就是那種随時有可能被對方父母一刀紮心的恐懼感,誰讓他拐跑了人家的寶貝兒子呢?

鑒于這個問題太不和諧,時敘決定和諧地跳過,挂在方維之手機上的企鵝號卻在這時忽然響了一下。

發消息的人竟然是時媽媽!

時敘有一瞬間呼吸都暫停了,幾乎是迫不及待地湊到投影前看時媽媽的回複。

時媽媽雖然不知道朋友列表裏什麽時候加了這個小號,但她非常感激時敘每天都發安慰給她,還給她介紹治腿傷的方法——即使不明白時敘是從什麽渠道知道的,可能是以前聊天時透露過?

時媽媽說按照時敘給的那個方法試了兩次,時爸爸的膝蓋好像确實有所好轉。

一大堆感謝的話之後,時媽媽提出想跟時敘見一面,也就是所謂的“面基”。

時敘傻眼了。

他現在這樣子,怎麽“面”怎麽“基”!靈魂溝通嗎?

而且他媽怎麽這麽沒防備,也不怕他是壞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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