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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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這段時間, 靳林琨的舍友都過得比較有壓力。
剛入學的時候壓力其實也大了一陣,那個時候是因為宿舍裏住了個新院草, 又是叫大二不少人聞風喪膽的存在,有不少人都會偷偷來看據說帥到不行的大魔王長什麽樣子。後來都混熟得差不多, 看熱鬧的少了,除了經常有被這張臉迷惑的人在附近出沒,也沒再遇到什麽新的問題。
但最近來打探小道消息的人數又明顯翻了個番。
“是前陣子辯論賽的事。”他們寝室長實在忍不住, 扯住來打探消息的人問了個清楚:“據說參加辯論會的成員裏面, 有一個是他們家小朋友。”
“十六進八。”舍友甲簡單算了算:“十六支隊伍,六十四個人。”“還有主席。”寝室長補充,“每場抽簽, 正方自帶主席,加在一起七十二個, 要找到其中一個。”舍友乙:“大海撈針。”
宿舍平時關系很好。雖然靳林琨從大一開始被導師拎出去實習, 經常比別人忙很多, 但一個寝室還是經常一起做pre,在後半夜瀕臨餓死的時候互相救助,是馬上要一起見識期末考期淩晨四點的北大的好兄弟。
好兄弟們總覺得, 背後議論舍友的情感歸屬是個不太合适的行為。可直接問又好像不是那麽合适。
“能問早就問了。”寝室長見多識廣,經驗比剩下的宿舍成員豐富得多:“哪個大學談戀愛不黏黏糊糊的,恨不得貼在一塊兒,哪能到現在都只有蛛絲馬跡?”入學久了, 整個寝室都已經混得挺熟,寝室長不大放心:“萬一是正在追呢?萬一鬧了矛盾不願意我們知道呢?萬一是其實沒有但是不好意思解釋呢?”舍友甲想了半天, 也一起陷入憂慮:“萬一是人家不了解他,覺得他太欠揍呢?”……一個宿舍的兄弟,有義務幫舍友們解決困難。
靳林琨領着于笙回宿舍,準備晚上一塊兒出去吃飯的時候,被他們寝室長及時堵在了門口。兩個人經常去對方樓層串寝,寝室長跟于笙已經挺熟,也是靳林琨不在的時候幫忙徒手解高數題的交情。
“坐一會兒,耽誤不了多長時間。”寝室長對于笙印象很好,覺得他應當也很願意幫好兄弟解決終身大事,把早準備好的啤酒遞過去:“聊聊?”
于笙頭一次參加靳林琨他們宿舍的座談會,接過啤酒,也跟着一塊兒坐了下來。
靳林琨被這幾個人心事重重打量了好幾天,隐約覺得他們問不出什麽正經問題,低聲囑咐于笙:“不管問什麽,就往我身上推。就說責任在我,你是被我連累的。”
于笙揚揚眉峰:“比如什麽?”靳林琨:“比如高數作業解法太跳,導致教授把課後作業全換成了新題,不再用往屆題庫了。”
“……”于笙端着那兩罐啤酒,坐得離他遠了點。
在順利熬過高考後,靳林琨終于獲得解放,開始憑借直覺回答問題。尤其是各類有趣的高數題。這人無論幹什麽都能有一種天生欠揍的氣質,做個高數題也要用花式解法,過程又跳躍得随心所欲,普通人看甚至連解法的開頭在哪兒都不一定找得出來。……龐教授認為,這顯然是這一批學生覺得高數題目太簡單而做出的挑釁。
中文系用不着學高數,于笙偶爾會為了鍛煉思維的靈活度過來找幾道題做,最近發現題目可見得越變越複雜,還在想是不是課程又進入了一個新的階段。原來罪魁禍首也在這。
考慮到人身安全,于笙覺得自己以後在外面,還是應該适當跟這個人保持一點距離。
沒有留意宿舍一角的悄悄話,寝室長正式地清清嗓子:“大家都是兄弟,有什麽事應當互相幫助,一起分擔,對不對?”另外兩個舍友嚴肅點頭:“對。”
于笙覺得這群好兄弟顯然還不知道高數作業的奧秘。他來不想參與,被他們寝室長目光炯炯地盯了一會兒,按按額角,還是不得不跟着點了下頭:“……對。”
寝室長挺欣慰,點點頭看向靳林琨:“有什麽難處,大家都可以幫忙。”
……靳林琨沉默了一會兒:“比如什麽?”他們寝室長很坦誠:“比如找對象的事。”
于笙已經截住了靳林琨的啤酒,順手塞給了他一杯奶茶,還是及時在這個人咳嗽的時候把轉椅換了個方向。
寝室長沒能讀出攔住開會的兩個人目光裏“我能解釋”、“不用解釋”和“我真的能解釋”的含義,按照大家讨論出最有可能的方案,給出了最行之有效的幾條建議:“我們做過調查和統計,适當的小驚喜和個人魅力的展現可以對個人形象有大幅加分。”
舍友甲舉手補充:“同時也要打好群衆關系,從身邊的人下手,進一步加深了解。”舍友乙:“需要的話,我們可以幫忙在地上拿蠟燭擺心……”
“等一下。”靳林琨越聽越不對,接過于笙遞過來的水喝了兩口:“我什麽時候說要找對象?”
寝室長茫然:“你那天辯論會,不是去追人家了嗎?”這幾天都被人拖着打聽,幾個舍友都差不多知道了那天的故事:“一個宿舍的,沒事。”
“肯定不笑話你,大家不都單着嗎?”“大學剛上不到半年,高中都拼命學,誰有時間談戀愛?”“我們都知道了,說是那天你要帶你們家小朋友去居酒屋。結果根沒有什麽小朋友,最後還是人家于笙把你送回來……”
最後發言的舍友甲接了杯水過去,看着于笙正放在靳林琨後背上、挺不耐煩又自然而然地給他捶着背順氣的手,說到一半的一句話忽然不自覺地剎了個車。
氣勢剛凝聚起來,寝室長沒接上下一句,轉身看他:“怎麽了?”
舍友甲張着嘴,擡手揉了揉太陽xue:“沒事,可能是最近去法學那邊蹭課,遇到了個一見如故的朋友,一起做案例分析做多了……”
明明平時也老見靳林琨跟于笙在一塊兒,讨論題目吃飯散步,都沒覺得有什麽不對勁。……可又不知道為什麽,這兩個人待在一起的時候,又好像有什麽其他人都插不進去的秘氣場。
那種雖然不黏黏糊糊,不鬧得所有人都知道,可就是叫人看着就能感覺到,這兩個人就該在一塊兒、別人都不該打擾的,解釋不清又無法忽略的氣場。
舍友甲又揉了兩下眼睛。
靳林琨揚揚眉,回頭看向于笙。聽着這幾個人七嘴八舌說了半天,才終于弄清楚了是怎麽一回事。
不覺得在一塊兒是什麽特殊到要聲明的事,平時兩個人在一起,沒具體解釋過什麽,也從來沒刻意避諱。結果估計是因為先入為主,這群人排查了半天,居然第一步直接把燈下黑的于笙放在了考慮範圍之外。
靳林琨看着他,沒忍住挑起唇角:“小朋友?”于笙來想瞪他一眼,想起這個人順杆爬的事,索性不理他,轉開視線揚了揚嘴角。他不想理靳林琨,可也想不到自己這樣,落在靳林琨眼裏有多顯眼。
男孩子視線虛落着,眼睫濃深,嘴角噙着點兒壓不住的笑影。靳林琨手伸過去,碰了碰他的手背。
兩只手大大方方地疊在一塊兒。
靳林琨坐起來,欠了欠身:“有什麽難處,大家都可以幫忙?”“……”寝室長覺得這個人似乎真的背叛了他們的單身隊伍,張了張嘴,視線在面前的兩個人之間來回轉了轉:“能吧……”
“是這樣。”靳林琨扶了下眼鏡:“我在高中的時候,學習稍微有一些餘力,正好還能談個戀愛。”
寝室長:“……”舍友甲:“……”舍友乙:“……”
雖然還有餘力能談個戀愛,但靳林琨那個時候要比現在稍微欠揍一點,所以不是很擅長交朋友。後來百般無聊之下去了個夏令營,居然就真的交到了個好朋友。好朋友看他沒對象,非常仗義。……
靳林琨的簡述以被于笙踹沒了凳子告終。
他們寝室長根想不到這個人原來還有更欠揍的時候,幾乎有點感動:“謝謝謝謝……這個版不是真的吧?”于笙言簡意赅:“不是。”
寝室長舒了口氣:“那就好,所以你們是怎麽在一起的?”于笙按照之前教的,擡頭看靳林琨:“被他連累的。”
“……”
“大家好,我是之前答應大家要解密光華院草歸屬之謎的紅領巾。”舍友乙打開直播:“事情開始變得有一點撲朔迷離了……”
考慮到偶爾還得回來睡覺,靳林琨重新整理了整個故事,給一個宿舍的人重新詳細講解了一遍。尤其着重講解了他們一起認真學習、一起四手聯彈、一起過生日,以及在電影院的美約會。
一個故事講了大半個小時。
兩個人來只是打算出去吃個飯,晚上趕回來把這次的pre做。但因為舍友們承諾了有什麽難處都可以幫忙,所以靳林琨臨時決定帶家裏的小朋友出去散散步。
于笙不想耽誤他們,看了看表:“我沒什麽事,你們先――”
“不用不用。”寝室長及時按住他:“你們散步,我們搞得定。”舍友乙:“全搞得定,你們可以多散散步,注意身體。”舍友甲有點恍惚:“在法學院蹭課的時候,我好像曾經聽過一個警告。但是我當時太年輕,沒有珍惜……”
當天下午,S上嗷嗷待哺的衆人沒有得到任何答案。
倒是稍晚些的時候,有個新注冊的一級賬號發了個沒有內容的帖子,帖子裏只有一張照片。
兩道人影。男孩子的影子,清晰又挺拔,在路燈下面。比肩着,牢牢地牽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