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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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班同學再回學校的時候, 三中已經和隔壁兄弟學校一塊兒成了省級的示範高中。
操場校舍都翻修得氣派,門口不知道為什麽多了個斧頭的雕塑。教室裏的老舊木頭桌椅也都終于光榮退休, 統一換成了幹淨養眼的淡藍色。周邊的一塊地劃進來,多做了個大操場, 嶄新的褚紅跑道和草坪都格外顯眼。光榮榜沿着外牆挂了一排,成績好得晃人眼睛。
“不敢認。”體委走過來,看着校門口埋頭苦讀的學生, 靈機一動:“将來我克服困難帶女朋友回家, 能不能不經意地路過學校門口,然後輕描淡寫地告訴她,這就是我的母校?”
“原則上是可以的。”學委推推眼鏡, “所以要克服的困難在哪兒?”體委非常驕傲:“在我還沒有女朋友。”
……追根溯源,七班同學覺得這件事還是應該找老賀負責負責。
當初刻過字藏過小紙條的桌子就這麽回歸了歷史, 段磊甚至有點遺憾:“還記得當初咱們帶着錘子上課的日子……”
三中歷史悠久, 桌椅都有随時散架的潛力, 更何況這群小兔崽子們實在太折騰。踩着桌椅飛檐走壁也就算了,上課也沒會兒老實功夫,表面上端端正正, 下面非要兩個腿着地來回晃悠。
他們上學那段時間,學校和宿舍的桌椅經常毫無預兆地嘩啦碎成一地。一開始還會有人吓一跳,後來就都淡定地見怪不怪,甚至還應對得很有經驗。他們上體育課的時候, 經常動不動就聽見哪個教室裏稀裏嘩啦響一通,然後他們老師的聲音就格外淡定地傳出來:“過來兩個人, 扶一下。剩下的分析一下這個碎了的講桌剛才的受力,一會兒上來畫受力分析……”
“理解一下,畢竟太古老了。”生活委員摸摸下巴:“我至今還記得當初我爸來給我開家長會,在我的桌子上發現了他當年刻的字的那一天。”
來還以為這個話能再延續一代,回頭給兒子去開家長會的時候也能非常有面子:“看見這個桌子了嗎?上面的字是你爺爺刻的。”但仔細想一想,這樣好像更好。
眼前的母校已經全變了個樣子,在學校裏穿梭的學生能昂首挺胸,能有更多的選擇,更廣的平臺,不用再背莫名其妙的鍋,打亂七八糟的架。他們當初熟悉的痕跡,會一直留在每個人的記憶裏。
“好歹那年出了個省狀元,咱們班又走得都特別好。”班長消息靈通,領着一群老同學自豪介紹:“生源好了,建校經費就跟着多。經費提上來,師資就能變好。”學委點點頭:“良性循環。”
可能一屆兩屆還看不出太明顯的差別,循序漸進,一點一點就能把學校的質量提上來。高中承擔着最大的升學壓力,每屆高考都在上層分數段争得尤其激烈,也是因為這個。
尤其他們學校還有個北大雙學位研究生畢業的全國優秀班主任。
看見姚強遠遠跑回來,班長利落示意衆人隐蔽,确認了他身邊沒有第二個人才放心:“怎麽樣,打探到了嗎?”今天是校慶開放日,只要是校友都能登記入校參觀,還能旁聽課程,有不少聯誼的活動和安排。姚強混進去繞了一圈,就順利找到了優秀作業展上批複一欄熟悉的簽名。
“打探到了,高一二十一班。”姚強喘了口氣,依然有點想不通,“咱們不能直接聯系笙哥嗎,為什麽還要用這種非常曲折的方式?”
班長被他問住了幾秒,張了張嘴:“為什麽呢……”其實也沒有什麽特別的原因。就是一想到要回來聽笙哥上課,就感到非常緊張,不自覺地想震聲朗誦英語和古詩文。
也不能聯系老賀。不然按照老賀帶學生不是為了玩就毫無意義的宗旨,他們的蹤跡很可能會被直接直播給他們笙哥,然後在洗手間被堵着正着。
“沒關系,也可以理解成我們是想給笙哥一個驚喜。”體委和大家相互鼓勵:“我們突然出現在教室後面,正在講臺上答疑的笙哥一定會非常高興。”“……”生活委員打了個激靈,“說實話,‘正在講臺上答疑的笙哥’這個幾個字已經讓我不敢往下繼續想象了。”
但千裏迢迢聚到一起,回來看老朋友,又不能半途而廢。班長咬咬牙,示意一群人跟在自己身後:“學委斷後,注意隐蔽,走。”
一群人鬼鬼祟祟地潛伏進了高一樓。
于笙決定回三中的時候,其實挺多人都沒想到,但仔細想想,又好像莫名順理成章。尤其他們笙哥在繁忙的課業之餘,其實還在靳老師的投行有個小小的兼職。動動手就能在華爾街攪動風雲的那種。
七班對于笙和靳林琨一直有種盲目信任,哪怕有一天聽說這兩個人其實是外星人大概都能欣然接受,對這種小設定接受得當然也毫無障礙。
他們上去的時候還是大課間,每個班都沒上課,老師們還在辦公室,學生來來回回在樓道裏穿梭。估計是已經提前被發了“有校友參觀,注意校風校紀”的通知,小同學們的校服穿得整整齊齊,拉鏈一律拉到襟線往上,沒什麽人在走廊裏打鬧,連腰杆都挺得非常直。
班長帶頭,數着班牌一層一層往上走,找到了他們班在的那一層。“聽說剛考試。”姚強的消息打探得挺全,繼續給他們分享,“這幾天主要是講評試卷,解題答疑……”
雖然離開校園已經有一段時間,這種日子要回憶起來,痛并快樂依然還歷歷在目。考試的支配是一輩子的,體委揉揉額頭,忍不住感慨:“說起來你們大概不信,我前幾天還做噩夢,夢見我坐在考場上什麽都不會,馬上要交卷……”“比我強多了。”生活委員拍拍他的肩膀,“我上次夢見考試,馬上要交卷了,我連考場都沒找着。”……
高一的時間還長,沖刺氛圍和考試的壓力都還沒有高三那麽濃厚。入學才半年多的新生很有活力,幾個學生抱着卷子來回穿梭分發,還有的抱着書在走廊來回踱步,嘴裏念念有詞。
班長找了一路,猜測着于笙的辦公室大概是在頂層:“應該是這間吧?”新校舍的辦公室分出了挺多功能,一群人甚至有點分不清楚,湊在一起研究:“或者是樓下那間?那間對面是心理咨詢室的牌子,不是說笙哥也負責心理咨詢嗎。”“笙哥負責心理咨詢?”體委仔細想了想,打了個哆嗦,“感動嗎,不敢?”
“你這個笑話早都過時了。”學委比較注重消息更新,特意去學校貼吧繞了一圈,搭着幾個人的肩膀給他們科普:“說真的,笙哥在這群學生的人氣高得你想象不到。”
大概就是別的班被男生女生悄悄趴窗圍觀是為了看校花校草,他們班被圍觀是為了看班主任。教育處主任抓了幾次,屢禁不止,一氣之下把于笙的班級和辦公室都放在了最頂層。總算沒了扒窗外的,串班的卻又抓都抓不。主任實在沒忍住發脾氣,給于笙提要求:“兇一點,再兇一點!震懾住這群小兔崽子!”
一點兒都不像當初于笙帶着行李入職的時候,邊給他辦手續,邊苦口婆心給他做工作:“溫柔,溫柔一點。多笑一笑,春風化雨,不能老是把學生吓哭……”
但這批學生膽子依然大得要命。學委逛貼吧的時候,看見有售賣于老師高清照片跟簽名的,買賣事業還非常紅火踴躍。照片也就算了,簽名純手寫現買現撕,要批語還得加錢。
一群人湊在一塊兒研究了半天,也沒能糾結出究竟是先去找找辦公室探查敵情,還是冒着生命危險直接潛進教室,等着給他們笙哥一個驚喜。最後還是班長眼觀六路耳聽八方,順手拉住了那個來回踱步念念有詞的男生:“同學,打擾一下,于笙于老師是不是你們班的班主任?”
……被帶着往于笙的辦公室走,他們體委還是忍不住好奇,擠過去:“班長,你終于學會算塔羅牌了嗎?”“我不會。”班長搖搖頭,拍了拍男生的肩膀,“我就是覺得他去請教問題之前自己反複默念并背誦三遍的樣子簡直像極了當年的我們。”
畢竟他們笙哥身上有種格外特殊不怒自威的氣場。換個說法,大概就是哪怕他們明知道他們笙哥沒有生氣、很願意給他們講題,并且只是在認真詢問他們不懂的地方,但依然會因為源于能的恐懼而變得弱小可憐并且不敢不會。能夠最大限度地調動起同學們對于學習的積極性和自主意識。
“對對,就是這樣。”男生抱着練習題,感動得差點掉眼淚:“學長,你們也是于老師的學生嗎?”
“我們――”班長挑挑眉,看了一圈,沒忍住笑了:“我們不是。”“我們不是……但嚴格來說,我們算是被你們于老師親手送進大學的。”
-進辦公室的時候,于笙正在批作業。
辦公室裏的老師不多,很寬敞,角落擺着兩盆綠油油的盆栽。陽光透過玻璃窗落進來,桌面上摞着剛批好的卷子,參考書也厚厚摞成一堆,桌角的筆筒裏戳着紅藍黑三色的圓珠筆。
幾乎能把人一瞬間拉回那個下了課在教學樓裏瘋跑的年紀。
于笙的辦公桌在右邊,沒跟着進門聲擡頭,喝了口保溫杯裏的水,還在判桌上攤開的作業。這些年過去,時光像是幾乎沒在他身上留下什麽太明顯的痕跡。
明明學生時代的柔軟輪廓已經徹底褪成青年的清晰硬朗,衣服也換成了簡潔款式的襯衫。整個人都顯得更沉靜成熟得多,但格外鮮明的少年氣好像始終都沒被打磨掉。
學委有點兒能理解為什麽于笙的照片銷量會這麽高了。哪怕他只是坐在那兒,不擡頭不說話,也依然能輕易叫人挪不開眼睛。
男生有點緊張,來的路上背了好幾遍的題又忘得差不多,磕磕巴巴過去:“于于于老師……”體委沒忍住:“噗。”“小聲點。”學委回頭,壓低聲音提醒他,“你想替他笙笙笙哥嗎?”體委:“……”體委牢牢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一群人堆在門外,探頭探腦地往辦公室裏看。自從于笙來了這間辦公室,這種探頭探腦就已經成了保留項目,老師們都見怪不怪,沒什麽人注意到外面的動靜。
“好,現在活人也看了。”班長壓低聲音,準備帶領大家撤退:“前隊作後,後隊作前,體委斷後……”
衆人才蹑手蹑腳轉身,于笙已經講了題,被頻頻回頭的學生引得皺了下眉,擡頭往門外看過去。
……“人終有一揍。”學委捂着腦袋,挺感慨:“要麽橫着揍,要麽豎着揍。”體委忍不住吐槽他:“你早幹什麽去了?反正都要挨揍,幹嘛不光明正大打電話讓笙哥來接咱們?”
“大意了。”班長作為整件事的策劃和領導者,對錯誤的決策進行了深刻的反思,“來以為笙哥既然當了老師,應該不會不顧形象地在走廊裏追殺我們。”但沒想到他們笙哥當了老師,砸粉筆頭的功力居然突飛猛進了這麽多。
于笙掂了掂還沒砸出去的筆帽,從體委手裏接過扔出去的那幾個,看了一圈這群人,嘴角還是沒忍住擡起來:“你們跑來幹什麽?”
揍也揍了,按照于笙的習慣通常不會再揍第二次,班長跟學委生委都松了口氣。七班規矩,有班長在班長回話。班委會對視一眼,正準備代替大家表示“想來看看笙哥、看看老賀,正好趕上校慶校門開着不用翻牆”的美好意願,邊上的幾個人已經依次舉手搶答。
姚強:“想來回憶一下當初被知識統治的感覺”段磊:“想聽你講題,憶往昔峥嵘歲月稠。”體委:“想看你欺負小兔崽子,坐在講桌上,讓他們還有誰不會,出來。”……
“說真的。”學委看着第二次迎接教鞭砸頭的體委,忍不住感慨:“你挨揍是有原因的。”體委依然有點想不通:“什麽原因?”學委撫摸他的腦袋:“活該啊……”
活該的體委沒有得到大家的同情。
于笙下節剛好有課,一群人興致勃勃,争先恐後保證一定不添亂不起哄拿膠帶把體委嘴封上,終于獲得了去跟着旁聽的機會。“仔細想想。”學委把口罩給體委戴上,搬着板凳在班長邊上坐下:“我其實能想出笙哥當老師是什麽樣子。”班長愣了下,也跟着笑了:“對,咱們應該算是笙哥第一批試驗品……”
臨高考前的幾個月,天氣熱到幾乎叫人有點兒煩躁的時候,于笙從家裏搬出來,跟他們一塊兒住了宿舍。也不知道他們笙哥從哪兒學來的辦法,一人發一個頭燈,把一個班的人拉到洗手間外面那個盥洗室蹲成一排,從頭到尾地夯實基礎查漏補缺。有什麽問題都能問,一道一道地講,聽不懂就再講一遍,再聽不懂就再講第二遍。
當時姚強心态有點兒不穩,好幾天沒睡着,頂着個黑眼圈問于笙要是考不上,還得複讀一年怎麽辦。于笙當時在給他們整理考點,頭都沒擡,語氣平平淡淡:“那就去我家補,還想讓我翻牆進來?”
時間過去的太久,他們已經不記得當時蹲在水龍頭啪嗒啪嗒漏水的盥洗室,戴着鬧鬼的頭燈弄懂了哪一科目的什麽問題。但當時那種心情依然能回憶得格外清楚。那種不論考得好還是差,不論最後交上的是一份什麽樣的答卷,身後都永遠有人支撐的心情。
“我當時感動得不行。”姚強百感交集,嘆了口氣:“高考我才想起來,要是我再複讀一年,笙哥就去上大學不在家了,我還得坐火車去找他補課。”班長:“……”學委:“……”
“那是笙哥知道你十拿九穩能考上。”段磊知道的比較多,拍拍他的肩膀:“你看,笙哥對我的囑咐就很多。比如萬一沒發揮好怎麽報名,萬一沒錄上怎麽複讀,萬一複讀了怎麽視頻聽他講題,萬一你也複讀了,怎麽跟我一塊兒視頻聽他講題……”“……”姚強重新百感交集:“原來我被托孤到你這兒了嗎?”
段磊挺深沉地點點頭,還要說話,被他們班長扯了一把:“噓,上課了。”
坐在教室後排的幾個人飛快坐正,誰都沒再跟誰交頭接耳。
于笙走到講臺前,朝起立問好的同學稍微颔首,放下手裏的教案和試卷夾。淺藍的襯衫幹淨利落,覆着的身形軒挺清标,袖口卷到手肘,露出小臂格外流暢的肌肉線條。
-
今天的課程內容是講評試卷,一堂課講下來,教室裏彌漫開一片沉重而略顯哀傷的肅穆氣氛。
班長對這種氣氛很熟悉,有感而發:“青春啊……”“少說兩句。”學委友情拍拍他肩膀,“我當初就覺得你這種不用考試了還回來感嘆青春的大人特別欠揍。”
當初的教務處主任就格外喜歡在監考他們的時候感嘆青春,尤其看到他們考試對的答案不一樣,都要感慨幾句少年時光令人懷念。要不是揍不過,又被校規嚴厲地鎮壓着,一群學生早就奮起反抗了。
班長及時閉嘴,又忍不住補充:“不過笙哥講得确實好,怪不得學生們喜歡。”學委點點頭:“旁征博引,還不枯燥,剛才好幾個論據都能直接進議論文。”班長:“解題方法也總結得很精當,語文高考拿分和平時學習是兩件事,考試還是要套路。”學委:“應試訓練和文學素養兩不誤,兩手都要抓,兩手都要硬。”
姚強加入不進來這段對話,但又很想參與,憋了半天舉手贊同:“對,聽得我一點都沒困。”……對話還是無可避免地走向了終結。
老賀退居二線,成了年級組長,擁有了更廣闊的發揮舞臺。順便還笑眯眯抓了這群下課一起來看老師的學生的差,把禁止翻牆的告示和漿糊一起塞過去:“去,就貼每次你們翻牆那個地方,貼再走。”
兩條後街被整頓了好幾遍,基從小吃小攤變成了規範的商鋪。路上車來車往得多了,為了學生的安全,圍牆也被重新修高,以免翻牆出去的學生出什麽事故。只可惜多年流傳下來的傳統還是不那麽容易糾正。
于笙以身作則了一段時間,有一天起得晚了,為了趕上早自習,還是順手翻了牆。結果正好被他們學校剛調來的新領導撞上:“住!哪個班的,你們班主任是誰?”
當了老師之後于笙的脾氣明顯比之前好,心平氣和跟他解釋:“我就是班主任。”新領導看着他格外年輕的長相,氣得胡子都有點歪:“你是班主任?那我還是校長呢!給我過來,記名字!你們班主任不來不準走……”
一群人想笑不敢笑,班長拼命咳嗽着保持嚴肅:“那後來呢?”“後來。”老賀抿了口茶,有點感慨,“幸好于老師的班主任還沒退休,不然我們學校的校長可能就換人了。”
……不論怎麽說,整改之後,校園周邊的秩序确實比之前好了不少。
已經是全省有名的示範高中,三中的夥食也明顯有所提升,食堂質量今非昔比。于笙回辦公室拿了飯卡,帶着這群人去吃了頓飯,順利花了飯卡裏常年不動的最後一筆菜金。于老師的班主任也跟着這群學生一起蹭了頓飯,心滿意足邁着方步,回高三樓去看晚自習了。
“笙哥,你不翻牆的話,下班回家不遠嗎?”段磊還記挂着于笙家特殊的地理位置:“我記得你們家從正門走,要坐好幾地公交車的。”
于笙笑笑:“有人壓榨,下班還得打一份工,不遠。”段磊瞬間生出濃濃同情,還想追問,被他們班學委及時扯住:“想想華爾街,兄弟,你接下來要追問的可能是以億為單位的金錢交易。”段磊:“……”
同情煙消雲散,一群人心酸地嘤成一團。
靳林琨畢業之後進了金融圈,圈子裏對高學歷能力強有數學天賦的人是剛需,上手非常快,已經順利接手了靳先生跟黎女士的工作。于笙原對這些事沒什麽興趣,有次看靳林琨熬得晚,試了試順手幫忙,才發現原來也沒有想象的那麽枯燥。
而且于笙狙得實在非常準。準到只要每次和說出來的反着買,最少也能賺翻倍的那一種。他們的投行因為這個一路直上,現在已經積累了相當程度的資歷和資,在業內也已經有了足夠的話語權。
“笙哥,那你幹嘛還要當老師啊?”體委實在忍不住好奇:“不辛苦嗎?又要批作業又要管學生,我現在要是我回去管當初我們那一撥人,都覺得鬧心得要瘋……”
于笙揚揚眉峰,剛要說話,幾個學生正好從他身邊跑過,熱熱鬧鬧的“于老師好”就格外清亮的響起來。
于笙跟他們點了點頭,笑笑:“是辛苦。”是很辛苦,要遇到很多事,操很多心,忙起來連飯都顧不上吃。會遇到不懂事的學生,會遇到說不通話的家長。日複一日重複着幾乎一樣的工作,也會有無能為力的事,會有不能改變又不夠好的現狀。做老師從來都不輕松。
但他只是想去做。他在這裏得到過很多東西,只要可以,他依然想把它們繼續給出去。
班長若有所思地了一會兒,笑着揉揉脖頸:“真的……笙哥,你一定好好幹。”
班長看着他,格外認真:“能遇着個好老師,太不容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