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修真界(八) (1)
第二輪的複賽過去了, 除去季争與沈君瑜, 還有兩人晉級了,但是這二人卻約好了一般,放棄了進入決賽的機會, 因此,這場決賽,就變成了沈君瑜與季争兩個人的戰争。
決賽中,并不限制丹方, 而是由丹師自己發揮, 沈君瑜站在臺上沉思了一會兒, 最終卻放棄了五品丹方, 選擇了四品。
煉制五品丹藥他必定能夠勝過季争, 這是比賽的規則決定的, 但是真的以五品丹師的身份,碾壓一個四品丹師, 即便是獲勝了,又如何呢?
他本來心裏包袱很重,認為自己一定要贏,但是真正站在這個萬衆矚目的臺上, 經歷剛才與季争的平局,此時聽着下邊衆人談論的聲音,他的心卻突然沉靜下來,不在意那麽多了。
這只是一場磨煉技能的丹比,就像平常煉丹一般, 沒有什麽大不了的。勝與敗,想得多,其實就是敗了,在心境上敗了。
人都是這樣,沒有面臨之前種種顧慮,經歷其中的時候,卻反而釋懷,想法與之前不同,只想着一直向前,倒是沒有其他雜念了。
看着臺下第一排中央那個一直注視着自己的陸明澤,他微微眨眨眼睛,帶着一個如釋重負的笑容。
他取來四品丹藥的藥材,旁邊的季争看着,也松了一口氣,他是真的害怕沈君瑜結嬰之後已經晉級五品煉丹師了,可是現在看來,好在還沒有。
不過沈君瑜這個被青雲宗吹噓得這麽厲害的天才,在元嬰期竟然還成就不了五品,在季争看來,只不過是名不副實罷了。
他卻不知道,沈君瑜只不過是想更加光明磊落地打敗他,從而戰勝一直困擾自己的心魔罷了,若是不以同階的實力打敗他,那麽心魔必定不會完美消除,他還會想着,他勝過季争只是因為等級高罷了,若是季争也是五品呢?
季争對他的影響太大了,這次的比試就是去除這些影響最好的契機,而他也将全力以赴。
沈君瑜心無雜念,沉浸在煉丹的過程中,在外界的壓力和內心的沉浸之下,他隐約間,仿佛又看到了仙人煉丹的場景,在那個雲蒸霞蔚的仙境之中,煉丹的仙子手上的動作從靈動變得緩慢,他不自覺地模仿着,感覺自己越來越接近一種不可言說的狀态。
他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但是在外人看來,他的動作卻是十分迅速,手訣移動間竟然只能看見殘影,而看不到具體的動作,但是這煉丹的手法中卻帶着說不出的韻味,令人回味悠長。
與之相比,一旁的季争卻有些狼狽了。
季争于丹道上擁有的天賦的确是驚世駭俗,但是有一點,由于修煉了魔功,他目前體內大部分的靈氣都已經轉化成了魔氣,而煉丹這件事情,卻不同于與別人切磋,與人比鬥時,季争就算是使用了魔氣,但是身上那卷丹書也能幫助他掩飾起來。
可是煉丹卻不同,他如果在丹藥中滲入魔氣,那麽煉制出來的丹藥光暈與以靈氣煉制出來的怎麽會完全一樣,這樣一來,在場的諸位長老肯定會有人能夠瞧出來。
他修煉魔門功法時日尚短,體內仍然存在可以調用的靈氣,但是這些靈氣用來煉制三品丹藥還算是充裕,到了四品丹藥,季争難免感覺難以為繼,靈氣少了,他還要努力壓制魔氣。
為此,他不得不與丹書溝通,希望丹書能夠再向原來那般,為他掩飾一二。
丹書答應了這個請求,又散發出熟悉的金光,克制住季争體內的魔氣,但是靈氣數量有限,季争感覺自己都快要被這顆丹藥抽幹了。
最可怕的是,靈氣本是能夠克制魔氣的,用光了體內的靈氣,那時候他就是一個純粹的魔修,季争害怕自己克制不了那種暴戾的感覺,被人看出端倪。
因為煉丹過程中出現的這些事情,使得季争反而無法專心煉丹,因此從旁人角度來看,他的表現就差上了幾分。
季争努力抑制着魔氣,竭力不使丹藥被魔氣污染,卻發覺旁邊的爐鼎處,驀然沖出一束金光,緊接着,一顆渾圓的丹藥沖天而去。
“聖丹出世了!”他恍惚間聽到臺下有人這樣說道,心緒不穩下,竟然沒有注意到,一絲絲魔氣竟然纏上了他已經快要煉完的丹藥上。
自聖丹出世的那刻起,季争就知道自己是敗了。
他沒想到,沈君瑜竟然能夠煉制出聖丹來,聖丹一向是可遇不可求,需要煉丹師溝通天地,将感悟融于丹藥中去,才能夠得到那麽一點點緣分,煉制出聖丹,這種丹藥的作用是能夠沒有任何後遺症地幫助人們突破瓶頸,無論什麽等級。
可以想見這種丹藥的珍貴,而對比之下,無論季争煉制出什麽丹藥,都黯淡無光,季争想到這裏,意興闌珊,草草地收了丹,看着在座那些長老眼中快要溢出來的欣慰自豪,與有榮焉,映襯着自己在青雲宗內孤立無援,處境凄慘。
他不知道這一切怎麽變成了這樣,明明自己應該是天之驕子,衆星捧月,卻淪落到這樣的地步,比賽還沒有結束,那些人都恨不得幫着沈君瑜提前慶祝,順便将他踩到腳底。
他忍不住悲觀地想到:青雲宗上下還有自己的容身之地嗎?
季争心緒煩亂,萬千思緒不知從何而起,可能積壓已久,此時他已經忘記了秦致言對他無微不至的關懷和袒護,忘記了宗主峰一直對他的維護,首次的失敗讓他覺得世界都要坍塌,所有的人都在嘲笑諷刺他。
這樣的情況下,他當然也就沒注意到自己煉制的那顆四品靈丹其實已經沾染了一絲魔氣。
丹峰負責審核的長老們粗略地看了看季争煉成的丹藥,将這丹藥收入瓶中,也沒有細看,雖然這些丹藥品質不差,在沈君瑜聖丹的對比下,也就不足為道了。
臺上的長老和臺下的弟子都在恭賀沈君瑜的勝利,好像沈君瑜打倒了惡勢力狠狠為他們出了惡氣,季争為自己的聯想感到悲涼,但是他自持風度,嘴角還維持這一絲笑意,仿佛什麽失敗都不能打敗他。
他向臺下看去,也看到了那個同樣剛剛結嬰的天才裴慕白含笑地看着沈君瑜,仿佛只有這一個人在他的世界裏,可是另一個方向的秦致言雖也看着他,眼裏的神色卻十分複雜,有點憐惜,又有種可惜。
對季争這樣的人來說,這種可惜卻是能夠灼傷人的最鋒利的武器。
他沉浸在自己的悲傷之中,沒有發現,除去審核的丹峰長老,其實還有人對他十分感興趣,起碼他能夠在上一輪和沈君瑜打成平手,證明此子天賦不凡,因此也就有人好奇他煉制的丹藥的品相。
一個長老将這瓶丹藥打開,渾圓的丹藥倒在手中,十分可喜。長老覺得季争的天賦也是不錯的,難得沒有偏見,反而起了愛才之心,他想起這最後的決賽中,煉丹的二人又修改了丹方,也是見獵心喜,使用精神力探查了丹藥內部,結果卻發現了一個不得了的事情。
“我怎麽感覺這丹藥中似乎有那麽一縷魔氣?”他喃喃道,不敢相信自己所見。
108、修真界(九) ...
這世上的事情, 絕對的說, 就是成王敗寇的縮影。
季争輸了這場丹比,身上那不敗的光環被揭下來,變成血淋淋的現實。
他在衆人的歡笑中,想要悄悄地走下臺去,但是前路卻被人堵住。
“季争,你這麽嚣張, 終于有人打敗你了吧?現在只是沈師兄出手而已, 裴師兄還沒有出手呢, 以前做下的孽,現在總算要還了。”這話說的毫不留情,說話的人也沒有掩飾和季争的仇恨。
這是一些被季争廢去修為的弟子的友人親屬,還有一些早就看不慣季争的人, 此時此刻都圍在這裏,嘲諷地看着季争。
季争并不算高大的身軀,似乎是瞬間就被淹沒在挑釁的人群裏, 吵鬧中,誰也沒有發現, 在人群最後,一個穿着藍色外門弟子服的男子眼中閃過的異光。
這個男子慢慢穿過擁擠的人群,漸漸來到靠近季争的地方,比聞訊趕來的秦致言速度更加快。
“你們讓開。”季争微微垂下頭,撥開這些人,想要朝臺下走去。
然而事實顯然并沒有那麽順利, 不僅僅是這些不懷好意的弟子,最重要的是,那個檢查丹藥的丹峰長老已經确定了丹藥中的那縷魔氣,他迅速反應過來,朝着季争大聲喊道:“季争你過來,我有事情要問你!”
那個長老并沒有什麽惡意,也沒有直接提丹藥中魔氣的事情,還想着要找個私密的地方先聽聽季争的解釋。
但是季争早就不耐煩了,根本沒有理這聲叫喚,只一心要到臺下去。
秦致言這時候已經快到來到季争面前,正當他要拉上季争一起離開的時候,就聽到那個長老焦急的聲音:“季争快停下,你解釋下為什麽你的丹藥中有一縷魔氣!”
魔氣?
那一瞬間,季争整個大腦陷入了一片空白之中。
終于還是被人發現了嗎?就算是有丹書遮掩,也沒有辦法藏一世的。
季争心裏哀嘆着,心頭湧上了終于還是如此、塵埃落定般的悲涼。
青雲宗對魔門的事情一向敏感,就在那長老話音剛落,就有幾道強悍的氣息鎖定了他。那些氣息無比可怕,顯然是臺上那些前來觀看丹比的長老們。
季争只是一個小小的金丹期,怎麽能抵擋得住,但是他還是努力挺起了脊梁,不在壓迫下露出異色。
秦致言也怔住了,那伸出去的手就像是被按下暫停鍵一般停在了半空中。
就在幾位長老離季争越來越近的時候,在那同樣駭然失色、一臉戒備地圍堵着季争的弟子中,竟有一個外門弟子靈巧地竄到季争面前,迅速拉住了季争的手,霎時間,一道光華祭出,正好籠罩在季争與那外門弟子身上。
“不好,他們拿了傳送鏡!”伴着幾道怒斥的聲音,那道淡黃的光環很快就消失在原地,一同不見的,正是被光芒籠罩的季争與外門弟子二人。
“季争逃跑了!”喧喧嚷嚷地聲音響起,趕過來的陸明澤與沈君瑜皆是訝異地看到,兩個大活人瞬間消失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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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雲宗最近最大的事情就是原來那個驚才絕豔、萬年難得一見的天才季争竟然與魔門衆人有牽扯,從那天丹比臺上使用的傳送鏡留下來的痕跡來看,傳送鏡傳送的地點正是魔門所在地,而且為了查明季争與魔門的牽扯,季争在青雲宗內最親近的人秦致言也在調查之列。
然而秦致言卻說什麽都不知道,只說季争練功出了岔子,誤修了無名功法,才導致體內的靈氣有一部分變成了魔氣。
他這話說的基本都是真的,言語間也為季争掩飾了幾分,但是恰好宗門內有一個剛剛出關的太上長老,聽說了此事的前因後果,想了半天,認出了季争所修習的功法正是魔道一門遺失許久的無上心法。
那長老為了确認猜測,見了幾個之前被季争打敗的天才,驗證了此事,這樣一來,季争修煉魔門功法還與魔門勾結的事情簡直是鐵板釘釘,無人能否!
若說原來宗門上下對季争是嫉妒不甘,現在可就真成了大部分人都憎恨不已,恨不能除之後快了!
就連青雲宗的宗主,也覺得面上無光,尤其是季争是宗主峰的弟子,之前為了讓宗主峰大放異彩,他對季争傷了許多弟子的事情都輕輕放過,這也算是袒護了,結果季争卻是魔道弟子,這樣的事情傳出去,他可就算是晚節不保!
然而,季争與那個僞裝的外門弟子已經通過傳送鏡這件法寶到了遙遠的北域中,他們要捉拿他又談何容易,許多弟子義憤填膺,已經決定在今年的北域試煉中,殺死季争,青雲宗宗主為了表明态度,甚至在宗內發布了一萬貢獻點的懸賞,使得一些本對此覺得事不關己高高挂起的人也都不約而同地動心起來。
一切都要等到北域試煉才能看到結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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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青雲宗上上下下惦記着除之後快的季争此時已經來到了充滿了魔氣的北域之中,就在他來到北域之後,他發現自己手中的那卷丹書上淺薄的光芒完全消失,在濃厚的魔氣侵蝕下,變成了一本普普通通的丹書。
而他修煉的魔門心法遇到了魔氣也像魚兒見到了水一樣,飛速運轉,很快就将他身上所剩不多的靈氣都轉化成了魔氣。
此時的季争雖然還穿着青雲宗白色的親傳弟子服飾,但是卻沒有了之前的渾然正氣,周身都籠罩在黑色的魔氣之中,這是因為季争還不能很好的控制體內魔氣所致。
他和那個使用法寶将他帶到這裏的藍衣男子對視了很久,才極為冷淡地說道:“多謝你了,闫絕。”
闫絕雖然是魔門少主,但是身上卻一絲魔氣也無,反而儀表堂堂、英俊不凡。聽到季争的話,他微微皺了皺眉頭,不悅地說道:“如果不是我偶然到正道那邊看看,還不知道你被人欺負成什麽樣了。”
他的表情充滿了哀其不争的親近感,季争苦笑一聲,卻不知道說什麽。
就算是今日留在青雲宗可能沒有什麽好下場,但是季争并不想這樣來到魔域之中。
在別人看來,闫絕是他的救命恩人,但是季争卻覺得自己若是留在青雲宗,并不一定會受到嚴懲,如果他向宗內說明一切,也許能夠找到解決自己身上問題的辦法,但是一旦來了魔域之中,就代表他再也沒有選擇,只能一條路走到黑了。
罷了罷了,事情已經到了如今的地步,全然怪不得別人,而他對青雲宗也無甚好感,只是希望那裏的長老能夠解決自己身上的問題,現在到了魔域,就不必考慮換功法的問題了,直接修煉魔功也許進境還會更快呢,只是修煉了魔功的他,真的能夠控制自己保留本真嗎?若有一日,他變得全然陌生,又怎麽去見秦致言呢?
想到這裏,季争覺得自己的心髒傳來陣陣麻木的鈍痛。
109、修真界(十) ...
北域的試煉很快就到來了, 相比于往年, 今年去試煉的弟子不僅人數多,士氣也更加飽滿了,相比于以往只是泛泛地想要殺魔修,這次的試煉,大家都在摩拳擦掌,想要将把他們耍的團團轉的季争手刃于刀下。
其實北域試煉, 實際上并不是深入到魔修的地方, 如果這樣的話, 那麽他們這些年青弟子也許會被魔道中的老怪反過來狩獵了。
在北域魔界與與靈界接壤的地方,存在一片魔氣與靈氣混雜的地方,那裏是個天然的試煉場,因為凡是超過了元嬰修為的人都沒有辦法涉足這片區域,
這片長條形的區域既是魔界衆人的屏障,也是他們的囚牢。是當年那場劫難之後留下的。
元嬰期之上的老怪們沒有辦法跨過這條界限,除非是自損修為, 但是魔界中元嬰期以下的弟子卻需要在這裏生存。
這是因為沒有結嬰的弟子是不能完全脫離靈氣存在的,即使他們修煉的是魔道功法同樣如此, 魔氣很大程度上能夠改變一個人的意志,在心境與修為沒有達到元嬰期的時候,他們必須生存在擁有少許靈氣的地方,這少許的靈氣能夠保持他們的神志不會完全被魔功侵蝕掉。
魔道年輕一輩的弟子都會生存在這裏,靠着些微的靈氣,維持自己的本性, 就算是知道這裏已經被正道當成了試煉之地,他們也沒有換個地方生存,在這個地方,起碼是沒有元嬰期以上的大能來除掉他們,但是若是在除去北域的靈彌界其他的地方,無論他們占據多小的一塊地方,正道的大能們都會毫不留情地抹殺他們,更何況那些地方,充溢着靈氣沒有魔氣,他們倒是能夠保持本心了,可是還修煉什麽?
魔道的弟子也知道自己被正道的人當成了狩獵的對象,北域試煉的時間總是有限的,他們也可以選擇暫時撤退,但是正道對魔道有仇,魔道對正道就沒有仇了嗎?
修仙修的就是本性,他們若是只知道退卻,那麽重振魔道的抱負就永遠不會實現。
正道中人将這個地方當成門派弟子的試煉地,魔道之人未嘗沒有同樣的想法。
每年,正道弟子在這裏會殺掉很多的弟子,但是也有很多人隕落于此。
為了減少宗門內弟子的傷亡,各大門派都會派出元嬰期的長老在旁邊保護,而試煉弟子的修為則是明确在金丹期與元嬰期,築基期的沒有機會前去。
魔界那裏也有元嬰期坐鎮,以往,元嬰期修士之間常常會爆發大戰,
陸明澤本來是想以弟子的身份參加試煉,但是沒有想到,劍峰這邊竟然把他安排成保護弟子的元嬰期長老了。
“我什麽時候成為長老了?”他無奈地看着給自己加上了這個任務的劍峰長老。
“你可是經歷了九重雷劫的劍修,戰鬥力怎麽也得比上元嬰期中期的修士了吧?怎麽就不能成為長老呢?”那個長老言之鑿鑿,理直氣壯地樣子:“不過考慮到你确實是才結嬰沒有多久,所以宗門內會安排丹峰的沈君瑜當你們組的專屬煉丹師。”
“那可要謝謝了。”陸明澤這下沒有什麽怨言了,要是作為弟子随行,他與沈君瑜肯定不會分到一組的,因為戰力是要平均分配的,他與沈君瑜在弟子中的水平可都是一等一的,怎麽會分到一隊裏浪費呢?雖然說丹師沒有戰鬥力,可是在北域試煉中,丹師的作用卻是至關重要的。
因為只有丹師才能夠使用試煉地特有的驅魔草,煉制出驅魔丹,使正道弟子抵禦住魔氣的侵襲,驅魔草只有在試煉地才生長,以前也有人把它帶回來,可是根本養不活,因此只能夠給每一隊分配煉丹師到試煉地煉丹。
以往煉丹師回來之後也會把使用剩下的驅魔丹交給宗門換取貢獻點,但是試煉地危險頗多,剩下的丹藥并不多,青雲宗這麽大的宗門,積攢多年的驅魔丹也不夠一次試煉的,因為前一次試煉攢的丹藥往往下一次試煉還是要發出去的,所以還是帶上煉丹師為好。
丹師雖然沒有戰鬥力,但是地位很重要,正道弟子到了試煉地,天地間魔氣充足,靈氣不足,要能夠像在靈界這邊一樣如常吸收靈氣戰鬥,務必要服下高品質的驅魔丹,驅魔丹品質不好,會使得修士們吸收靈氣時感到滞塞,對戰力也是有影響的。如果能夠再服一下聚靈丹,那麽就更好不過了。
安排完畢,很快就到了試煉的那一天,陸明澤這一組,除了沈君瑜,還有十八個弟子,隊伍中有幾個弟子看起來對兩位師兄帶着狂熱的崇拜,像粉絲見到了偶像一般,讓陸明澤心裏好笑。
要橫跨好幾個地域到北域去,就不能長時間禦劍了,修真者的真氣也不是連綿不絕的,因此宗門給每個隊伍發了飛舟,飛舟裏疊加着空間,看起來小,裏面卻是內有乾坤,每兩個弟子能分到一間修煉室,也是起居室,陸明澤自然是以權謀私,和沈君瑜住在了一起。
兩個人這般日夜相處,感情自然是更進一步,陸明澤每日與沈君瑜待在一起,心情十分飛揚,對那些前來問詢修煉困難的弟子也是不吝賜教,導致隊裏的弟子倒是對他更加尊敬崇拜了。
飛舟的速度極快,大約五日時間,就停在了北域入口的地方。
陸明澤操縱着飛舟停了下來,
與靈彌界中其他地方不同,北域一眼望去,天空晦暗,四周彌漫着濃重的魔氣,四野荒蕪,修真者步入其中,立刻就能感覺到徹骨的寒意,渾身不舒服。
弟子們穿上特制的防護衣物,跟在陸明澤和沈君瑜的身後,穿過一層無形的壁障之後,他們就正式達到了北域之中。
天地間的魔氣越發充溢,靈氣只有很少的比重,青雲宗的弟子掏出了師門發下的驅魔丹,服了下去。
他們接下來,要盡快找到驅魔草,然後才能獲取長時間待在北域之中的基礎。
但是為了抵制這些靈修,北域中的魔修恨不能使北域中的驅魔草絕跡,可驅魔草的生命力十分頑強,只要在魔氣縱橫的地方随處可見,魔修們并沒有辦法是它們滅絕,但是卻也提前做過大清掃,那些平原表面的地方,他們使用了另外的藥物致使驅魔草枯萎,只有在一些山洞秘境中才能發現驅魔草。
北域這長條形的屏障能作為試煉之地,并不單單因為這裏是狩獵之地,傳言這裏曾經是古戰場,抵禦外界魔兵的時候,這裏曾經隕落了許多大能,大能臨死之前,可能使用一些術法,将傳承與身家隐藏在這片土地上,等待後人的發掘,這也是許多弟子來到北域的目的。
每次北域屏障開啓的時候,就會有一些秘境被人發現,得到裏面的寶貝與傳承,時常引起腥風血雨。
陸明澤和沈君瑜并肩行走,後面跟着一群年輕的弟子,一行人寂靜無聲,周圍的空間同樣安靜,氤氲的魔氣飄散在修士周圍,有種詭異的感覺。
這塊長條形的區域多山多水,地勢豐富坎坷,也有茂盛的植被,在這些地方,都可能隐藏着魔獸,猝不及防偷襲修者,因此他們必須保持着警惕才好。
陸明澤放出神識,觀察着四周的情況,他在來的之前就知道,按照季争與男配闫絕的性格,沈君瑜踏入這片土地之後必然會被針對,畢竟季争能夠來到魔域之中,直接的原因就是沈君瑜與他的丹比,劇情裏的季争可不是什麽大度的人,太有可能遷怒于別人。
但是神識所及的地方都十分安靜,并沒有任何的異常,他們的試煉情況也很順利,不僅遇見了一隊魔修獵殺了他們,還找到了兩處有驅魔草的地方,沈君瑜已經煉制好數十天的丹藥,分發給了諸位弟子。
但是陸明澤卻總覺得有些不安,這種不安,随着時間的推移,越發嚴重起來。他總感覺他們也許陷入到了未知的危險當中。
沈君瑜察覺他的心事,也是十分重視,要知道修者可以感應天地之氣,對于危險的預知,一向是準的。
懷着這樣忐忑的心情,他們在北域中已經試煉了一個月,這一個月中,他們一行人十分順利,不僅沒有人擾亂,反而獵殺了很多魔修與魔獸,帶領的弟子也無人死亡。
陸明澤卻覺得那種心驚肉跳的感覺越來越甚,這天,當一行人找到地方休息時,他終于對沈君瑜說道:“君瑜,我們換一條路吧。”
青雲宗将北域試煉當成弟子的考驗,每隊人手中都有自己的路線,路線上标記着以前弟子前來時記錄下來的标志物品,每隊人試煉結束後需要采集這些物品,才能算作是完成了試煉。
“師兄,你是不是發現什麽不對?”沈君瑜抿着唇,表情也嚴肅起來。
“正是因為沒有發現不對,才是最大的不對。”陸明澤看着眼前跳躍的火光,心裏又開始不停地顫動:“我們來這裏是為了狩獵北域的年輕天才,魔修的目的同樣如此,不管是季争與你的私人恩怨,還是北域的魔修,應該都把我們兩人當成目标,可是目前為止,我們獵殺的弟子實力卻十分有限,絕對不是什麽精英,這種情況離奇了。”
就算是季争沒有殺他們的心思,但是北域的魔修怎麽能夠放任正道的天才崛起呢?他們越順利就越反常。
“我們的試煉這樣順利,就好像——”沈君瑜不知道想到了什麽,皺了皺眉頭。
“就好像在別人的監視之下一樣。”陸明澤接着說完,修者的神識很強大,他們目前走過的地方都沒有異常,正常情況下,就算是不刻意去找,怎麽會不偶遇到一些實力強大的天才呢?可是完全沒有,在他們的探查下,倒像是故意安排了一些蝦兵蟹将就等在他們必經的路上。
“難道有人洩露了我們的行蹤嗎?”沈君瑜問道,看着陸明澤的眼神,已經知道了他的想法,他确實也是這樣想的。
“我們必須要改變路線。”陸明澤堅定地說道。
他與随行的弟子說了自己的猜測,這些人大多對陸沈二人十分崇敬,并沒有提出異議,雖然改變路線肯能意味着他們出去之後并不會得到一個很好的評分。
但是誰也不是傻子,陸明澤與沈君瑜潛力無限,只要讨好了這兩個人,試煉的結果也不是十分重要了。
于是這天休息之後,他們就改變了路線,朝地圖中另外一處可能生長珍稀藥草的地方出發。
然而那種不安卻完全沒有減少,陸明澤在系統裏花費天價兌換了一個護身符讓沈君瑜佩戴上,才感到了一絲絲安心。
又過了五日,他們到達了一處山峰,在宗門地圖标記上,這山峰上生長着一種很珍貴的靈草。
他們殺掉了沿途的魔獸,攀登至山頂,周圍魔氣彌漫,比其他地方更甚,然而古怪的是,除去魔氣,這裏的靈氣同樣充沛。
在靈草的周圍,有一只元嬰期的魔獸,實力很強,連陸明澤都沒有完全的把握戰勝它,所以他們的計劃是讓陸明澤和魔獸僵持着,然後由沈君瑜去摘下靈草。
迎戰之前,陸明澤心裏仍舊充滿着不安,他摸了摸沈君瑜身上的那只平安符,遲疑道:“君瑜,要不然我們離開吧。”
沈君瑜安撫地笑了笑,看着陸明澤一臉的緊張,說道:“這裏除了那只靈獸,只有那靈草,我們已經用神識反複查看過了,并沒有什麽異樣,你不用擔心。”
沈君瑜握了握他的手,黑白分明的眼睛閃着志在必得的光芒,山峰中的靈草十分稀少,乃是一株靈魔雙生草,這是沈君瑜在丹書中發現的,他知道陸明澤修煉的是萬法歸一的法門,如果輔助使用靈魔雙生草煉制出的靈魔丹,那麽陸明澤就可以轉換魔氣為靈氣,在北域之中也可以照常修煉了。
這也是劇情中季争轉換魔氣使用的辦法,沈君瑜很想摘下這株靈藥。
陸明澤見沈君瑜堅持,只好上前引戰那只魔獸,他一邊引着魔獸走遠,一邊還放出神識注意着沈君瑜那裏,以防止若是有什麽突然的變故,能夠及時馳援。
在陸明澤的神識中,沈君瑜很順利的靠近了靈魔雙生草,并沒有想象中的陷阱與阻攔,但是陸明澤突然覺得一陣心悸。就在沈君瑜的手放在靈魔雙生草上時,靈草上忽然閃耀一陣璀璨的白光,将沈君瑜包裹進去,轉眼就不見了蹤影。
那一瞬間,見到這一切的陸明澤只覺得茫然恐懼,反仿佛全世界都失去了顏色。
110、修真界(十一) ...
陸明澤曾經千百次地告訴自己, 只要自己活着一天, 就絕不再忍受相愛之人生離死別的絕望與痛楚,在他目前經歷的漫長的生命中,蘇文青已經成為一種信仰般的存在,親眼目睹愛人在自己眼前消失,讓他感覺自己好像回到了很久以前,看着蘇文青身死那天的錐心之痛。
他的眼裏漆黑一片, 臉上冰冷刻骨, 分明是已經入魔了表現。身後的弟子看見了, 心頭都不自覺湧上一陣陣寒意,竟然是誰都沒敢上前一步。
實在是陸明澤現在的樣子太可怕了,好像瞬間就能去毀滅世界一樣。
這些弟子并沒有見過什麽大場面,過了許久, 才有人大着膽子上前一步喊道:“師兄,沈師兄可能只是誤入了什麽迷鏡之中,為今之計, 還是要找到那個未知所在的地址,這樣才能救出沈師兄。”
然而陸明澤卻仿佛什麽都沒有聽到, 他的身體裏猛然迸發出一陣巨大的劍光,就讓那只元嬰期的魔獸化成了一陣血雨,屍骨無存。
“師兄,你……”身後的弟子本想再說些什麽,但是見此情景,只覺得所有的話語都噎在了喉嚨中。
陸明澤對周圍的一切恍若未聞, 直接朝着靈魔雙生草生長的地方走去,阿青剛剛就在這個地方消失,想要找到他,就毀了這株草好了。
他拿着撼天劍,一步步朝着那株晶瑩碧玉的靈草走去,撼天劍的劍靈似乎發出一聲沉沉的嘆息,恍惚間陸明澤沒有聽到,他只想毀掉那株靈草,這裏是修真界,阿青一定只是被什麽法器藏起來了,或者就是這株小草搞的鬼,更有可能的是其他的人搞的鬼,無論是誰,誰也不能在他面前帶走阿青。
他的背影沉默又挺拔,讓身後的弟子們看着都有些驚心動魄的感覺,似乎是若是一旦确定了沈君瑜出了什麽事,眼前這個人毀天滅地也在所不惜。
“裴師弟,你破壞了那株草也沒有用,沈師弟消失的真正原因和這株草沒有關系。”寂靜的環境下,突然響起男子低沉的聲音,在靈魔雙生草生長的山峰背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