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修真界(八) (2)
秦致言和叛逃到北域的季争緩緩走了出來。
季争的手裏拿着一柄鏡子,鏡子周身潔白,散發出幽幽的微光,陸明澤聞言擡頭,冰冷的眸光射到二人身上,讓秦致言心裏的愧疚無限地放大。
在這一刻,被那深邃的目光紮在身上,秦致言心底泛上來徹骨的涼意,覺得撼天劍巨大的劍身下一刻就會架刀自己的頭上。
“裴師弟,沈師弟他只是陷入了迷蹤境內而已,你不必傷心……”在陸明澤的注視下,秦致言頂着巨大的壓力繼續說道:“只要你把你身上萬法歸一的功法交出來,我就會讓季師弟将沈師弟從迷蹤鏡內放回來,我保證,沈師弟不會受到任何傷害,我們只想要得到萬法歸一,用來化解季争身上的魔氣。”
季争叛逃到北域之後,秦致言仍舊沒有放棄找那門萬法歸一的心法,在他看來,只要找到這門功法,就能使得季争回到青雲宗,證明自己的清白,于是他整日在藏經閣中搜索,仍是一無所獲,最後還是從藏經閣的長老那裏得知裴慕白的所作所為,推測出他從藏經閣內拿走的不起眼的小冊子大概就藏着萬法歸一的法門。
得知這個消息之後,他驚喜地用秘法聯系了季争,本來他是想直接去找裴慕白要功法的,可是傳音中,季争卻不同意他這樣做,因為季争言之鑿鑿地認為裴慕白與沈君瑜都是十分厭惡他的,絕對不會幫助他,因此勸說秦致言,趁着這次北域狩獵的機會,将沈君瑜騙到迷蹤鏡內,以此來威脅陸明澤。
迷蹤鏡是一個高級靈器,可以禁锢沒有防備的高階修士,但是對修士本身卻沒有損害,秦致言雖然內心愧疚,但是為了萬無一失,還是答應下來。
他也害怕若是直接與裴慕白要功法,會暴露了他仍舊與及整理聯系的事實,若是裴慕白不管不顧地告訴了宗門,那麽他不僅得不到功法,還會被宗門懷疑。
反正迷蹤鏡對修士沒有任何傷害,他也只不過是将二人的路線洩露出去,并沒有想要傷害這裏兩個師弟。
只是看着陸明澤幾欲入魔的樣子,秦致言不禁後悔自己是不是做錯了。
“他是這樣告訴你的?”陸明澤聲音沙啞地說道:“秦致言,原來你也不過是一個被人利用的可憐人罷了。”
“裴師弟這是什麽意思?”秦致言不解,利用?難不成季争師弟會利用他?季争師弟絕不會做這樣的事情,他一直知道,季争對他的感情,絕對不會騙他。
“迷蹤鏡?”陸明澤嘴角勾起一個諷刺地笑容:“季争,看來你在魔域真是如魚得水,否則怎麽會拿到魔門至寶輪回鏡呢?”
自這兩個人出現,陸明澤便知道阿青的消失必然是這兩個人所為,他向系統查詢了一下,才曉得季争手中竟然拿的是輪回鏡!
輪回鏡,顧名思義,修者誤入其中,就會被禁锢于輪回之中,永世不得超生,神魂囚于鏡中,再無回到現實的可能。
只有輪回鏡這樣的至寶才能夠使阿青毫無反抗地被吸入其中,如果只是簡單的迷蹤境,他相信以阿青的修為,絕對不會被人困住,
無論這兩人各自有什麽的算計,他們都該死!若不是他剛才給阿青戴上了系統出品的平安符,或許阿青真的會……
“輪回鏡?怎麽可能?裴師弟搞錯了吧?阿争說了這只是迷蹤境而已啊。”秦致言不可置信聽着陸明澤的話,他不相信,魔門至寶輪回鏡,他也有所耳聞,他不相信的是季争怎麽會騙他。
“季師弟,你……”秦致言本想問問季争,但是轉頭看到季争眼中一閃而逝的狼狽,他便明了,陸明澤所說的,可能就是真的。
“你為什麽要騙我?”他看着季争,感覺自己的心像是被或灼燒般的疼痛,他自認為對季争,不顧一切,甚至背叛一起長大的裴沈兩位師弟,洩露他們的路線圖,雖然他當初也知道就算是沒有路線圖,想要打探一隊人的行蹤也并非難事,但是知道了路線圖之後,他們在這些路線上做些手腳,讓一行人惶惶不安,這樣才能夠在心神不寧之下,使得沈師弟被仇囚于迷蹤境內,這樣的計劃就萬無一失了。
他一直覺得這個計劃只是為了得到萬法歸一的功法,只是為了讓他的季師弟重新回到正道之中,他從沒想過,自己竟然也淪為一顆棋子。
季争的臉上劃過一絲不忍,但是看着手中的輪回鏡,他沒有什麽可以辯解的,他本來以為裴慕白不會認識這是什麽,但是沒想到裴慕白竟然連輪回鏡都認了出來。
“這确實是輪回鏡,裴師兄好眼力。”季争說道,卻沒有回答秦致言的問題,也不敢看他的眼睛,但是他的臺詞卻還要說下去:“既然裴師兄認出了這是輪回鏡,那就知道,沈師兄回不來了,裴師兄還是接受現實的好。”
“既然你這樣說,是不是也有把握在我的劍下全身而退呢?”陸明澤冷笑道,什麽主角,是非不分,助纣為虐,季争沒道理要讓沈君瑜去死,最大的可能就是魔道的人想要沈君瑜去死,聯系到十萬年那次大戰,丹師獻祭的補天丹,氣運對有天賦的丹師的青睐,比如季争,比如阿青,陸明澤覺得自己已經隐隐猜測到了真相。
“我既然來到這裏,自然是有完全準備的。”季争擡起頭,眸光閃過一絲凜冽來,他也不想與秦致言為敵,可是在魔道的日子,他知道了許多的秘辛,自己的命運,或許從來都沒有握在自己的手裏過,莫名其妙出現的魔功和金色丹書,或許只不過是兩個他不能抵抗的存在的暗中較量,現在魔道勝了,他的命運就在魔道手中。
他好恨,就是眼前這個人奪去本該屬于他的萬法歸一,本來他的人生可以有另外一條路,現在卻沒有了選擇,秦師兄,會不會恨他入骨,他已經不敢想下去。
既然裴慕白奪去他的機緣,毀了他的路,那就讓他毀了他的愛人,讓他也在這永逝無盡的悔恨中沉淪。
不,或許他沒有沉淪的機會了,為了秦師兄,今天在場的所有人,都不能活。
季争想着,剛想拿出自己身上的另外一件至寶,卻突然間發現,自己身上的魔氣竟然完全調轉不出來。
“你做了什麽?”他驚怒交加地看着陸明澤,到底是什麽時候,他竟然被人下了手腳。
“神器嘛,可不止是你有的。”陸明澤嘲諷地看着季争,在阿青剛剛消失的那一刻,他真的有毀天滅地的沖動,若不是他現在積分充裕,兌換了系統的平安符,保證阿青的性命無憂,他完全想象不到自己會做出什麽事情來,後來知道了阿青被收入了輪回鏡中,詢問了系統得知阿青無礙,他才能和季争說了這麽長時間,要不然,季争可能早就成為他的劍下亡魂了。
修真界是高級位面,任務的保底積分已經十分充足,這就保證了他可以兌換一些道具,讓這個世界的任務結束得更快一點,這樣他也就能和阿青一起重新開始新的生活。
現在看來,季争身上還有很多秘密,等他問出季争身上秘密之後,再把他關到輪回鏡裏,也算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了。
111、修真界(十二) ...
陸明澤在季争和秦致言身上都下了一種禁靈符, 之後将不能反抗的兩個人用系統出品的捆仙繩綁好, 他也懶得與二人周旋,把季争手中的輪回鏡拿到手後,在季争身上貼了一張真言符之後,季争就把一切全都說了出來。
原來十萬年前的那次大戰,青雲宗神級丹師以身獻祭的補天丹并不是完美無缺的,十萬年一過便會失去效用, 外界之人雖然被打退, 但是仍舊對靈彌界的資源垂涎不已, 而且,更令他們無法舍棄這片土地的原因是,靈彌界中的天道優待修仙者,不必經歷渡劫期就可以飛升, 要知道,在外界,渡劫期每一重雷劫都可能致人死地, 但是靈彌界大乘期後竟然就可以飛升上界,因此外界的魔道衆人才對這片土地念念不忘。
當年他們雖然已經離開這裏, 但是卻留下了一些後代和資源,以期能夠再次打破通道。
而當年,魔道的一些渡劫期的大佬甚至還啓動了預測之盤,得知十萬年後,氣運之子将會降臨,氣運之子會在本源之樹的厚愛下, 會再次煉出補天丹,徹底補上他們的通道,讓他們再也不能來到靈彌界中。
為了改變這個預測,魔道大能利用本源之樹的衰弱,強行以修為改寫了将來,在氣運之子的命盤上留下了魔道功法,而冥冥中,天道似乎仍舊庇佑氣運之子,将萬法歸一的法門留在了青雲宗藏經閣內。
陸明澤的出現打破了這一切,讓季争這個氣運之子完全叛逃到了魔道,也因為他的幫助,讓本源之樹見識到了另外一個天才沈君瑜,天道的意志隐隐傾斜到沈君瑜身上,魔道中人用當年渡劫期大能留下的預測之盤感應到此事,便讓季争将沈君瑜囚于輪回鏡內,以絕後患。
所以闫絕對季争的接近也并不單純,這一切不過是魔道的陰謀。他們之中,雖然有人後悔十萬年前的外界入侵,但是更多的野心家與那些入侵者後代則更加希望打通兩界通道,迎來魔道的榮光。
被捆仙繩束縛住的秦致言聽着季争吐露出的真相,只覺得天旋地轉,與穿越來的季争不同,秦致言自小接受的正道的教誨,尤其作為當年那場大劫之中影響最為嚴重的青雲宗嫡系弟子,他對魔道人絕對是反感的,若不是一開始對季争産生了好感,後來在知道季争修習魔道功法的時候他絕對不會包庇這樣一個人。
結果他費盡心思想要保護、想要令其改邪歸正的師弟季争,竟然已經真的淪為魔道附庸,甚至在毀滅正道中人的希望,想要去除沈師弟。
“你為什麽要這麽做?”秦致言不可置信地問道。
這時的季争已經脫離了真言符的控制,但是他沒有失去剛才的記憶,得知自己已經将一切真行托盤而出,他心裏既驚又懼,裴慕白所展現出的各種神奇手段讓他懷疑自己這樣做是不是錯了。
可是每每想到若不是沈君瑜和裴慕白的逼迫,他本不應淪為魔道的棋子,他就對這二人沒有任何好感。只是秦致言質問,仍然讓他傷心不已。
“我為什麽這麽做?這不是很明顯嗎?”他看着秦致言,心痛難言:“受天道所鐘的氣運之子只有一個,若是我直接讓裴慕白交出萬法歸一,他會答應嗎?而且我已經叛逃到了魔界,這是我身上難以改變的污點,就算是我再度修靈,正道中人也不會接受我的,除非我成為這個世界唯一的希望。”
他說着,眼神中透露出志在必得的野心,不管裴慕白有多少手段,沈君瑜已經在輪回鏡中無法翻身,那麽想要煉出補天丹救世,只能靠他一人,他在魔道待的這些日子,已經清楚地看到了魔道人的殘忍與貪婪,不管是為了秦致言還是他自己,他都必須要回到正道之中。
他與魔道虛與委蛇,表示願為他們手掌輪回鏡鏟除沈君瑜這個替補的氣運之子,并表現得對正道之人失望不已,實際上卻想借此鏟除沈君瑜,增強自己是丹師天賦第一人身上的籌碼,使得正道之人不得不将他高高捧起。
他再也不想過那種弱小被別人掌握命運的生活,他本來就是氣運之子,既生瑜,何生亮,已經有了他的出現,為什麽還有沈君瑜這樣備胎?
“你瘋了!”秦致言沒想到他竟然只為了這樣的原因就決定要除掉沈師弟,若真如他剛才所說,沈君瑜應該也被天道認為有煉制補天丹的潛力,那麽去除掉沈君瑜,實際上也是去除掉了這個世界一半的希望,誰知道季争将來是不是一定能夠煉制出補天丹呢?更何況他又對魔道有着暧昧不明的态度!
也是此時此刻,秦致言才終于為自己所作所為後悔,如果沈師弟因此隕落,甚至如果以後通道真的再次被打開,那他就是靈彌界的罪人。
“你簡直不可理喻!”他看着季争,只覺得他從未真正了解過眼前這個人。
一直看着兩人對峙的陸明澤忽然發出輕輕的嗤笑聲:“季争,你拿了魔道至寶輪回鏡主動請纓去試煉之地去除君瑜,魔道的人也不是傻子,他們怎麽就不害怕你會逃走呢?到現在為止,你是不是還沒有查看一下自己的身體,是不是被人做了什麽手腳?”
季争看着陸明澤臉上的嘲諷,心下有些恐懼,他之前也考慮過能夠拿着輪回鏡來到試煉之地是不是太輕易了,但是他仔細查看過自己的身體并沒有任何的大礙,就沒有放在心上。
“你這是什麽意思?”
“你的身上已經被人種下了魔種,你還不知道嗎?”陸明澤早就通過系統看出了季争身上的問題,魔種是魔道一種采補的手段,被種下魔種的人只待魔種在體內長大後,那顆魔種就會吸收這個人的靈根和修為,然後反饋到魔種真正的主人身上,季争體內的那顆魔種已經種下一段時間,看來快要長成了。
季争的臉上一片慘白:“你胡說!”他不能相信他身體內被種下了如此邪惡的東西,雖然丹書為了掩蓋他身上的魔氣消耗過大,但是他一直認為這本丹書是上古至寶,是自己最好的保護層,絕對不會讓魔種寄生到自己身上。
“随便你信不信。”陸明澤可不願意為他解釋什麽:“反正魔種爆發的時候你就知道了。”只要季争不是死于他的手中,對他的任務就沒有影響,等他被魔種奪去靈根和修為變成普通人,到時候才是他受苦受難的開始。
但是陸明澤也不願意讓魔道人得到季争的靈根和修為,所以在魔種身上做了一點小小的手段,希望那個種下魔種的人到時候可別後悔。
陸明澤将二人囚禁在一個禁陣中,搜刮了二人身上的驅魔丹,就提着劍離開了這裏,系統已經告訴他,阿青雖然有系統的平安符保護,神魂不會消耗,也沒有什麽危險,但是想要讓阿青平安歸來,他必須要找到本源之樹,暫時開放本世界與輪回鏡之間的通道。
而陸明澤身後原本跟随的弟子已經旁觀了這裏的一切,不僅将一切告知宗門,對于禁陣之中的秦致言和季争,他們更是沒有任何好感,如果沈師兄真的無法從輪回鏡中走出,那麽這個世界是不是又要陷入十萬年前的浩劫之中?
他們理都沒理二人,便離開了試煉之地,以便詳細向宗門彙報這裏發生的事情,也有弟子想要将二人綁回宗門之中處罰的,卻發現他們根本對那個禁陣無能為力。
季争被人種下魔種,不久之後就會淪為凡人,秦致言是修靈的修士,沒有驅魔丹在試煉之地魔氣的侵襲下,修為只會日益倒退,但是這一切都是兩個人咎由自取,他們小小的金丹修士可管不了這麽多。
******
陸明澤根據系統的指示,找了整整三年,才找到本源之樹所在的地方,本源之樹雖然虛弱,但是相對于修士來說,仍是無比強大。但是陸明澤卻不喜歡這棵能量澎湃的金色小樹,只因在他将一切告知本源之樹之後,本源之樹查看了沈君瑜在輪回之鏡中的處境,竟然不答應立刻打開通道。
“為什麽?”夜以繼日奔波了三年的陸明澤只覺得有一團火在心中灼燒,在修真界中,他無比清晰地意識到了弱肉強食,無論有再多的算計,都比不過強大的力量,在他差點被雷劫劈死的那一刻起,他就對本源之樹沒有好印象,同時從那一刻他也意識到,唯有最強大的力量掌握在自己手中,才能保護住最想保護的東西。
就比如現在,他只能質疑,卻沒有辦法反抗本源之樹。
“他身上有奇怪的力量守護,輪回之鏡沒有損耗他的神魂,反倒是不停地穿越使得他的實力越發強大,而且他現在正在另一個修真界中修煉丹術,輪回鏡中的時間比現實世界更長,在裏面他丹術進階才會更快。”
本源之樹解釋道。
陸明澤并不願意沈君瑜在異世界中穿梭,每當到達一個新的世界,都是孤身一人新的開始,可能面對的境況完全不同,危險無處不在,他之前經歷了漫長的穿越旅途,不想讓自己的愛人承受這種痛苦。
“我知道你最在意的是兩界的通道能不能徹底修補好,雖然補天丹不好得到,但是把現在已經開始變得岌岌可危的通道打破的神器卻并不是沒有,既然我已經出現在你面前,你應該能夠看出我并不是這個世界上的人,我也有這樣的手段。”陸明澤威脅道,他當然不願意這樣做,但是他要讓本源之樹知道他不是沒有遏制住它的手段。
“只需再等一年,讓沈君瑜在輪回鏡中将丹術提高至神級,到時便放他出來。”本源之樹不情不願地妥協道。
******
一年之中,陸明澤一直守着本源之樹,而外界之中,兩界通道已經開始變得薄弱,一些異界低階魔修已經出現在靈彌界中,十萬年前的浩劫似乎又要重演,而這次,修真界中已經沒有了神丹師,雖然修士們可以打敗現在過來的低階魔修,但是通道要是再薄弱下去,總有一天,那些高階魔修終會卷土重來。
靈彌界中人心惶惶,靈修和魔修的大戰一觸即發。
就在這時,本源之樹終于同意打開了輪回鏡與本界的通道,将沈君瑜放了出來。
當沈君瑜一襲白衣從輪回鏡中走出的那一刻,陸明澤驚喜不已,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從沈君瑜的眼中,他分明看到了一種令人悸動的改變。
白衣青年含笑看着陸明澤,仿佛穿越了無盡的歲月,和多年前那個願意為了陸明澤不顧一切的青年融為一起,良久,他輕輕喚了一聲:“阿澤,好久不見。”
112、修真界(十三) ...
沈君瑜在輪回鏡中經歷許多年, 輪回之中, 他記起了自己原本是現代世界中一個叫蘇文青的青年,也記起了之前的那些世界,他與陸明澤經歷的所有,那時他全無記憶,但是有一個人,卻至始至終陪在他身邊, 保護他, 甚至如果不是這個人的堅持和付出, 他們也不會擁有重逢機會。
他的心裏有千言萬語,卻不知道該怎麽對陸明澤說,當年那個甚至有些自卑的蘇文青,從來不相信有一個人會為他做了這麽多, 這種被人守護的幸福,讓他在輪回鏡中,守着逐漸蘇醒的記憶, 從未陷入到絕望當中。
因為他知道,陸明澤永遠不會放棄他, 他一定會從輪回中走出來的。
“阿青。”陸明澤的聲音沙啞,他知道他終于盼回了他的愛人,在經歷了數不清的歲月之後,命運終究還是眷顧了他,将他的阿青,完完整整地還給了他, 他不怕艱難險阻,他只怕,他做了所有,所盼卻成空,在能夠用積分兌換重生的條件中,他一邊懷着希望,一邊懷着忐忑,生怕一切都是假象,直到這一刻,他的阿青,終于想起了他們共同經歷的所有,站他他面前,讓他覺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
蘇文青雖然想起了一切,但是他們卻沒有更多的時間守在一起,兩界的通道越來越薄弱,過來的修士等級也越來越高,如果再不煉出補天丹,後果不堪設想。
蘇文青在輪回鏡中已經掌握了神級煉丹術,但是他現在的修為卻不足以煉出補天丹,本源之樹提出了一種方法,把自己一截樹枝栽在蘇文青的體內,這樣就可以有足夠的靈力支撐着蘇文青煉出補天丹,但是蘇文青的身體只是元嬰期,并不能夠承受這強大的靈力,補天丹煉制出來之後,這具身體很快就會潰敗下來。
和當年那個以身獻祭的神丹師一般,蘇文青也做了相同的選擇,因為此時主角的氣運已經掠奪完畢,季争成了凡人,秦致言有了心魔,一蹶不振,只要煉制完補天丹,他就能和陸明澤離開這個世界,重獲新生,所以之後能活多久他并不在意。
他拿到了本源之樹收集來的材料,在腦海中模拟了數個月,才開始開爐煉丹,陸明澤在他身邊布了一個大型的防禦陣,以防魔道修士搗亂,正道修士得到消息,也派了高階修士守在這裏。
三天之後,神丹煉成,天上飄來彩色的丹霞,一顆金色的丹藥沖天而起,堵上了靈彌界和異界的缺口,守在此地的修士終于松了一口氣,蘇文青慘白着臉遙遙地看着陸明澤,眼眸中露出一抹明亮的笑意。
兩年之後,靈修對魔修的圍剿終于結束了,蘇文青的這具身體也已經陷入彌留之地,留下了丹書傳承之後,他與陸明澤就離開了這個世界。
而靈彌界中同樣也留下了這兩個人的傳說,一個人為拯救靈彌界蒼生而死,是為大義,一個人追随愛人殉情,亦成為癡情故事中的主角。
******
離開了靈彌界之後,陸明澤和蘇文青一起回到了休憩空間中,許久未見的法則大神也出現在二人的面前。
而法則大神身邊,站着另外一個陸明澤根本不認識的黑衣男人,黑衣男人一臉不虞地看着二人,讓陸明澤覺得自己是不是哪裏欠了他。
“你積攢的氣運值已經足夠兩個人重生,但是到普通世界中重生也不過只有一世的相守,即使是高級世界,也不一定能夠獲得永恒的生命,如果你們願意,可以接下我們二人的工作,執掌法則。”白衣男人清冷地說道,似乎他們答不答應都無所謂。
然而黑衣男人卻根本沒有給陸明澤二人反對的機會,他将一黑一白兩個卷軸塞到陸明澤與蘇文青的懷裏,就拽着法則大神撕開了休憩空間的禁锢,消失在二人的視線中。
陸明澤和蘇文青面面相觑,完全不知道在這電石火光的瞬間,發生了什麽。
“打開卷軸,有成為神的機會還傻愣着什麽!”遠處傳來一個男人嚣張的聲音。陸明澤和蘇文青循着聲音向外看去,發現不知不覺,休憩空間已經發生了變化,他的面前是一個巨大的面板和無盡的星海。
看着面板上關于各個世界以及任務執行人的介紹,他總算不得不認命地發現:他和阿青似乎接下了一個巨大的爛攤子。
******
“終于擺脫這些瑣事了,保佑這兩個人能找到替死鬼,我們終于可以到各個位面遨游了!”
星海中,一個黑衣男子興致高昂地說道。
“當執法者也沒有什麽不好,能夠快速凝練神力,也能到各個世界生活,如果不是你不喜歡管事——”
白衣男子話還說完,就被黑衣男子拉着消失在一個空間通道中。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