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心悅于你

許辭生試着發出聲音,卻沒有辦法做到。

更麻煩的不是這個。他試着擡了擡手,感受到了比平常更強的壓力。那兩人中不知是誰在他身上動了手腳,将他困在原地。

他暫時放棄了掙紮,直直站在原地,準備靜觀其變。

冰錐構成了堅實的牢籠,然而絲絲金光閃過,不消片刻,冰牢便四分五裂。

魏清池的臉色依舊慘白,唇角勾起的笑顯得脆弱無比:“拔人舌頭算什麽本事?把全世界人的舌頭都拔了,就能讓你得到許辭生?”

“閉嘴。”項阡陌低吼一聲,手勢翻飛,卻牢牢将許辭生護在身後。

許辭生只能間或見到魏清池的身影,項阡陌擋在他面前,讓他産生了被保護的錯覺。

——确實是錯覺。

身體周圍強大的壓力告訴他,這兩人顯然也将他的身周作為了鬥法場。金線屢次纏繞,又極快被擊潰。

這兩人都想要将他帶走,卻都分不清是敵是友。許辭生暗下了決心,在記憶中搜索剛接觸到的一門瞬移術法。

“兩界交隙?你裝得一往情深,不是不願忤逆許辭生的意願,帶他去魔界嗎?終于反悔了?”一陣巨大的能量波動從項阡陌身後傳來,讓魏清池眯了眯眼,很快又恍然大悟,“怪不得許辭生今日這麽乖順,魔尊怕不是早就在自己親愛的師兄身上動了手腳吧?”

話剛說完,暴起的魔氣就覆蓋了他剛才所站的地方。

魏清池氣喘籲籲地出現在另一邊,諷道:“許辭生這麽乖順,你不是最開心了嗎?”

“我讓你閉嘴!”項阡陌的聲音已經帶上了極致的怒意,手中的變招快的讓人看不清,“魏清池,別以為我不敢殺你!”

魏清池完全置若罔聞,在他的怒火上又澆了一盆油:“可惜啊,現在殼子裏的許辭生,還是真正的許辭生嗎?”

項阡陌怒不可遏,身形終于移動,下一瞬間就出現在魏清池身旁,握掌成爪,堪堪擦過他的脖頸,在慘白的皮膚上留下一道豔麗的血痕。

二人打得不可開交,許辭生卻恍惚了一下,虛驚了一場。

魏清池說的其實沒錯,他确實不是原先的許辭生了。

項阡陌所珍惜的是原主,他這個鸠占鵲巢的,真是難以自處。

項阡陌猝然回首,見他神色落寞,急道:“我心悅師兄,必不會蓄意讓師兄傷心——”

低沉而快速的話音戛然而止,只有項阡陌的一聲悶哼無比清晰。

“師兄信我。”

震開縛在身上的金線,項阡陌交代完這一句以後,便無暇他顧,只一心想将礙事的魏清池解決。

他的這兩句話如同泰山壓下來,許辭生頭腦一空。下一秒環伺在他身邊的兩股力量趁虛而入,将他壓得喘不過氣。

身邊的空間在膨脹,扭曲,擠壓,仿佛很快就要炸裂開。

纏鬥的兩人時時關注着這邊的狀況,卻漸漸有些力不從心。

兩股力量的碰撞,只要稍微出了一點錯,就會釀成嚴重的後果。

戰況膠着時,這個不和諧的音符突然出現,卒起不意,所有人都沒有來得及扼制。

項阡陌察覺到不對的同時,扭過頭去,卻被巨大的靈壓掀開。

兩界交隙,魔氣,靈力,頃刻間消失不見。

同時消失的,還有許辭生的身影。

兩界交隙沒有完全打開,師兄不會去魔界。也沒有殒身于此,他去了哪裏?

即使站在許辭生剛才站立的位置,也沒有任何頭緒。

不對……他皺了一下眉頭,若有所感。

魏清池狠狠喘了幾大口氣,也慢慢站直了身體。

項阡陌回望他,一雙桃花眼幾乎要冒出火,語氣卻是冰冷無比:“魏清池,你三番兩次挑撥我與師兄的關系,這仇我先記着……來日方長,我們有的是時間去慢慢清算。”

“再怎麽清算,下一次不還是被耍。”魏清池笑道,“偷師不到家,就不要想着勝過我占星閣。”

“若非師兄,你以為你能活到現在?”項阡陌不欲與他多言,回身便走,“你最好祈禱我師兄平安無事。”

“天哲山一脈被許辭生斷的幹幹淨淨,也就你這個魔修頭子還喊他一聲師兄。”

身後忽然傳來了魏清池的低笑聲,項阡陌腳步頓了頓,終究沒有回頭。

他走後,魏清池也自覺無趣,慢慢地消失在了許辭生的視野中。

——許辭生并沒有走。

在那兩人激戰時,他偷偷發出一點靈力,将力量的平衡破壞。

在身形的束縛被解開的同時,他使用了瞬移與隐匿術法,躲在房梁之上。

一直大氣也不敢喘,等到一點也感覺不到那兩人的氣息以後,他才現了身。

他的臉有些紅,腦海中回蕩的全是項阡陌那句“我心悅師兄”。

那張臉說這種話,殺傷力太大了。

許辭生用指尖輕觸自己的唇。

項阡陌說出那句表白的語氣,急切而悲傷。許辭生下意識地張了張嘴,想說話卻沒發出聲,最後只做了幾個口型。

別傷心啊,許辭生說。

想說這句話的,究竟是他,還是原主呢?

許辭生,項阡陌,燕舟,魏清池,這幾人的關系就像一團麻,讓許辭生一時不知如何是好。

值得注意的,卻是解落葉。總得替原主把解落葉的罪行公之于衆才行。

再亂如麻的關系,也有化解的方法。有些事情不去說,卻永遠不會有人知道。

月滿如盤,月色如瀑。

許辭生跳出客棧,落地時腳下一軟,身子偏了一下。

似乎踩到了什麽東西。

他轉身低頭,只見他方才踩到的石頭下,斜壓着一顆黑不溜秋的蛋。蛋殼已經被壓塌一塊,裏面極不安分,仿佛有什麽東西要鑽出來。

而後,蛋殼破出一個洞,一個毛茸茸的生物從蛋中探出頭,懶懶地張開了嘴。

喵——

這個世界的貓是卵生動物?

許辭生還沒反應過來,便見那蛋殼經受不住石頭的重壓轟然坍塌。

他探手抵擋,卻晚了一步,只能眼睜睜見石頭滾落下去。

交疊的石頭動了動,從縫隙之中斜出來一只貓頭。

許辭生忽然想到一句話。

衆所周知,貓是液體。

貓頭上還沾着些蛋裏的濕氣,蓬松而濕潤。微微閃出綠光的濕潤眼睛眨了眨,又張開嘴,打了個露出虎牙的哈欠。

許辭生将上面的石頭撥開,把它抱了出來。石頭下只有小貓與破碎的乳白色蛋殼,沒有任何母貓的蹤跡。

手一碰到小貓,就被它四爪并用給抱了住。又軟軟地叫了一聲,仿佛在對許辭生示好。

小貓很瘦,托起來沒有什麽重量。全身都是黑色,沒有一點雜毛。

許辭生順着它的脊背輕輕撫過,抱着它轉過身,心中盤算着如何給這小東西找個避風所,再去調查解落葉的事。

夜已深,路上燈火稀疏。在這時候想給貓找個好歸宿,可不是很容易。

許辭生走過幾個轉角,忽然見一個更夫舉着梆子與火把,往他這邊跑來。

見着許辭生,他停下腳步:“這位公子啊,城南宅子被魔修襲擊了,現在全城戒嚴,快別在外面亂逛了,當心着了魔修的道!”

手臂上的貓拿下巴蹭了蹭他的手臂,許辭生安撫住小貓,問:“城南哪處宅子?”

“這……我也說不準,那裏多時沒人居住了,”更夫猶疑道,“宅子的主人好像是位仙師,叫解……”

“解落葉?”許辭生皺眉。

“好似是這個,叫解落什麽的,公子認識?”

“宅子現在怎樣了?”

“好像快塌了,有幾位仙師去看過,不過沒管,說是魔修的陣法,傷不到人,但宅子肯定保不住了。”

解落葉作惡的線索,可有相當一部分在他平時的居所。

許辭生拎起小貓的後脖,将它提起對更夫道:“請您幫我照看這貓一晚,明日午時還在這裏,我來取貓。”他另一只手從乾坤袋中摸出一塊靈石,一同遞給更夫:“這個先放在你這裏抵押,明日我來取貓時,會給你銀錢。”

靈石流光溢彩,将更夫吓得面色發白:“仙師,這我可不敢收,您明日來這裏取貓就是!”

許辭生笑了笑,将靈石與貓都給了他,自己則轉過身去,上下跳躍幾下,往更夫所指的宅子方向趕去。

小黑貓奮力掙紮了許久,卻被更夫抱得死死的。光憑他瘦弱嬌小的身軀,毫無掙脫的餘地。

這不是他想要的……化成貓的第一天,項阡陌看着師兄的背影,默默郁卒。

作者有話要說: 項阡陌:我要變成雄獅,讓師兄不能輕易将我丢下QAQ

許辭生:項阡陌,過來。

項阡陌:喵~

————

關于為什麽能變動物,之前說過小阡陌的血脈問題,其實不是人魔,是人妖魔,說不定是每種血脈各占三分之一那種2333

為什麽要變動物,因為想要圍着師兄打轉qwq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