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兮禍所伏
“我大師兄曾經問過我,這個世界上,我相信什麽人,”許辭生平靜地陳述,“我說,有三個。師父,燕舟,項阡陌。但還有一些人,我不相信你們絕對不會背叛我,但我能夠原諒這些人的背叛。這樣的人,他是一個,你也是一個。”
“如果燕舟聽見這話,不知作何感想。”魏清池笑了笑。
許辭生苦笑:“別告訴他了。他心中本就不好受。”現在來說,只要是關于許辭生的消息,對于燕舟來說,聽起來都不是很好受。
說完以後,他便繼續追問:“我想,你還是告訴我為何這樣使用我名義的好。糊弄也可以。”
魏清池神秘一笑,簡潔道:“不可說。”
許辭生被他噎得說不出話來:“果真夠糊弄。”
“我只能告訴你,死的這幾個人的名字。其餘的便真的不可說了。”魏清池緩緩報上了幾個人的名號。話罷,還問許辭生:“你認得他們嗎?”
許辭生搖搖頭,苦笑一下。但其實他對這幾個名字還有些印象。
應當是在原作中作為炮灰出現的幾人,許辭生雖然有印象,但也說不出他們究竟對男主造成了什麽影響。
不過有了兩方不同的說法相互印證,許辭生姑且能夠相信魏清池的說法了。
魏清池他沒有追究的意思,笑了一下:“許辭生,解落秋應該和你說過很多次,你這種處事方法,實在太傻了。”
許辭生無奈地笑了笑。
“但解落秋死了,你還活着……”魏清池挑起嘴角,“傻人有傻福。”
其實并沒有。許辭生在心中想,你們的許辭生,也死了。
死的不明不白,沒有人為他哀悼。
有些奇怪的想法出現在腦海中,許辭生在心裏笑了笑,将它甩掉。
面上也笑了笑:“福兮禍所伏。”
“打機鋒,這不像你。”魏清池勾唇,“你有事想說。”
“這你都能看得出來,”許辭生開玩笑道,“你是我肚子裏的蛔蟲嗎?”
魏清池淡淡笑了笑:“你今天看起來很陰郁。”
“我想回天哲山一趟。”為了防止說太多,魏清池猜出太多,許辭生便将自己的目的簡明扼要地說了。又輕嘆一口,“我原本已經在路上了,可你做的這事,把我絆了下來。”
“不會有下次了,已經被你發現,”魏清池道,“我這惡人做的有些失敗。”
“我讓你送我去天哲山,不過分吧?”
“雖然不想承認,”魏清池手中金絲再起,“你不過分,過分的是我。”
許辭生什麽也沒有說,只笑了笑。
原本站在原主的角度,不應該這麽輕描淡寫地放過魏清池的。只是這些還是先擱置着,交由原主處理吧。許辭生只想盡快搞清真相。
從前到底發生了什麽,讓許辭生對他敬愛的師父痛下殺手。又是什麽讓項阡陌變成了魔尊。這些人中糾纏不清的關系,讓許辭生十分頭疼。
雖然對外說是封山,但其實天哲山并沒有所謂的封山大陣。
只是不被天哲山承認的人,無法進入護山大陣罷了。因為裏面空無一人,也無法征得主人的同意進入,因而許辭生當年說天哲山封山,也沒有人能堪破。
這一帶已經變得有些荒涼,零零散散有着幾戶人家,全然看不出當年此方伫立修真界一大勢力的樣子。
魏清池将許辭生送到天哲山附近:“再往裏,我進不去,就送你到這裏。”
說完後,便告辭消失了。
許辭生踏着久未有人上過的山路,感覺到身周有靈力流動。
在靈力流動最劇烈的地方,許辭生探出手去,毫發無損地進入了護山大陣的範圍。
心中忽然一動。
原主被輿論排斥,自行其道地清除心中的罪孽。這天哲山一直朝他敞開着,原主卻并不想看它一眼。
有些滑稽了。
入眼的景象陌生,青山綠水卻仿佛在夢中出現過千百次。就算是随便走走,也不會迷路。
許辭生将視線投向半空,那裏什麽都沒有,他卻仿佛看見了原主的身影。
是他與燕舟纏鬥的身影。終究還是他快了一線,将燕舟的刀挑飛。
看着燕舟氣急敗壞的模樣,許辭生淺淺笑了起來,畫面外的許辭生也被感染,唇角稍稍上勾。
信步走走,便見到了建築群。更加濃烈的熟悉感撲面而來。
許辭生記得他在什麽地方練過劍,這一次,回憶中多了一個身影。
是原主的大師兄莫成淵。
元和真人希望大徒弟将來能夠繼承他的衣缽,對二徒弟,卻是寵愛多于希冀。只是元和真人常需要閉關,因而小許辭生與莫成淵也常相處,關系很不錯。
如果說,方才想起燕舟時,許辭生感到的還是歡愉的話,關于元和真人與莫成淵,只要他稍微想一想,就會難以忍受。
許辭生皺了皺眉,将過去的溫馨畫面從自己腦海中甩出去。
接着看見的,便是解落秋。
他與解落秋一同,就行走在他現在踏足的林蔭道上。
“許辭生,我不覺得你是對的。”解落秋唇邊的笑意看不出溫度,“不過你如果非要追求這世上的光明,我也不攔着你。”
許辭生那時候比起後來,氣質還沒有那麽沉穩,見狀,有些盛氣淩然地笑了笑:“我也沒有說這世界上都是光明,但你看樹木,看樹蔭,沒有光,哪來的陰影呢?或許我們總要涉足陰影,但心向陽光,也沒有什麽不好。”
“你還有些不同,”解落秋糾正他,“你不僅心向陽光,還想成為太陽,對吧?”
“我沒有——”
“懲惡揚善,誅邪衛道,不是你說的嗎?”解落秋笑了起來。
“是我說的,但我不是那個意思……”許辭生争辯着争辯着,自己也噗呲一聲笑了出來,“說不過你。”
“別害羞嘛,”解落秋見他心情還不錯,便随口提了一句,“不管是懲惡還是誅邪,總要有個由頭。你心中惡的由頭是什麽?”
聽見這句話,許辭生忽然停了下來。
解落秋擡眼,卻見他的臉色已經發白了,可他自己還沒發現,還在強撐着笑。
于是拍了拍他的肩:“我問錯問題了,走吧,別在路上耽擱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