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發
“我和他都是第一次陷入愛戀。從來沒有過類似的,要如何處理的經驗。希望你能打擊我到,讓這種感情消失。”許辭生垂下眼睛,耳根染上淡淡的紅,神情又仿佛在接受着極大的痛苦,他深呼吸一口,“你師兄,比我要愛你的多。”
項阡陌死死盯着他,仿佛想将他心中所有的話都掏出來。
“你大概不相信,”許辭生看着他,笑着搖了搖頭,“因為他沒有表現的很明顯。這是我與他另一個不同。還有一個不同是,我是不能沾一點兒酒,許辭生卻是喝過酒的。在你回到魔界以後,他喝光了一壇梨花白。灑了半壇。”
項阡陌的嘴唇動了動,好像要說些什麽,許辭生繼續道:“就在這個地方,裏面那間屋子。我現在能看見他醉酒的樣子,醉醺醺的,眯着眼睛,看着我,對我笑。”
項阡陌順着他的目光往屋內看去,那裏空無一物,更沒有許辭生口中的人影。
許辭生也笑了笑:“魏清池在他旁邊,撺掇他。你師兄喝一口咳幾聲,太可憐了。”
“別說了。”項阡陌一把将面紗扯掉,手中陣光隐隐閃動。
“你還想不想聽下去?”
項阡陌頓時啞了火,偷偷摸摸地将陣法收了回去。
許辭生卻笑道:“其實我說完了。接下來的話,你估計更不想聽。在許辭生性情大變後,你見過他對吧?不僅僅是他追殺你的那種見面。”他扯開自己的衣領,指着鎖骨下的銀紋:“不然這東西是哪來的?”
項阡陌硬着頭皮點了點頭。
許辭生卻忽然換了話題:“你師兄是個很好的人。”
見他沒有繼續說下去,項阡陌只能先順着他說:“師兄本就是。”
“想讓他回來嗎?”
“想。”回答的毫無猶豫。
許辭生感覺自己的喉嚨被哽住,模糊的幾個音調自發跑了出來:“我幫你啊。”第一句話說出口以後,剩下的事情就變得簡單起來:“你有召回他魂魄的方法吧,只是應該還差些什麽。雖然不知道你需不需要,不過我可以幫你把他找回來。”
“如果你口中的許辭生回來了,而你卻魂飛魄散呢?”項阡陌冷不丁問。
“如果我沒有想過這個,就不會和你攤牌了。”他的語氣還很輕描淡寫,“不過我也不是沒有條件……如果我一直掙紮,你也很難辦對吧。”
項阡陌默認了他的話:“你有什麽條件?”
“我想當個明白鬼。”
項阡陌生硬地回答:“沒必要。”
許辭生耍賴:“我不管,你不告訴我,我就死在你面前。”
“幽默感不是這麽用的,”項阡陌強撐平靜道,“一點都不好笑。”
“下次會說些更好笑的東西的,”許辭生道,“你這麽好看,愁眉苦臉的,太浪費了。”
“先說些更不好笑的東西吧。關于許辭生屠山,你了解多少?”
“那時候我在魔界。”
“意思是不知道?你那麽喜歡他,也不好好盯着。”許辭生彎彎唇,“怪不得追不到。”
遭遇官方吐槽的項阡陌欲哭無淚,卻又不能将真相宣之于口:“我只能說,師兄所做的一切,都出自本意。不管師兄做什麽,我都不會有異議……屠山,原本就不是什麽無稽的戲碼。”
“看來你對天哲山意見挺大。”許辭生斷言,“不過天哲山上下,對你意見也蠻大的。”
項阡陌梗了半天,才勉強接上他的話:“你現在說話方式,越來越像魏清池了。”
許辭生笑了笑:“可惜打機鋒的人不是我,而是你。另一個問題,你身上那個鏈子是什麽東西?”
“裝飾品。”這會兒倒是老老實實回答了。
“為什麽要讓旁人以為你功力大降?”許辭生自顧自開始了推斷,“或許不是讓別人以為,而是你真的靈力大損,只是需要一個避人耳目的理由。鎖靈鏈是你的借口。那麽,讓你損傷功力的究竟是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我猜與你師兄有關。看你的表情,我猜對了。”
“你今天猜對了很多事。”但是最關鍵的,卻還被蒙在鼓裏。項阡陌一方面想要告訴他真相,另一邊害怕着他知道真相的後果,掙紮之間只能先敷衍,“我真怕你下一句是,我已經幫你把你師兄找回來了。”
“我沒有那麽大的能耐。”許辭生被他逗笑,“所有問題都問完了,說一說,距離你師兄回來,還差些什麽?”
項阡陌嘆了口氣:“其實不差什麽。只差一個你。”
倒是許辭生愣了:“這麽簡單?”
“差一件落在旁人手中的寶物。而要得到那個……需要師兄親自去。”項阡陌臉色稍霁,“她不太愛理我。”
許辭生點點頭:“關于你的人緣,我已經不抱希望了。”
項阡陌:“……”
師兄現在說話越來越像魏清池了,好想去找那個帶壞師兄的人的事哦。
提到要做的事,兩人就有了更多的話能談。又因為都有心事,所以扯開話題時,聊得意外愉快。
談到最後,定下即日便出發去借那法寶。
項阡陌提出要走,許辭生卻攔了他一下:“不喝點酒再走?”
項阡陌還沒來得及回應,又聽他道:“別浪費了你師兄的一番心意。”
“不必了,”項阡陌看着他略帶狡黠的眼神,咽了口口水,“我随時能來。”
許辭生微笑起來。
一個魔尊,能夠自由出入人間界曾經的極大勢力之一。這山內能夠堅持為他大開這條方便之路的人,無論怎麽想,都只有一個。
“走吧,去将你師兄請回來。”許辭生笑得毫無陰霾,好像全然不擔心自己魂飛魄散的事。
項阡陌別扭地跟在他身後,想起的卻是,在他剛返回魔界那時,曾有一次見過魏清池。
魏清池挑釁他時,夾帶了一句:“你根本不知道,自己錯過了什麽。”
那時不懂,現在明白了。
師兄親口說,在那時,就已經對自己淪陷。
他曾有機會将一切變好,卻永遠錯過了。
許辭生笑着想要将一切變好,項阡陌卻只能想到,是他将一切變糟,後果卻還要師兄承擔。
原以為可以獨當一面了,沒想到,他還差得遠啊。正因如此,他才會不斷被師兄吸引,不論這個人有沒有記憶。
“你不用擔心我讨厭你。”
身後項阡陌的這一句話,讓許辭生調節了半天的心情,差點崩壞。
“謝謝你啊。”輕微的呢喃,随風散到身後人的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