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玉
魂玉青鸾,溫魂養魄。即使許辭生真的被那老魔打得魂飛魄散,項阡陌也能依靠魂玉将他修複。其間付出的代價,也不會比上一次更加嚴重了。
那塊魂玉一直挂在許辭生的身上,早已與他魂意相通。
可那塊魂玉現在消失了。
如果沒有被人好好溫養,裏面的靈魂永遠也不會再醒過來。
究竟是什麽人,敢在他面前,明目張膽地将師兄竊走……
許辭生以為自己再也沒有醒過來的機會了。
他的靈魂沒有經過鍛煉,跟那老魔只是打了一個照面,就失去了意識。原主的靈魂也好不了多少,甚至比他消散的還快。
不過他似乎并沒有死去。而且……好像還和原主融合了。
許辭生幾百年的記憶,如同浪潮般将他拍擊包裹。許辭生在裏面毫無反手之力,只能被迫接受。
只是除了記憶以外,好似沒有旁的了。那團光團似乎不是原主的靈魂,而是僅僅只有記憶。
将這鋪天蓋地的記憶吸納以後,許辭生發現,這玩意兒,似乎并不完整。
至少他最想知道的,許辭生殺死元和真人那一段,他并沒有看見。
見到的更多的是許辭生與魏清池燕舟幾人的過往。他經歷了一個天哲山受盡矚目的弟子的一生。恍惚感覺到神奇,其實許辭生在幾位師兄弟中,天資算是最差的。
莫成淵是元和真人欽點的下一任掌門,項阡陌自不必說,就連不感興趣的劍法也能學的有模有樣,就連楚沉煙,修為進度也很快追上了許辭生。
這個人,似乎并不以修為著稱。他實戰時能夠依仗的,除了那把驚寒以外,就是身邊的這些人。
許辭生大致明白原主為什麽有那麽多朋友了。不僅僅是樂于結交,還有一個有些陰謀論的原因。他需要。
許辭生覺得自己瘋了。
原主怎麽也算得上是光風霁月,他竟然這麽揣度。
可是陰暗的念頭一個接一個,全然壓抑不住。
或許不是他不對勁,而是那團記憶。連個意識都沒有,若是就這麽被你所掌控,豈不是太丢人了嗎……許辭生這樣想着,努力從原主的記憶中發掘旁的方面。
因為是原主的視角,許辭生只能看見他與旁人相處時,別人對他或禮貌或親熱的态度。
那麽真實的許辭生,是個什麽樣的人呢……
這個問題浮現在腦海中,眼前的一切消去,身體輕盈,仿佛在天上飛游。
許辭生看見了一個虛影,是他自己,或者說,是原主。
原主的記憶中,竟然會有這麽一段。
他上前去,聽見自己問那個虛影:“你什麽時候能夠消失呢?”
恍然發覺,即使到了現在,他也只能借原主的視角看這世界。
虛影笑了笑,衣袂飄然:“我是你的心魔,等你能夠正視我時,我自會消失。”
許辭生實在看不出,這東西究竟有什麽讓原主退避三舍的。
“或許你眼裏的溫順,正是曾經以為的夢魇。”那虛影又開口,這一次,是對着許辭生本人說的了。
許辭生有些驚訝,問他:“你感受得到我?”
“這裏除了你我,沒有旁人啦。”虛影輕輕嘆了一聲。
“确實如此,”許辭生承認,“你将我叫到這裏,想要說些什麽嗎?”
“我要消失了。”虛影坦然道,“因為你已經不需要我了。”
“這話有些耳熟。”仿佛在許辭生的記憶中看見過。
“是啊,你為了讓他安心回魔界,疏遠項阡陌的時候,就是這麽說的。”
“聽起來有些渣。”
“我也是這麽以為的。”虛影認同,“你能這麽以為,我很開心。”
“你是他的心魔,應該引他入魔才對。”許辭生苦笑,“所以你現在這麽說,我很害怕。”
“心魔可以是很多東西。”虛影這樣為他解釋,“你的心魔,師友,親朋,項阡陌……這些全都是。因為之前你處在入魔邊緣,所以我比較活躍。”
許辭生頭疼道:“我對你說的這些,還是一頭霧水。”
“你已經擁有了全部的自己,只是不想接受罷了。我也該走了,祝你武運昌隆。”
就這樣消失了,真是好和善一心魔,和原主一個模樣。許辭生這樣想着,卻從他話中推出了一件事。
許辭生之前,處在入魔邊緣?師友,親朋,項阡陌,這些人對許辭生都很重要,卻被他一個個破壞,這就是在入魔的表現?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之前許辭生與項阡陌這些麻煩事,可真的算得上是滑稽了。
話雖如此,許辭生即使接受了原主的記憶,也沒有感覺到太大的差距。并沒有如他所擔心的那樣,被原主同化。
甚至連一些較為激烈的情緒,他都沒有感受到。
不知道算不算是一件好事,只能琢磨一下出路,從長計議了。
一縷陽光照進來,讓許辭生有些反應不過來。
耳邊傳來略帶揶揄的聲音:“終于醒了?”
稍微反應了一下,許辭生才叫出那人的名字:“魏清池……好久不見了。”
“是挺久,你猜猜過了多少年了?”
許辭生想要起身,卻發現自己被放在一口棺材內,頓時不禁失笑着敲了敲棺材蓋:“放我出去。”
蓋子被打開,魏清池蒼白的臉出現在他面前,只有唇上還有些血色:“你如果再不醒,我就把你扔去下葬了。那塊玉帶着,那現在是你的本體。”
許辭生在自己身子下面發現了一塊玉,開玩笑道:“怪道有些硌。”
“你沒那麽好的待遇,現在應當感覺不到硌才對。”
一語被拆穿,許辭生卻像什麽都沒聽見一樣,想要起身。
卻發覺自己身上的裝束有些不同。不是如同魏清池般的長袍,也非之前穿着的披風,而是許久沒有見過的,在從前世界中的那種短袖衣衫。許辭生愣了片刻,晃晃頭,果然感覺不到那一頭長發。
“這是……”
“你印象中自己的模樣,我只能勉強讓你化形。”
“所以我現在徹底沒有身體了?”
“在項阡陌那,你想要可以自己去拿。”
“免了。”許辭生苦笑,“這是怎麽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