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絲纏
“你想從哪裏聽起?”魏清池裝作困擾地問,給許辭生提出了幾個選擇,“是想聽聽項阡陌在天哲山裏對你做了什麽?還是我怎麽把你帶過來的?還是你沉睡之後這世界上發生了什麽?”
“你想說什麽就說什麽,”許辭生與他對視,眼中帶着笑意,“我什麽都聽。”
“那可巧了,你就算問我關于項阡陌的事情,我也回答不出來什麽。誰也不知道你,他還有天哲山之間發生了什麽破事。我怎麽将你帶過來的,也就是感覺到你的魂魄進了這玉中,然後就将你給弄過來,溫養了一段時間罷了。”
他話語中有着促狹的笑意,許辭生只能苦笑着問:“我昏迷了多久?”
“不多,也就三年。”
三年,按許辭生原來的世界來說,孩子都從高一升上大學了。許辭生無奈:“挺長了。”
“你之前腦子出毛病,有一百多年的時間。這次還算少的。不過若是再多,我就将你給埋了,讓項阡陌急去。”
“項阡陌怎麽樣了?”他既然提到了,許辭生便順着他給的梯子問一問。
“他沒了你也死不了。不過一直在找你,沒大張旗鼓,自己在找。”
“你怎麽知道他找的是我?”
“關于溫養魂魄的東西,他還能找誰?”
許辭生輕嘆一聲,問魏清池:“你救我用的也是這類法寶吧?”
“确實如此,不過用的是項阡陌的東西。他在你身上做了手腳,放了個容易吸納魂魄的容器。不過不巧,那東西的主體在我這裏。你的魂魄進入魂玉的分體時,我就将你轉移了過來。項阡陌那裏的魂玉應該是消失了,他才會這麽急着找。”魏清池說這話時,頗有些幸災樂禍的感覺。
“魂玉,有能夠召回不在身體中的靈魂的功效嗎?”許辭生想起項阡陌之前借青鸾時,将魂玉與青鸾相提并論。
“有,魂玉與青鸾都有,”魏清池給了他肯定的回答,“不過魂玉能夠召喚的靈魂,是絕對與身體契合的,少一分一毫都不行;而青鸾則更靈性些……用青鸾甚至可以奪舍。”
所以,之前他會來到這個世界,應該就是青鸾的效果了。許辭生想着,忽然覺得不太對勁:“如果用青鸾召喚時,軀體內原本就有了靈魂呢?”
“一體不容二魂,你在想什麽?”魏清池一口否決了他。
于是蹊跷更大,許辭生将之前的事情回想一番,得出了一個讓他驚訝的結論。
他還是不相信,非要從魏清池那裏問出個子醜寅卯來:“這一條,是人盡皆知,還是只有少數人知道?”
“要不知道,就全都不曉得;要知道,很容易便知魂玉與青鸾的區別。”
他之前還在許辭生的軀體內,也就是說,項阡陌并沒有打算召回他師兄?
許辭生只感覺頭大如鬥。一開始用青鸾召喚自己的魂魄,後來他提出換回這一切的時候,項阡陌也是想要用青鸾,甚至可能只是在敷衍他。可是項阡陌既然能夠将魂玉一直安放在許辭生身上,分明就不必将他召喚而來。項阡陌究竟在搞什麽?
許辭生陷入沉思,魏清池見狀笑了笑,只對他道:“看你現在對項阡陌好似很不滿。”
“你又知道了,”許辭生被他打斷了思緒,只能苦笑,“你從哪裏看出我是對項阡陌不滿的?”
“猜的,你自己認了。”魏清池老神在在,“許辭生,勸你被煩憂一些有的沒的。我能夠看出的事情,像燕舟,項阡陌,他們都很容易就能看出來。舉個例子,燕舟一直不相信是你殺的元和真人。”
許辭生心道,還真不是他,是原主許辭生。
魏清池卻像是能夠看穿他的想法似的:“你不用對自己有什麽懷疑,你之前腦子有問題,誰也不想去惹你,現在好不容易正常點了,還是別疑神疑鬼的……別因為一些看不懂的破事把自己絆住了。你現在這樣,還像是許辭生嗎?”
許辭生原本應該否認的,可是魏清池劈頭蓋臉的一番話,将他說的啞口無言。分明找得出反駁的地方,卻想不出究竟怎麽反駁。
想到最後,只能笑着搖了搖頭,不再管那麽多。
“幫我做件事。”魏清池兀然開口道。
許辭生早已習慣了他這種毫不做禮節的要求方式,便問:“怎麽?”
“去明心境,幫我拿卷金絲纏回來。最近有些看不清星象,法器該換了。”
“或許并非法器的事情。”他這麽一提,許辭生才想起來,魏清池是個常常在生死之交徘徊的人。但因為他平常各種地方——特別是嘴上功夫——一點都不輸給常人,因而常常讓人忽略掉他的身體狀況罷了。
以魏清池的心性,也不喜歡別人将他身體的事情常常挂在嘴邊。
“是什麽事我心裏清楚,只是法器确實壞了,該換了。”魏清池這時候顯得有些懶洋洋的。
許辭生知道他不想談了,于是颔首應下。
“還有件事,”魏清池提醒他,“你最好去問項阡陌将你的身體要回來。你現在的本體是魂玉,明心境裏有魂玉的本體,別你一進去就被吸收了,項阡陌連哭都沒地方哭去。”
分明是他關心許辭生,卻非要是說成項阡陌沒地方哭。許辭生笑了笑,又問:“魂玉的本體有什麽功效?”
“沒什麽用,既不能儲存魂魄,也不能召喚或是補全……它唯一的功效,就是激活你魂魄中那些不活躍的部分罷了。換個說法,它對失憶的人有些作用。”
失憶的人……到頭來,還是為了他。
“多謝魏兄大恩大德,辭生無以為報。”
“以身相許如何?”
“氣死項阡陌?”許辭生知道他在開玩笑,便接了下去。
“正是如此。”
“不幹。”許辭生也同他以開玩笑的語氣告別,“既然如此,我還是來世再報吧。”
“小白眼狼。”魏清池輕罵了一聲,将他趕走,“你最好快些,否則我老眼昏花,找不着星象了,你們都得遭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