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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決

項阡陌大致知道魂玉本體在哪裏,便決定在出口附近等待許辭生,看他的态度如何再做打算。若是師兄不想再見到自己,他也不打算再出現讨師兄的嫌。

畢竟,如果師兄還是心境不穩,抽出驚寒來把他給殺了也不是沒有可能。

項阡陌其實很驚詫,那日在天哲山上,許辭生最終選擇放走他,而自己承擔一切。

因為元和真人長時間的手腳,許辭生的靈魂與身體契合不佳,極易被奪舍,也比平常人更容易滋生心魔。

知道這一切以後,項阡陌簡直要瘋了。分明是極易滋生心魔的人,卻比這世上其他所有的人更讓項阡陌覺得溫暖。當在魔界得知元和真人可能奪舍許辭生以後,項阡陌不顧一切阻攔,只想将元和真人殺了。

殺了他,師兄就不會有生命危險。

這種想法在路上發酵。他忽然想到,莫成淵跟着元和那麽久,肯定不會不知情吧?天哲山的所有人,包括他自己,都是幫兇。

如果不是他們營造出天哲山很安全的假象,他不論怎樣也會将師兄帶走的。

可當許辭生面色冰冷地,與大殿門口的他對視時,項阡陌覺得自己可能錯了。

大錯已經鑄成,師兄從始至終都是受害者,其他人都在加害他。許辭生因為被分割走了大部分的靈魂,變得偏激極端,卻一力将天哲山的一切承擔了,半點沒牽扯他。就算到了這時候,許辭生還在為他考慮。

只有那句“非我族類,其心必異”,是許辭生對這世間最大的報複。

如果項阡陌不是必定要返回魔族,他們本可以早些互通心意的。

許辭生出來時,一眼就看見了項阡陌。

他淡淡叫了一聲:“項阡陌,出來。”

話音剛落,項阡陌就出現在了他的面前。許辭生的語氣中聽不出喜怒,只是在陳述一件事情般:“最近別來煩我。”

項阡陌低低地應了,沒敢貼上去,像一只被人抛棄了的小狗。

終究是許辭生按捺不住洶湧的心潮,輕輕問他:“那時候,一定要回魔界的理由是什麽?”

“戚羽要挾了元和真人。”項阡陌回憶起當時的事情,“拿奪舍法術的一些補全跟他換。而他一定要讓我回魔界,是不想讓魔尊的其他兒子上位……他一直把我放養在天哲山,但那時候,他發現天哲山不安全了。因為有一任魔尊在那裏。”

“什麽?”許辭生難以置信。別說他,整個天哲山沒有人能想到,這裏竟然藏了一個前任魔尊。

“他已經死了很多年,但是魂魄沒有消散,元和與他做了交易,讓他寄居在天哲山,為他找一具身體。魔尊的交換條件是,奪舍功法。”項阡陌似在嘲諷,勾起了唇角,“元和給他選的那具身體,是我。這是他當初收下我的另一個原因。師兄,我們一樣。”

許辭生說不出話來,只木然向前走去。

項阡陌又叫住他,等許辭生轉過身來,遞給他一樣東西:“師兄要的金絲纏……別讓魏清池抓着馬腳。”

那串金絲看起來極其晃眼,許辭生将它收進乾坤袋中,淡淡應了一聲,然後頭也不回地走脫。

許辭生确實需要一個人靜靜,卻不是因為項阡陌。

而是識海中的一團黑霧。

他找了個山洞,布下密密麻麻的禁制,然後打坐調息,內視進入識海。

裏面那團黑霧,現在已經變成了元和真人的模樣。

元和真人和藹地笑着看他:“辭生,為師就知道,不管多少次,你都放不下。”

言語中帶着魔界的魅惑術,只要許辭生還有任何一點動搖,就不會反抗他。說話的人甚至可以看見那個結局。

許辭生沒有應聲。從感情上來說,如果元和真人與他只能活一個,他會毫不猶豫地選擇讓元和真人活下去。

可是,他沒有想到,這個生死抉擇,會出現在這種情況下。

看着面前的黑霧,許辭生輕蔑一笑:“我師父早死了。”

“逆徒!”

還不待那黑霧說完,許辭生就繼續道:“你不是我師父,而是那個魔尊吧……這一切都拜你所賜。”

“想要奪你舍的是元和,殺了元和的是項阡陌,你這賬算得可有意思。”那黑霧見沒法用魅惑術法将許辭生誘導,便露出了自己的本來面目,準備強行搶奪,“當初讓元和将你的魂魄再削弱些,他不聽。現在倒是給我惹了一堆麻煩。”

“那可真是抱歉,讓您丢了命。”許辭生毫無感情道。

召出識海中的驚寒劍印,許辭生冷笑一聲:“這裏總歸是我的識海,前輩不請自來,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你這驚寒劍,可還是元和真人送的吧?”

兩人不斷過招,黑霧說出這句話想要惑亂許辭生的意志,卻被緊接而來的劍風逼得無暇他顧。

反觀許辭生,還有些游刃有餘:“那又如何?師父便是如此寵愛我。”

許辭生與黑霧纏鬥了幾天,再次睜眼時,覺得腹內空空。雖然不影響什麽,但是口腹之欲還是要顧……先去吃頓飯,項阡陌就先晾着,吃完飯再管他。

許辭生撤去層層禁制,在禁制外又看見了一層陣光。

見他出來,那層陣光消失,顯露出外面項阡陌的身影。

項阡陌一見到他就要走,許辭生叫住他,神色淡淡:“你一直在外面守着?”

項阡陌低聲應了。許辭生喚了他一聲,讓他轉過來。

項阡陌滿面忐忑地轉過身去,許辭生見他這個模樣,嘆了一聲:“你這個樣子,究竟有幾分是裝出來的呢?”

說歸說,他還是走過去,将項阡陌擁入懷中:“算了,對你沒辦法……沒事,沒什麽值得難過的,我在這裏,不離開你。”

“真的嗎……”項阡陌幾乎是有些受寵若驚了,雖然知道這個問題很傻,但他還是問出了口。

許辭生笑了笑:“真的啊,不過先去吃點東西,不然你師兄都餓得走不動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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