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景钰砸巴一下嘴,舌尖都是鹹濕的味道,那滋味很是不好,下意識的呸了幾下,這才不情不願的睜開了眼睛。
這一睜眼不要緊,待看清自己所處的地方後,整個人都驚住了。
這!是!哪!
還不等他有緩沖的時間,又是一陣海浪拍過來,将他徹底的澆灌了個透心涼,那鹹濕的海水讓他瞬間閉上了眼睛,待他睜開眼,濃密卷翹的睫毛上還懸挂了一滴海水,要掉不掉的,整個人看起來實在是狼狽。
呸呸呸,嘴巴裏都進了沙子。
一望無際的海,海天相接,此時景钰身子一半懸空,另一半身子趴在海島上,手裏抓了一把細沙,這姿勢,幸好他及時醒了過來,不然迷糊中再翻個身就掉海裏淹死了。
景钰深呼吸了幾下後,松開手裏不知何時抓的一把沙子,快的跟個兔子似的一下子竄上了島,仰面朝天空,直接就地躺了下來。
飛機失事掉落海島?
可他怎麽一點印象。
接下來他是要成為魯濱遜了嗎?
景钰腦海裏剛出現這個念頭,就被及時掐滅了,沒那本事,就他那什麽都不會的嬌氣樣,不出五天,準要餓死了。
不過景钰其實還是不太擔心的,若是飛機失事了,那他家裏肯定會接收到消息,到時候定派人來救他。
景家在H市是龍頭,稍微跺一跺腳整個H市都能震上一震,錢和勢都不缺,景钰作為家裏老小,自小就是被寵着,真的是那種含在嘴裏怕化了,捧在掌心怕摔了,一路順風順水的長到了十八歲,在他認知裏天就算塌下來,也不怕,上頭還有他爹和兩個哥哥給頂着呢。
本來今日他在家無聊,心血來潮坐上了他家的私人飛機要去澳洲找他二哥,途中就小憩了一下,誰知睜睛就是眼前這光景了。
景钰胡亂的想想,突然就坐了起來,倒不是理出頭緒了,而是身上的衣服濕噠噠的貼着他很不舒服,景钰看頭頂日光正好,于是三下五除二的脫了個精光,将衣服扔在沙灘上,他又躺下了。
來個日光浴,繼續進行靈魂深處的探索,沒過幾分鐘,他又坐了起來。
皮膚太嬌嫩了,身下的沙子有些燙了。
景钰實際上也琢磨不出個所以然,便爬了起來,赤着腳,拿起他剛剛脫下來的濕噠噠的衣服和鞋,尋了處岩石上攤開放了上去打算晾一晾。
此時應該是正中午了,日頭在頭頂正上方很強盛,景钰被曬的口渴,他此時打量身處的這小島。
還真是小島,一眼看過去就望到底。
小島就是巴掌大一塊,除了岩石就是沙子,還有正中央長的一棵奇奇怪怪叫不出名字的果樹。
這處境不太妙啊。
魯濱遜好歹掉落在的海島很大呢,他這一眼就望到頭,四面一望無際的海洋,唯一能裹腹的就是這果樹了吧。
別說五天了,存活三天都玄。
景钰這會兒又渴又餓,肚子不停的發出“咕嚕”聲響,那樹上的果子色澤明豔,在日光下紅通通的,看起來很是誘人,他下意識的吞咽了一下因為饑餓分泌的唾液,走了過去。
這叫不出名字的果樹有些高了,約有兩米多高,長得很奇怪,沒有葉子,光禿禿的,枝幹是白色的,枝丫倒是多,但是果子最頂頭長着,景钰數了一下,不多不少剛好十個。
景钰個頭也不低,他試跳了一下,沒夠着,白嫩嫩的腳丫還被沙子給狠狠的硌了一下,生疼,他龇牙咧嘴抱着腳揉了一會兒。
打小就沒吃過苦頭的景钰,此時實在餓狠了,為了幾個果子開始了他人生頭一回的爬樹經歷。
他先走到了果樹下,尋了個看起來結實又低的枝丫,伸手扒了上去,咬着牙,擡腿踩在了凹凸不平的白色樹幹上,景钰腿長,兩條小細腿又直又長,此時曲起,纖細的腰/肢擺出了個高難度的幅度。
近了,快夠着了!
景钰此時滿頭大汗,累的氣喘籲籲,但是勝利在望,他笑的眼睛都彎彎了,細白的指尖離那紅彤彤的果子還有點點距離。
開心!
咻的一聲,景钰眼睜睜的看着離他只有一指距離的果子被一顆來勢洶洶的小石子給砸中掉落,他眨巴眨巴眼睛,有些反應不過來,又是一聲,那果子跟葫蘆娃似一個個往下掉落。
景钰一臉茫然的看着光禿禿樹頂,一個果子不剩,這才傻傻的轉頭,只見不知道什麽時候海島上又出了個人,身量高大,逆光看不清長相,他頓時一哆嗦,忙爬下樹,也顧不上硌腳了,就要跑去穿他的衣服,畢竟還光着呢。
祁野走了過來,連個眼神都沒給景钰,他走到樹下,開始将掉落的果子,一個不落的撿進了小麻袋裏,動作幹脆利落,裝完轉身就走。
衣服還濕噠噠的,景钰扯不開,見人要走,也顧不上套衣服了,忙跑了過去,畢竟這人有船呢!
“大哥!大哥!”
景钰不僅模樣好,且聲音脆生生的,說起話來跟個百靈鳥一樣清澈動聽,音色又格外柔軟,帶着甜意,雖說含着金湯匙長大,卻不嬌縱,特別讨喜。
不過他此時光着屁股蛋攔人,就有些不像那麽回事了。
被攔住了,祁野這才擡眼看了景钰一眼,那眼神冷嗖嗖的,景钰忙轉過身捂住下身,一不小心在陌生人面前露了鳥,多少還是有些不好意思的,祁野瞥了一眼他那又白又圓的屁股蛋,頓時皺眉,連搭理都沒搭理,将小麻袋扔進船裏,開始解綁在岩石旁的木樁繩子。
“大哥,你能不能捎我一程呀?”
景钰期待的等了幾秒,見沒回應,抿着嘴小心的偏過頭看了一眼,見祁野正在彎腰解繩子,那裹在麻布衣下的充滿野性的身材很有看頭,那身材比模特還要好不知多少倍。
就是看樣子這大哥根本不想幫他啊。
景钰看了一眼背對他的祁野,心想這位大哥看起來有些不好相處呀,眉宇之間摻着冷厲和煞氣。
不過長得還挺高大英俊的。
景钰頭一回遇到這麽冷漠的人,倒也不氣餒,他放輕了聲音,軟軟的問道:“大哥,你可以帶我嘛?”
祁野直接跳上了船。
!!!!!
眼瞅着船要劃走了,景钰可不想一個人留在這個小島上過夜,他趕緊趴了上去伸手扒船。
“大哥,帶我一起呗。”景钰眨眨眼。
祁野:“………”
祁野不幫,景钰死也不放手,跟個小狗似,纏上來,偏偏他長得好看,眼睛大,瞳仁又黑又亮,此時胡攪蠻纏的時候,還帶着笑,露出不明顯的小酒窩,看起來頗有些人畜無害。
船不大,略有些簡陋了,景钰費了吃奶的勁爬上來的時候,祁野整個臉都黑了,本想抓他胳膊将他拎下去,可景钰光溜溜的沒穿衣服,觸手皆是滑膩,他松手時,景钰察覺到他的意圖後,立刻轉身撅着屁股将兩個胳膊挽起藏好。
一副賴皮樣。
祁野看了一眼對着他的那白面饅頭的屁股蛋,腦門突突的直跳。
出海不利。
船在風平浪靜的海面上緩緩的駛開了,景钰此時如願的坐在了船上,擦了擦腦門的沁出的汗珠,看了一眼坐在正中央劃着槳一臉陰沉的祁野,眼睛彎彎。
“大哥,你是哪裏人呀?這裏是哪裏啊?”
“大哥你是要出海還是要上岸呀,你要是上岸可不可以幫我跟家裏聯系一下啊,我家裏會給你報酬的……”
景钰一連問了好多問題,祁野一句話都沒回。
大哥這是不願搭理他還是不會說話啊?
景钰看了看船,心裏暗暗琢磨,這船這麽小,出海也走不了多久,肯定沒多久就會回岸邊,只要到了岸他碰到人了就可以回家了。
就等上岸了。
祁野不發一言,跟船上沒有景钰這個人一樣,斂着下巴,一臉冷厲。
景钰這才注意到祁野的穿着,那種厚厚的麻布衣,手腕上還裹着一圈跟野獸毛皮的東西,腳下是雙草鞋,綁了幾根細麻繩纏在腳腕處。
看來大哥家裏貧窮,這穿着,且劃這麽簡陋的船出海,等他回去了,一定要好好重謝,再讓他爹給大哥一艘船!
剛剛在小島上的時候還沒什麽感覺,此時在海面上,鹹濕的海風不時撫過,太陽突然就藏了起來,景钰覺得有些涼了,這才後知後覺的想起來,自己還沒穿衣服呢。
剛剛只顧着爬船,把衣服和鞋都忘在了島上,景钰眼睛骨碌碌的打量着祁野身上那麻布厚衣。
挺厚的,兩件呢。
過了幾分鐘後,景钰小心翼翼的湊到了祁野的面前,軟軟的說道:“大哥,我看你這衣服挺厚呀,這麽大太陽,熱不熱啊?”
睜着眼睛說瞎話,太陽早就不知躲哪去了,祁野怎會不知道他的意圖,冷着臉看着遠處,劃着槳不搭理他的糾纏。
景钰見他不給回應,只以為自己說的太過含蓄了,便又湊上了幾分,索性直白的一點,“我這人體寒,不怕熱的,要不我為你分擔一件呀。”
他湊的太近了,祁野都能感受到他溫熱的呼吸,對這種距離有些排斥,祁野伸手抓起一旁草籃裏扔的一塊豹子皮,
前幾天去後山遇到的一個野花豹。
景钰眼前一黑,一屁股坐在了船上,那簡陋的小船又是一晃,他扯下包住腦袋的衣,覺得手感怪怪的,拿手裏一看。
???豹紋啊!
一塊完完整整剝下來的豹皮,那皮毛的手感摸着實在太過真實了,不像是人造皮,景钰腦海裏不自覺的浮現出祁野面不改色剝豹皮的畫面。
打了個寒戰。
捕殺野生動物可是犯法的呢……
可有些極其閉塞的山村,他們以狩獵為生計,腦海裏是不具備法律意識的,捕殺野生動物在他們認知裏就跟殺雞鴨魚肉一樣。
這大哥粗麻布衣,草鞋打扮,這得居住在多麽偏遠落後的山村。
祁野瞥了他一眼,景钰頓時條件反射眨眨眼,傻笑了兩下,“這天有些涼啊。”
祁野:“………”
作者有話要說:景钰:這個大哥有點不好相處呀;-)
種田小甜餅!架空架空,日更,有特殊情況會在文案頂端請假( ̄▼ ̄)
希望寶寶們能多多留言互動鴨
(=^▽^=)謝謝支持,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