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天氣熱, 冷飲和冰激淩很熱銷,酒樓基本每天都人滿為患, 一時之間財源滾滾。
景钰對于掙錢向來是三天熱, 剛開始幾天還挺上心,等那熱頭勁一過, 他就沒管了, 每日就晚上的時候數數銀票,錢櫃的銀票越來越多。
“野哥哥, 我們現在也算是這蒼海城的大戶了吧?”
入夜的時候,景钰已經洗漱過了, 又讓山壯給他榨了一杯西瓜汁, 此時唇周一圈都是汁漬, 他惬意的看着祁野,眯着眼睛問。
祁野沒搭理他,收拾好後, 走過來把他的杯子給拿到桌子上,“夜裏少喝這些。”
景钰晃着兩條白、腿, 撩着衣服露出細腰,得意朝祁野眨眼,“喝再多, 我還是這麽瘦,才不怕呢。”
祁野伸手給他擦了擦嘴唇周圍的汁水,“和胖瘦沒關系,冰水喝太多不好——”
景钰見祁野又要開始說教了, 連忙抱住他的胳膊,撒嬌道:“哎呀,人家熱嘛,喝這個爽,也沒天天喝。”
他向來這樣,祁野早就習慣了,一旦說他,他就撒嬌企圖蒙混過去。
祁野也沒在這個問題上和他過多要求,摸了摸他的頭發,“都長這麽長了。”
“肯定啊,都來快半年了,一次頭發都沒剪過。”景钰改為摟着祁野的腰。
日子過得真的很快,都已經來這邊半年了,這半年的生活都快趕上他過去那十八年了,這半年的種種實在是太讓他記憶猶新了。
他都還清清楚楚的記得和祁野相遇的情景。
祁野摸了摸他的後腦勺,“嗯,半年了。”
他都沒想到随便在一個島上撿的少年最後會對他這麽重要。
景钰擡頭,看着祁野好奇的問:“想什麽呢?”
祁野垂眸對上景钰那黑曜石一般的眼,“想你。”
雖然知道祁野的意思是在想與他的相關,但是景钰還是撲哧笑出聲。
祁野眼神詢問。
“沒事兒,就是想笑,說說想我什麽呀?”
祁野也笑了起來,神色溫柔,“突然想起來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你因為沒吃好哭了。”
景钰:“………”
“才沒有!我那不是因為餓!我是因為突然來到陌生的環境感到恐慌。”景钰說到這,氣哼哼,“你還笑,若是你當時對我溫柔一點,別那麽兇——”
景钰話還沒說完,祁野伸手攬上他的背。
“哎呀,都過去了,我就那麽一說,我現在有你,我什麽都不怕,而且當初你也沒那麽兇,我當時還覺得你長得挺帥呢。”
祁野聞言唇角上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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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飲店也就每天賣下午那幾個時辰,而對面的聽風,也學他們,不止賣酒,也賣冷飲,只是因為不知道冰激淩的做法,他們便也在果汁裏加冰,有時候景钰這邊沒位置了,客人的會去對面坐坐,不過這一回景钰卻沒上次那麽生氣了,左右對面生意也沒他們的好,也不影響他們掙銀子。
冷飲店就這麽開了下去,景钰閑着沒事又開始琢磨要開衣服店。
蒼海城都是布匹鋪子,根本沒有衣服店,一般都是量完尺寸後,給你做,做出來的衣袍裙子也沒什麽新意,景钰覺得沒什麽意思。
他之前和祁野說過開衣服店的想法,祁野覺得可行,當時因為懶,便沒往下繼續,現在閑了。
“野哥哥,我們不如過兩天就盤下個新鋪子,我覺得我一定可以引領這蒼海城的時尚潮流的。”
“可以,但是衣服別太露、骨。”
“哪有露、骨了啊?”景钰一聽,雙手往自己胸、前一比,他今日穿的睡衣是用冰絲做的,松松垮垮的長衣長褲,這個料子冰冰涼涼,穿着舒服,便沒讓祁野給他做短。
祁野也有一套,景钰每回想到什麽款式都讓祁野做兩套,美其曰情侶裝。
景钰:“好了,我有分寸的。”
打好主意後,第二天祁野就帶着景钰去看鋪子。
西街和東街都有鋪子要盤出,祁野一早就注意了,便帶着景钰去看。
恰好是陰天,外面沒那麽熱,景钰情緒還挺高漲的。
“感覺要下雨了。”
景钰穿着着白襯衫和黑色直筒褲,走在街上,無疑是整條街最引人注意的,祁野如今也習慣了這種穿法,和他在一起的時候穿的和他一樣,偶爾自己單獨外出的時候,才換回衣袍。
“我看大家對我們這衣服挺喜歡的。”
祁野不置可否。
因為南來北往,西域人,西洋人穿着都很奇怪,是以蒼海城的百姓對奇裝異服接受度很高,雖好奇但是不排斥。
西街的鋪子,景钰不是很喜歡。
“太小了,東街的鋪子大,東街這邊寬敞,方便我們發揮,他後面還帶個小作坊,正好可以請人來給我們做衣服。”
他想的很清楚,祁野是他一個人的,才不要讓祁野給別人做衣服,到時候他畫出形狀,便請人批量做。
祁野自然沒什麽意見。
鋪子的掌櫃成交的特別爽快,景钰如今也不在意那些銀子了,是以也沒怎麽壓價,一切都很順利,交了銀子得了鑰匙後,鋪子就歸祁野和景钰了。
裏裏外外轉了一圈,景钰很滿意,鋪子的掌櫃是因為競争太激烈,光這東街就有三家布匹店,且其中一家明顯是祁家的産業,直接包了蒼海城一半的布匹,根本争不過。
外面開始下起大暴雨。
夏季的雨來的很快,毫無預兆的開始下了起來。
景钰搬了個凳子坐在鋪子門口,看着外面的暴雨,雨又急又驟。
祁野走到他身旁,手搭在他的肩上,“過會兒就停了。”
“停不停都沒事,反正有躲雨的地方,淋不到。”景钰伸手抱住祁野,将臉埋在他的腰上方。
祁野回抱住他。
大雨沒下幾分鐘,就開始漸消停,很快太陽就出來了。
兩個人誰都沒動,就這麽抱着。
景钰沒說,祁野也能看出來,這段日子景钰又開始折騰,是因為想家了。
他有些無能為力。
“好啦,回去吧。”
“嗯。”
下了場雨後,空氣裏都帶着濕氣,連帶着都涼爽了些。
景钰和祁野走着回去,還沒走到酒樓門口,就見有人在門口站着,景钰不認識,不像是客人。
“大少爺,老爺喊你回府。”那人等他們一走進,便躬身彎腰。
景钰與祁野對視了一下。
是祁連山派來的。
祁野也沒直接拒絕,而是淡淡的說道:“什麽事?”
那人有些緊張,看樣子是有些害怕祁野的,他聞言一個哆嗦,“老爺沒具體說什麽事,只是讓我過來喊少爺。”
景钰聞言拉着祁野的手,不高興的:“姿态擺得這麽高,都不說什麽事,憑什麽就要你回去。”
祁野手附在景钰拉着他的那只手上。
“算了算了,到底是你爹,我們還是去看看好了。”
“嗯。”
傳話的下人聽到他倆這樣說,立刻舒了一口氣。
隔了這麽久,再次來到祁府的正門口,外面的石獅子依舊威風。
不說祁野,景钰怎麽說也在府上待過幾天,對前面院子倒也輕車熟路,根本不需要下人帶路,就和祁野走到了前廳。
祁連山坐在正位上正在喝茶,見他倆進來,拿下巴點了點下面的位置,示意他們坐下。
自從上次離開,景钰就再也沒見過祁連山,但是一想到對面聽風是祁連山開的,那種所作所為實在是令他作嘔,加上之前他那般對祁野,景钰對他一點好感都沒有。
不過到底是祁野的親爹,他還算客氣,和祁野坐在了他右下那個位置上,下人開始沏茶。
景钰看了祁野一眼。
這架勢看起來是要講和?
果然,祁連山抿了一口茶,開口了,“我倒是小瞧你們了。”
當初祁連山不想讓祁野和景钰在一起,把他們趕出家門,以此來要挾祁野,想着等他們混不下去,就知道天高地厚了,不曾想他們不僅沒有如他所想,反而過的風生水起,連帶着酒樓開的壓了他開的酒館一頭。
祁連山視線落在了景钰身上,上下打量着,剛剛那句話實際上是沖着景钰說的。
景钰絲毫不謙虛的說道:“是個人都會有看走眼的時候。”
祁連山皺眉有些不悅的掃了他一眼。
景钰心裏翻了個白眼,心說你有什麽話盡快說,別耽誤吃飯時間。
祁野開口了,他直接開門見山的問道:“您喊我們過來,有何事?”
景钰附和:“是啊,突然喊我們過來,到底想說什麽?”
祁連山冷哼了一聲,索性也把話挑明了,“野兒,當初為夫不同意你們在一起,像他這種——”
他看着景钰停頓了幾下,到底沒把接下來的話說出來,他收回視線,看向祁野繼續說道:“不過看他倒是挺有做生意的天賦……”
這一點他不想承認也不得不承認。
“……如此,倒也沒什麽大不了,我不阻攔你們在一起了,不過你得答應我,若是讓他進了祁家,你将來還要再娶一個傳宗接代。”
景钰:“………”
祁野臉瞬間就沉了下去。
“不是,你這話聽着怎麽這麽好笑?老頭我忍你好久了,即使你是我野哥哥的親爹,我也忍不了了,誰想進你家大門啊?”
擺出這麽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那句同意他進門了,仿佛施舍一般,讓景钰無語中又有些好笑。
祁連山本以為自己做了最大的讓步,沒想到景钰是這個态度,頓時臉黑了下來。
“你不要得寸進尺了,我是看你還有些點子份上,以後野兒做生意能幫到他,才做出這個讓步,你還有什麽不滿的,你一個男人,又不能傳宗接代——”
“夠了。”祁野直接打斷,聲音雖然不大,但是很冷。
祁連山看向他:“野兒?”
景钰直接白了祁連山一眼,真是會做夢,看到他有價值了,就松口了,但是又因為他一個男人不能生孩子,便又想讓祁野再娶一個,真是想得美,他幫忙做生意掙銀子,另一個幫忙生孩子。
便宜都想讓他祁家占了。
景钰看着祁野,有些納悶怎麽祁連山竟然能生出這麽優秀的祁野,想來可能祁野有他那早已經去世的“婆婆”的優良基因吧,除此之外他實在想不出來了。
祁野淡淡的說道:“我既然已經認定了景钰,便不會再娶其他人。”
祁連山頓時臉色鐵青,他本以為自己做出了巨大讓步,他們應該感恩戴德,沒想到竟然都是這個反應。
“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
祁野不想再多說一句話,直接站了起來。
景钰也站了起來,不過他拉住了祁野,捏了捏他的手,轉過頭對臉色很難看的祁連山說道:“我想你忘了一件事了,當初野哥哥态度已經很明确了,他選擇了我,然後離開了祁府,你根本沒有什麽權利對我們指手畫腳。”
“你——”祁連山被噎的一口氣上不來。
“還有以後做生意最好公平競争,別老想到抄襲,學的四不像又有什麽意思呢?”
景钰這話音剛落,祁連山一個杯子就直接摔在了地上,氣的不行。
“滾,滾,都給我們滾。”
“搞得好像誰稀罕留在這,不是你今日求着我們過來的嗎?”景钰踢了踢腳下的碎杯片,“對了,我看你也別在祁野身上耗了,他是我男人,我便不可能讓他找別的女人,你還是乘着現在正值壯年,再生一個好了,免得你們祁家沒後繼承這家業了。”
祁連山氣得直接把桌子給掀了。
景钰走出了大門口後,松開了祁野的手,“我剛剛那麽說你爹,你沒什麽想法吧?”
祁野伸手又重新牽回景钰,滿眼認真道:“我既然認定了你,便不會再有別人。”
景钰含笑道:“你就不怕我變心啊?”
祁野手有些收緊。
“我這人可是很花心的,也說不準的,可能真的會哦,萬一哪天有出現個比你高,比你帥的,比你更厲害,那我被他迷——”
“唔……”
祁野直接用嘴封住了景钰的話……祁野吻的很霸道,景钰被親的有些腿軟,手下意識的攀上了祁野的腰……
“你不會的。”祁野松開景钰,很篤定的說道。
景钰此時挂在祁野的胳膊上,嘴唇紅着,偏過頭打趣,“你又知道了,你剛剛的行為可不是這麽想的,親的那麽用力,還直接在這祁府大門口,也不怕你爹出來看到氣暈過去啊。”
祁野嘴唇抿成了一道淩厲的線。
“好了好了,我逗你的,你這麽好,又這麽帥,誰也比不上你,我怎麽可能喜歡上別人,我只喜歡你。”
祁野無動于衷。
“就算有更好的,更帥的,站我面前我眼睛一眨不眨,心一動不動,別人再好也比不上你一絲一毫。”
“當然我心裏,你是最好的,最帥的,誰也比不上你。”
祁野看着景钰,“你只能喜歡我。”
景钰保證:“當然!我的心裏只有你!我只喜歡你!”
祁野這才緩和臉色。
“好了,我們回去吧,在這門口堵着做什麽?都餓死了,回去看看石頭做的什麽晚飯。”
“大爺!我錯了,回去看看山石做了什麽晚飯,你呀,真是個大醋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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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過晚飯後,祁野要去探查一下東街的情況,開衣服店也不是那麽好開的,布匹是需要直接采購,還是要自己找人染織……這些都需要做好準備。
“這會兒又熱了,我不陪你去了,你自己去看看。”被祁連山這一打岔,景钰另有打算了,對這些也沒啥興趣了。
祁野點點頭。
景钰等祁野一走,從後門也溜了出去,他跑去了花樓,最近小倌沒在對面露面。
他一到門口果然看到了小倌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剛從門裏出來。
小倌看到景钰還挺吃驚,見是他一個人出來更驚訝,平日裏景钰和祁野都是形影不離的。
“好久不見啊。”
“我就是來找你的。”景钰一看到他,趕緊拉着他往屋子裏進。
“找我做什麽?”
小倌更驚訝了,被景钰直接拉着上樓梯。
“哪一間是你的屋啊?”
“倒數第二間房。”
“哦。”
花樓裏都是屋門打開着,裏面充斥着淫.言穢語,還有一些令人遐想的聲音。
景钰聽的一陣頭皮發麻,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快速的拉着小倌進了他說的倒數第二間屋子,把門帶上了。
雖說不隔音,但是比剛剛在走廊好一點。
小倌見景钰這麽急,坐在了板凳上,“到底什麽事啊?”
景钰咳了兩下,坐到他旁邊,“像你取取經。”
小倌立刻了解了,笑的有些暧、昧。
左手邊的屋子動靜太大了,景钰都能清楚的聽到水聲,頓時有些無語。
“咳,我就是想問問,兩人都是第一次,怎麽做才能避免受傷。”
“噗……”他話還沒落下,小倌剛喝的一口水就噴出來了。
景钰:“………”
小倌擦了擦嘴,一臉複雜的看着景钰。
“怎麽了?反應這麽大?”景钰不明所以,他好像也沒說什麽。
小祁野長得那麽兇悍,兩人又都第一次,不得他多費心學習學習準備準備,不然進來都要痛死他了。
據說要是處理不當,出血都有可能,他也不想第一次血流成河,第一次還是要留下個美好的記憶。
小倌一臉不敢置信的表情,“你,你們這麽久了,竟然還沒做過?”
景钰見他這個表情,納悶的說道:“沒有啊,怎麽了?”
小倌搖搖頭,“我以為上次他,他買了潤油——”
“打住,別提那個潤油了。”
作者有話要說:下一章應該正文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