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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那誰動手?

蘇小巧大驚失色,季思思的話如幽靈一般鑽入她的耳膜,她的身體裏湧上一股恐懼感,整個人像是被一道射線冰凍住了似的,僵立在原地成了一個只會顫栗的木偶人。

“你、你胡說什麽……”

她顫抖着嘴唇,害怕、卻又在極力辯駁。

“你以為當晚的事情沒人看見麽?”季思思沖她笑得越開心,蘇小巧內心的恐懼便越多。

“還記得那天晚上和泥土融在一起的血嗎?那些鮮紅色的血,還帶着甜腥氣,你熟不熟悉?”

季思思慢慢地走向她,眼神裏帶着蠱惑般的奇色,聲音有些空靈,“那是一個孩子的生命啊……蘇小巧,想想你肚子裏的孩子,你就不怕遭報應嗎?村口……你打了我媽那麽多下,又把她推下去,你的良心呢?蘇小巧,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嗎?”

“我、我沒有!你血口噴人!”蘇小巧從恐懼中回過神兒來,奮力大聲喊道,她被吓壞了,一時口不擇言地道,“我根本沒打她!”

季思思的眼神陡然一變,笑容多了兩分意味深長,“沒打她?那,你就是承認你推了她?”

人在被冤枉的時候,一定會急于去解釋些什麽,而忽略并非願望在身上的那些事實。

剛剛的蘇小巧在聽到季思思的話之後,第一個反應,就是去解釋季思思話裏冤枉她的部分,就是,她當晚根本沒有打人,只是推了人。

這樣的剖析令蘇小巧顫栗的更加厲害,她望着季思思那道森然如鬼魂一般的目光,心中大駭,尖叫着爬起來,狼狽地逃竄走了。

季思思站在原地,目光如同追蹤着她的定時炸彈似的,直到望不見蘇小巧的影子,才冷冷地收了回來。

蘇小巧欠下的債,她一定要一點一點的,收回來。

……

……

季思思的瘋言瘋語和這筆再次丢失的聘禮,都不是讓蘇小巧所驚惶恐懼的。

季思思最後對她說的幾句話,才是令她內心惶恐不安,開始真正意識到這是個必除的對手。

蘇小巧一路駭然地想着季思思的話,擔憂着季思思會不會去派出所報案,回了家就鑽進被子裏,不停地發抖。

季強民下班回到家裏時,身上帶着點酒氣。

看着沒開燈火的家裏,地上散落着兩只髒兮兮的鞋,屋子裏散布着一股臭烘烘的泥巴的味道,他的眉頭登時皺了起來,“蘇小巧,人呢,人呢?!”

回答他的只有房間裏傳來的低聲啜泣,季強民聞聲走過去,看到了被子裏髒兮兮的蘇小巧。

青白可怖的臉,淚痕在臉上交錯着,像是蜿蜒的蟲子一樣,渾身沾滿了幹涸的泥巴,微微一動就直往下掉渣。

這樣子……和活鬼沒什麽差別!

季強民吓了一跳,随即就發起了火,“裝神弄鬼呢?整的哪一出你這是!!”

蘇小巧哭的抽抽噎噎,“強民……”

“你這是咋弄的?不是帶王家那老婆子去看人了麽?怎麽樣?”季強民心裏惦記着那份聘禮,對蘇小巧怎麽搞成這幅鬼樣子,卻并不清楚。

“去了。”蘇小巧抹了把眼淚,仰頭望着季強民,“被你閨女攪黃了。”

“啥!?”

季強民火冒三丈,攥起拳頭來質問道:“你咋辦事兒的?不是說今晚上就能把人帶走收錢嗎?那老婆子都帶着她兒子去看人了,直接弄走不就得了,咋還能被攪黃?”

蘇小巧被季強民劈頭蓋臉一通吼,并沒有發火,而是慘笑了一下,反問道:“你問我?怎麽不去問問你那本事通天的好閨女?”

季強民愣住,“她……她又怎麽了?”

蘇小巧慢慢地從床上下來,站到地上,将自己從頭到腳指了個遍,她身上的髒污和回家時再地上摔絆的幾個跟頭,統統歸咎于季思思,“這都是你閨女的傑作。”

季強民看清楚蘇小巧渾身的狼狽樣,震驚的張大了嘴巴,指着她,“你……”

他頭發倒豎起來,咬牙問道:“她幹的?!”

蘇小巧不答話,只是扭過頭去哭。

“他媽的,今天不砍了這個小雜種,老子就他媽的不姓季!”季強民勃然大怒,沖到屋裏翻出一把水果刀就要出去。

蘇小巧是恨不得讓季強民殺了季思思的,此時她心裏的恨意幾乎到達了一個頂峰。

只是,她不敢讓季強民就這麽回去。

季思思得知了她推搡馮秀榮的那一下子,這是個把柄落在了她的手裏,如果貿然讓季強民回紅棗村去,如果被季強民知道了這件事……

蘇小巧肯定季強民對這對母女是沒有感情的,可馮秀榮肚子裏的那個孩子呢?

她無法确定,季強民會不會因為這件事遷怒到自己的頭上,為了報複季思思而搭上自己在季強民眼裏的印象,實在得不償失。

她現在以及曾經所做的一切,不過是為了讓她在季強民身邊過得舒服一點。

蘇小巧攔住了季強民,抽噎道:“強民,你等等吧!”

季強民的蠻力将她拽出了一個趔趄,只聽蘇小巧“哎喲”一聲。

“你攔着老子幹啥?!”季強民怒吼道。

“我、我不想讓你去送死!”蘇小巧喊道。

“送死?”季強民被怒極反笑,“我倒要看看,那一個臭丫頭片子,到底能讓誰死!反了天了!”

“強民,你聽我說,你聽我說幾句話!”蘇小巧拼命攔着季強民,不讓他就這樣出門。

“你家那閨女,背後有人撐腰,現在根本就不怕你!她再嚣張,你也拿她沒辦法不是?你也看到她現在對你啥态度了,你去了,恐怕連門都進不去!自讨苦吃!”

季強民血紅着一雙眼睛,“我翻牆進去也要宰了她們!騎在老子頭上拉屎,想得美!”

“殺人是要償命的!”蘇小巧顫栗着說出這句話,“強民,咱們自己不能動手。”

這句話裏分明還有隐身的意思,季強民在盛怒之下漸漸平息起來,喘着粗氣看她,“那誰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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