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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爽嗎?

季荷花将身上的兩個大包袱甩在地上,眼皮一掀,沒好氣地罵道:“瞧我哥娶的這破爛貨,給祖上丢人的東西,還真不在家!我哥說她走了我還不信呢!這下我算看見了,呵,咱家算是在村裏出了名,指不定被人戳着脊梁骨笑話呢!”

季荷花粗嘎逼仄的也與朱氏十分相似,而罵起人來,也是一樣的惡毒刻薄。

朱氏聞言往地上啐了一口濃痰,冷笑着尖聲道:“你當你哥叫咱倆回來幹什麽?可不就是收拾那個皮癢的賤婦和那小浪蹄子?”

說話間母女倆打開了門,季荷花拖着包袱,呼哧呼哧地進了院子,一進來,便嫌惡地皺起眉頭來,“院子裏好大的灰!那個賤婦,真是給她臉了!”

見到院子裏堆積的好幾層灰塵,朱氏被嗆得直咳嗽,臉色陰沉而怫然。

“你哥還是打的輕了,骨頭打碎,你看這兩個賠錢貨還敢不敢出這個門!”朱氏陰測測地說着,憋了半晌,終于氣忍不住,“走,現在就找那賤婦去!”

季荷花四下搜尋了一圈,在門前的角落裏找了一根搗竈灰的棒子,攥在手裏,臉上淬着一股子狠勁兒,囑咐朱氏道:“媽,一會兒見了那賤婦你別說話,我先收拾她一頓,她就知道天高地厚了!”

朱氏面無表情地道:“往後背和頭上打,手腳不能動。”

季荷花會意朱氏的意思,“對,後背和頭打不壞,手腳留着回來還得幹活。”

這對母女在天色徹底黑沉下來之前摸到了根龍的家裏,望着從裏面上了門闩的遠門,季荷花沒有猶豫地一把拍上去,“開門,開門!”

她聲音洪厚,向門裏大喊的時候,幾乎能讓兩裏地外的人聽見聲音,更別提院內正說笑的母女倆了。

馮秀榮一驚,“誰啊,這麽大的聲音?”

季思思也被唬了一跳,側耳聽了一會兒,分辨出似乎是個女人的聲音來,“女的?”

馮秀榮聽了一會兒,陡然變了臉色,“好像是……是你姑!”

季思思愣愣地眨了下眼睛,“季荷花?”

“對!”馮秀榮點頭,又有些發慌地穿鞋下地,“你姑咋會跑這兒來?是不是家裏沒人,所以過來了……”

“不可能!”季思思跟在馮秀榮身後穿鞋下地,果決地否認馮秀榮的話,“如果真是她,她既然能找這兒來,就說明她知道咱們離家出走了。我猜,她多半是來給我爸出氣的,沒準兒,身邊還帶着我奶呢!”

季思思說的話有道理,馮秀榮登時沒了主張,“那、那咋辦呢?思思,咱們是開門還是不開門?”

要是擱在以往,朱氏和季荷花回紅棗村,馮秀榮可是要當牛做馬地将家裏收拾的整整齊齊,還要跑到十裏地外的車站将母女倆接回來。

而今從季家離開,知道季荷花回來了,馮秀榮心裏不禁有點忐忑,這人是季強民的妹妹,實打實的一樣粗暴、蠻橫、不講理,她甚至能猜到,一會兒與季荷花碰面,她這小姑子鐵定會動手的!

季思思回憶起有關季荷花的記憶,想起她在以往每次回家時在她和馮秀榮面前作威作福的樣子,不禁心頭痛恨。

“開,怎麽不開。”她冷冷一勾唇,“我記得她以前沒少打你吧,媽?今天,我就讓她把欠你的那些,都還回來!”

“思思,你要幹什麽?”馮秀榮吃了一驚,想要阻攔她,可季思思已經走到門前,抽出門闩。

門外的季荷花還在砰砰地敲着門,突然門開了,露出一張冷淡異常的臉來,漠然地盯着她。

季荷花定睛一看,看到自己那個軟弱寡言的侄女站在門前,登時用眼刀狠狠地剜了她一眼,“小兔崽子,不認得我是誰了?”

季思思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她身後的朱氏,冷笑一聲,“我該認得嗎?”

“還真是反了你了,你爸打你打的輕了,叫你這樣跟我說話!你奶還在這兒站着呢,不孝的東西,等着遭雷劈呢!”季荷花惡毒地咒罵道。

“荷花,甭跟她廢話,她腦子裏灌了鉛瘋瘋癫癫的,咱們進去,把那賤婦找出來!”朱氏在後面陰嗖嗖地發話。

在朱氏和季荷花的眼裏,季思思的異常與改變的确很大,但之所以有這樣的改變,也一定是因為馮秀榮的慫恿與煽風點火。季思思再怎麽發瘋也是個半大丫頭,所有的主意,一定是馮秀榮出的。

季荷花一把推開季思思就往門裏走,看到屋子門前呆站着的馮秀榮,一下子将藏在身後的棒子拿了出來,向着馮秀榮的肩膀就劈了過去,嘴裏罵道:“賤貨,臭婊丨子,有膽子離家出走了,還住在野男人家的屋子裏,你算是丢盡了我們季家的顏面,季家倒了八輩子血黴娶了你這麽個浪婦,今天我就好好收拾收拾你,讓你知道婦道兩個字,怎麽寫!”

她一棒子往馮秀榮腦袋上揮去,下手又急又狠,根本沒給馮秀榮躲閃的時間!

這要是一棒子落下去,馮秀榮的腦袋上不流血也要出個大包!

可季思思早有防備,她一把揪住季荷花搭在腦後的辮子,用足了吃奶的勁兒,給她往一旁扯去 。

她記得,從前季荷花總是這樣對馮秀榮,不給她們當人看,更是當着年紀小小的季思思的面就這樣對馮秀榮!

今天,她也叫季荷花嘗嘗被薅頭發的滋味,爽嗎?!

“爽嗎?!”

季思思冷笑着,手裏又加了兩份力氣,學着朱氏陰測測地聲音,再次發問:“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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