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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大半夜幹啥去

季強民想的很簡單,他能有這樣的想法,已經是他所做出的最大讓步了。

在季強民與馮秀榮結婚之初,他就從來沒有看上過這個女人。在更年輕一點的時候,他比現在還要風流。

他結婚以後所勾搭過的女人,一雙手都數不過來。

這些女人中有長得年輕貌美的,有權勢地位比他大、能夠幫他在事業上有所前進的,也有一些純粹貪圖刺激好玩才去鬼混的。

總之在他的眼裏,無論哪一個女人都比他家裏的黃臉婆要好。

就算是把蘇小巧帶回家裏,他也并不擔心回去該怎麽和馮秀榮解釋。

但,今天再見到自己的親閨女在大街上與他毫不示弱的一幕,他開始真切的感受到這兩個女人不再是他用暴力手段就能控制得了的了。

季思思完全像變了一個人似的,他剛才聽到了齊美鳳的一番話,更加覺得自己的閨女的變化令人毛骨悚然。

齊美鳳提醒他,不能再這樣欺壓他的妻子女兒了,兔子急了也會咬人,更何況倆活生生的女人?

如果這娘倆真的被逼到一定地步,将他的事情都抖落出來該怎麽辦?何況現在是他有求于自己的女兒,想憑她去和二廠的廠長趙城攀上親家關系,他不能再用從前的方式對待季思思了。

想要季思思服軟、改變,那最大的突破口就在馮秀榮的身上。

季思思人雖然變了,可她依舊和馮秀榮相依為命,她還挺馮秀榮的話。

就像齊美鳳說的那樣,他只有讓自己的妻子重新敬重畏懼他這個做丈夫的,才有可能讓女兒也聽他的,這才好達成他自己的目的。

他現在所想的這些自然不會和蘇小巧說的,蘇小巧也被蒙在鼓裏,什麽都不知道。她看着季強民重新穿好了衣裳往門外去,在季強民快出門的時候,蘇小巧忽然喊了他一聲。

“強民!”

季強民皺着眉頭,回頭看蘇小巧,“還有什麽事?”

蘇小巧察覺出了季強民的不耐煩,也沒與他拖沓,直接的說道:“強民,因為我讓你媽和你妹住在外面的招待所,有家不能回,你是不是特別恨我?”

季強民怔了怔,粗濃的眉毛下面閃過一絲異樣的神色

沉思了片刻,他擺擺手,狀似很不在意的說道:“說什麽呢?咱們倆是兩口子,現在你是特殊情況,我多照顧着你些也是應該的,別想那些亂七八糟的。在外面住招待所,我媽和我妹她們也覺得挺新鮮的,之前她們不是從來都沒住過嘛。小巧,這些天我有些忙,不能陪你,你在家自己想吃什麽想喝什麽就多買點,別胡思亂想就行。”

哪個女人不願意聽男人說這些寬慰的話呢,季強民又是個中高手,講慣了這些甜言蜜語,幾乎是信手拈來,蘇小巧有幾分感動,淚眼朦胧的看着季強民出了門去。

她望着空蕩蕩的屋子,屋裏只有一盞白織燈亮着,不過這裏的環境再怎麽空蕩寂寥,也比她老家那個茅草屋裏的煤油燈要好多了。

蘇小巧不怕寂寞,只怕貧窮,只怕吃了上頓沒有下頓。

她過了太久的苦日子,也過了太久看不到希望的日子,在老家,沒有一個男人能讓她過上城裏這樣随便吃喝衣食無憂的日子。

老家人多有人陪着又怎樣?有人陪的前提一定是那個人能伸手拉她一把,将她帶到天堂,而不是将她拽到地獄裏去。

蘇小巧寧願選擇過這種經常一個人的日子也不願意回到老家的窮鄉僻壤裏面朝黃土背朝天,成為一個比黃臉婆還不如的女莊稼漢。

屋外星月黯淡,季強民出了門,在路邊沒關門的公社買了點東西,紅糖點心之類的,算是禮品。畢竟有求于人,總不能空着手,何況他今天是為了跟馮秀榮和好去的。

這一路上的馬路逐漸由光滑平整變得泥濘坎坷,到了紅棗村的門前,季強民擦了把額頭上滲出的汗,長舒了一口氣。

往根龍家去的路上,季強民撞上了了許久沒見面的鐘多福。

鐘多福帶着眼鏡,神色匆匆與迎面走來的季強民撞了個滿懷,季強民拍了拍鐘多福的肩膀,道:“多福,你這是幹啥?大半夜的,會情人去?”

鐘多福怔怔看了他一眼,“強民,你是啥時候回村的?“

季強民道:”這幾天我白天都在村裏修房子,晚上倒是好久沒回來住過了,咋,你找我有事兒?“

鐘多福眼裏劃過一絲猶豫,他看着季強民手裏竟然還提着一些禮品,他又分明已經路過了季家,看樣子這些禮品不是他往家裏帶的。

鐘多福沒回答他的話,而是問道:“你這是去哪兒?”

季強民有點不好意思,紅棗村的人都知道他季強民素來打妻罵女,沒将自己這兩個女人放在眼裏。如果被人知道昔日在家作威作福的他,今天竟然要淪落到要去讨好家裏那個黃臉婆的地步,不知道有多少人背地裏笑話他呢。

季強民也就沒說實話,支支吾吾了一會兒,說道:“就、就在咱村裏亂逛逛,也沒啥可去的地方,我還問你呢,你去哪兒啊?”

鐘多福今天的打扮與平時大不一樣,穿在身上那件老破的汗衫子不見了,轉而是一身幹淨嶄新的的确良襯衫,筆直整潔的滌綸長褲,整個人看上去還挺精神的,看樣子是認真收拾過。

季強民瞧着他,賊眉鼠眼的一笑,“該不會真的半夜會情婦去吧?”

鐘多福白了他一眼,心道,世上可不是所有的人都像你季強民一樣,在家打老婆,在外養小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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