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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想法

穆瓊這次見江鳳鳴, 照舊是江鳳鳴的人帶路的,江鳳鳴又換了個隐蔽的地方見他。

而他一進去, 就看到江鳳鳴在玩一把槍, 瞧見他進來,江鳳鳴将那槍扔到半空中,又接住:“這是盧格, 從德國弄來的,這東西少見,全上海你也找不出幾把。我給你弄了一把,兩百塊。”

“兩百塊就夠?”穆瓊有些驚訝,按照江鳳鳴的說法, 這槍很珍貴,那兩百塊一把槍, 真的很便宜了。

“哈哈, 槍是不貴,子彈貴啊!”江鳳鳴笑道:“這款槍的子彈必須進口,一百發五十個銀元。”

這槍小巧,威力不可能太大, 子彈還不好找……那些軍閥啥的都是不要的。

“多買點子彈能便宜嗎?我要練練。”穆瓊問,他平常用來防身要不了多少子彈,但槍這種東西,不練是打不準的, 而他以前從沒機會練過。

現在……怎麽着也要練上一兩百發的子彈吧?

“不能。”江鳳鳴道:“這子彈可不好弄,不過你要練槍, 可以先用別的練。”

穆瓊問:“江少有沒有場地和能用來練的槍?”

“當然有!”江鳳鳴道。

江家是有專門給人練槍的地方的,那裏什麽槍都有,還有各種各樣的靶子,當然了,練槍是要給錢的。

今天還有事,沒空過去,穆瓊就跟江鳳鳴要了地址,打算過幾天過去。

将剛買的槍和一百發的子彈收好,穆瓊正要離開,江鳳鳴又道:“穆先生,我還有事跟你說。去京城跟你父親要債的人,就要回來了。”

江鳳鳴突然提起穆永學,穆瓊微微一愣,然後才想到江家人幫他要債去了。

他最近事情多,之前江新春又跟他說過後續,以至于他快忘了這人了……

江鳳鳴長得一般,身上有股吊兒郎當的痞氣,但笑起來的時候挺讨人喜歡的:“我的人一共要到了五萬大洋,等他們回來了,我就把錢給你送過去。”

他手底下的人在北京,那可是好好折騰了一場,不僅敗壞了穆永學的名聲,還從穆永學身上狠狠地割下一塊肉來。

“江少直接把錢捐了吧。”穆瓊道。

原主的爺爺對穆永學扔下一家子老小跑出去好多年不回來一趟,不跟父母說一聲就在外面另娶之類的行為很是看不慣,曾說過要把家裏的錢都留給原主。

如果他是原主,穆瓊會心安理得地把錢收下。

但他不是。

他不是原主,穆昌玉也改名成朱玉了。他們一家子一點都不想跟穆永學扯上關系,既如此,也就沒必要去拿穆家的錢。

“那可是五萬大洋,你真要捐了。”江鳳鳴吃驚。他父親是極有錢的,江家如今住的宅子,不算底下的地,光建築材料,就花了幾十萬,而他平日裏也完全不用擔心沒錢花。

甚至他出門都是不用帶錢的,不管要買什麽,讓人記賬就行。

但就算這樣,五萬大洋對他來說也是不小的數目了,他甚至時常見到有人為了幾十個大洋,就願意賣命。

更別說他了解穆瓊的底細,知道穆瓊是沒什麽錢的。

“捐了吧。”穆瓊道,不是自己的錢,他不會觊觎。

江鳳鳴道:“你還真是豪爽,不過你要捐,還是自己捐吧,這錢到時候,我會送到你手上。”

穆瓊沒有反對,只是又想起來一件事:“江少,你那些幫着辦事的兄弟,也別虧待了。”江鳳鳴的人跟着穆永學去北京,這來來回回的,開銷怕是不少。

“你放心,我手底下的人,自不會虧待了。”江鳳鳴道,他們到手的可不止五萬,剩下的自然是自己人分了。

江鳳鳴跟穆瓊說着這事的時候,江鳳鳴的手下,已經在回來的路上了。

他們在北京拿到錢之後,就存進了一家在北京上海都有鋪子的錢莊之中,那錢莊已經發電報通知了上海這邊,如此一來,他們到了上海之後,便能直接領出那五萬大洋了。

而這會兒,他們正在火車上啃烤豬蹄。

這烤豬蹄是之前火車靠站停靠的時候,他們跟在站臺上兜售吃食的人買的,一同買的,還有米酒之類的東西,而他們一邊吃,一邊就聊起來。

“那些讀書人,真是讓人想不通,追求自由平等就算了,哪有兒子都不要的。”

“不過他也算是自作自受了。”

“唉,要是我有那麽好的兒子……”

“你也想太多了!那麽好的兒子,你養的出來嗎?”

“也不一定就養不出啊!我以後賺了錢,一定全拿來給孩子讀書!”

“你兒子還沒有呢!”

……

這些人議論着穆永學,而被他們議論的穆永學,這時正待在自己位于北京的住處,臉色鐵青。

就在幾天前,他的對頭跟一些新派人士一起推出了标點。

這标點被那些一直堅持傳統的人抵制,但絕大多數人,是喜歡标點的,北京這邊的報社和書鋪,現在已經開始燒制各種印刻着标點的鉛字,準備在今後使用了。

穆永學的那個對手,因此名聲大噪,職位往上動了動。

穆永學卻正相反,他最近幾乎成了北京城裏的笑話。

“永學,家裏的炭沒了,年貨也要買……”呂绮彤來到穆永學身邊,低聲道。

穆永學冷着臉看向呂绮彤:“你還有臉跟我要錢?”

穆永學都要氣壞了!

那群跟着他來北京的地痞流氓,一開始跟他要一萬大洋,後來加了又加,竟然跟他要五萬!

這也就算了,他們還把樓玉宇是他兒子的事情到處刊登,讓他丢盡了臉面。

穆永學一開始是不想給錢的,但讓他想不到的是,這些人竟然跟北京這邊的大人物有聯系,他拿他們沒辦法。

也就是那時候,他确定了一件事——這些人恐怕并不是那個小混混惹來的,這些人……正如呂绮彤說說,應該是他兒子找來的。

他恨極了自己兒子,但北京上海隔着老遠,他拿穆瓊沒辦法!

那些人整日在他身邊轉悠,還住到他們家裏去不走了……他無可奈何之下,最終決定破財消災。

他不這麽做也不行,再這麽下去,興許他要還的錢,會變成六萬七萬。

穆永學這些年雖然不管事,但對自己家的錢,還是有所了解的,他知道自己家大約有十來萬的資産。

給出去五萬雖然讓他心痛,但也不至于以後過不下去日子……

畢竟他一年的薪水,就有兩三千。

穆永學答應了給那些人五萬塊錢。

他和呂绮彤拿到他父親留下的遺産之後,是拿錢置辦了房産的,要湊出五萬大洋,少不得就要低價脫手一些産業。

偏偏北京的房産,這會兒還不好賣。

政府換了又換,北京城總打仗,以至于很多人都搬走了,以前無比繁華的北京,這會兒倒是房多人少。

而急賣……就更賣不上價錢了!

穆永學急着擺脫那些人,最後價值六萬多的房産,只賣了五萬多。

好在他把這錢給出去之後,那些人總算不折騰了,甚至從他的生活裏消失了。

但事情并沒有結束。

穆永學把這些人弄走之後,突然察覺出一些不對來——他的資産,好似少了很多!

他的工資有不少,應付家裏的花銷綽綽有餘,而他從蘇州老家帶來的錢,買了房産之後出租什麽的,也是有錢的,按理他的身家,應該過了十萬,可實際上……

他在給出去那五萬之後,竟然沒剩下什麽錢!

他的錢,全都被呂绮彤弄走了!?

穆永學一向都是不管錢的,家裏的各項事務全都讓呂绮彤處理,但這并不代表突然少了幾萬塊,他能甘心。

穆永學跟呂绮彤大吵一架,讓呂绮彤把錢拿出來,但呂绮彤不拿出來,一口咬定那錢已經花完了。

穆永學現在,對呂绮彤已經厭惡到不行。

結果都這樣了,呂绮彤竟然還跟他要錢。

“永學……”呂绮彤哭起來。

“那些錢,你是不是拿去給你的兄弟了?”穆永學又問。

呂绮彤一直哭,但不承認。

穆永學氣歸氣,還真拿她沒辦法,最後只能一甩袖子離開。

呂绮彤原本哭得厲害,等他走了,卻擦了一下眼睛不哭了。

那錢她确實給了娘家一部分,但并沒有全給她娘家,還有三萬塊在她手裏。

不過她是不會把錢拿出來給穆永學的。

她年紀不小了,離了穆永學嫁不好不說,三個孩子她也舍不得丢下,只能跟穆永學待在一起。

但她不能讓穆永學有錢!

穆永學現在名聲不好,他也寫不出能騙小姑娘的詩歌來了,再加上年紀不小……只要他沒錢,就沒辦法生出什麽花花腸子來。

等她把人哄好,照樣能讓他拿錢養家。

所以那錢,她是肯定要捏在手裏的。

呂绮彤早年,也是喜歡過穆永學的,但到了這歲數,卻只惦記着錢了。

她冷冷地看了穆永學的背影一眼,去找自己的兒女去了——穆永學丢了臉,她的兒女也同樣丢了臉,她要去安慰他們。

呂绮彤安慰兒女的時候,穆永學卻是到了外面。

北京的冬天格外冷,他略吹了一會兒,就受不了了,便進了旁邊的一家書店。

書店裏擠了不少人,一些學生模樣的人,正在翻看書籍。

“這《流浪記》當真是一本好書,多看看,能讓我們知道老百姓都在想什麽。”

“我覺得看這書,能讓我學到很多東西。豆豆的生活環境那麽糟糕,尚在努力學習,我們又如何能懈怠?”

“樓玉宇的思想,我一直是贊同的,而在這本《流浪記》裏,他寫了很多觀點,比如豆豆一直以來堅持的人人平等。”

……

穆永學聽到這些,頓時黑了一張臉。

偏這時,又有一些女子來買《流浪記》。

這些女子都是大戶人家的小姐,她們就不會盯着內涵看了,只看故事好不好看。

“樓玉宇的《留學》和《求醫》很好看,這本《流浪記》也很好看,你們一定要買來看!”

“裏面的豆豆太可愛了!”

“這書買回去讀給家裏的孩子聽也是極好的,我侄子一直挑食,但自從看了這書,就不挑食了。”

“我倒是覺得,我們這些人,才是最該看的,樓玉宇先生的書,總是激勵女子自強自立。”

“是啊……他對女子真的很憐惜。”

……

穆永學待不下去了,偏偏這時候,那些女子竟然還說起他來:“樓玉宇先生會這樣,也跟他的身世有關……他的父親當真糊塗。”

“是啊!好在先生他有本事。”

“先生的母親也值得敬佩。”

“聽說樓玉宇先生還沒成親……”

“你臉紅了!你是不是喜歡先生?”

“難道你不喜歡?”

……

那些女生紅着臉笑鬧起來,穆永學一甩袖子,直接離開了書店。

外面寒風刺骨,但在他看來,也比待在裏面來的好。

深吸了幾口氣,他最終找了個羊湯館子坐下,要了一籠羊肉燒麥,一碗羊雜湯。

結果他正吃着,竟聽到身邊有人道:“你們聽說樓玉宇的事情了嗎?”

“聽說了聽說了,據說他之前在我們北京讀書,被他爹趕走了呢。”

“是啊!真不知道他爹怎麽想的。”

“現在他爹肯定後悔死了……”

……

穆永學吃不下東西了,只能再次離開。

街頭巷尾的人,都把他的事情當做談資,他的那些同僚和朋友,也不知道會怎麽說他……

穆永學一向都是愛面子的,這幾天除了上班,都不願意出門了。

說起來,像他這樣在結識了有共同語言的女子之後,跟之前的因為包辦婚姻娶的妻子離婚的事情,并不少見。

那些人取笑他,多是取笑他把這麽一個出色的兒子給趕走了。

更可笑的是,他之前還一直跟認識的人說這個兒子蠢笨……

這一切,都是呂绮彤的錯,是呂绮彤蒙蔽了他!

穆永學這麽想着,心裏更是氣惱,對呂绮彤,也更有意見了。

他不願意回家,最後竟是進了一個舞廳。

剛發了薪水,他手上是有錢的。

北京的事情,穆瓊并不知道,他從江鳳鳴這裏離開後,直接去了平安醫院。

“蘊安,我買了一把槍!”穆瓊笑着給傅蘊安看自己帶來的槍:“我明天還要去練槍,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我明天有好幾個病人。”傅蘊安委婉地拒絕了。

穆瓊明顯是沒玩過槍的,對槍一竅不通,但他的槍法其實很好。

這被穆瓊當做稀罕東西的槍,他早幾年就玩過了,拆裝順溜得很。

他對穆瓊有所隐瞞,但他并不想欺騙穆瓊,不想裝作不會用槍陪着穆瓊去練。

“蘊安,你……”穆瓊不贊同地看着傅蘊安。

這是亂世,還是要有自保的手段的,傅蘊安這樣子,實在讓人不放心。

他只能自己加把勁,多練練了。

“下午我要去發生瘟疫的地方看看,你要不要去?”傅蘊安轉移話題。

今天是穆瓊生日,穆瓊請了他吃飯,但這是晚上的事情,現在才中午。

“好。”穆瓊答應下來。

當初那些病人的慘狀,他都是見了的,現在雖然得知霍英把那些病人全都安置好了,但他還是想過去看看。

兩人一起坐黃包車過去,走的卻不是之前穿過棚戶區的路——黃包車車夫帶着他們繞了一圈,然後來到了一處非常熱鬧的空地上。

穆瓊看看不遠處的棚戶區,再看看這處空地,一時間有點懵。

無他,這地方看着,真的跟那棚戶區格格不入。

這裏的土地被平整好了,上面搭建了一些簡易的房子,而這房子裏,坐着一個個衣着光鮮的人。

這也就算了,還有一些小攤小販在此兜售各種吃食,人來人往極為熱鬧。

“這是怎麽回事?”穆瓊問那黃包車車夫。

“先生,這些日子有很多人來看那些染了瘟疫的人,他們聚在這裏不走,漸漸地就有人來這裏賣東西了,後來來賣東西的人還越來越多。”那黃包車車夫道:“這兩天,附近的人買年貨,都是來這裏的。”

黃包車車夫這麽說了之後,穆瓊就發現,這裏竟然還有人出售鹹魚、海帶、筍幹之類的年貨,幾乎已經成了一個不小的市場。

這一切……還真有點出人意料。

“傅醫生,這邊!”這時,有人叫了傅蘊安一聲。

穆瓊和傅蘊安一起看過去,就看到了邵中平。

邵中平待在不遠處的一個棚子裏,面前放了一碟花生一碟瓜子,還泡了一杯紅茶,瞧着很是惬意。

等傅蘊安和穆瓊過去,邵中平便道:“傅醫生,你的身體如何了?”

“我已經好了。”傅蘊安道。

“傅醫生沒事就好,也不知是誰,心腸竟然那麽歹毒!”邵中平氣道。

“應該是有人知道了西林的消息,想要讓霍二少将之拿出……這場瘟疫,恐怕是人為的。”傅蘊安道。

“什麽?”邵中平一驚。

雖說因為霍英插手的緣故,這場瘟疫最終沒有引起太大的傷亡,但這也是瘟疫!

而且,有些病人雖然沒死,但到底還是留下了後遺症。

他一直挺難受的,這些日子不僅在這邊做義診,還捐獻了不少藥物……結果現在有人告訴他,說這場瘟疫是人為的?

“我也只是猜測,并不敢确定。”傅蘊安道。

邵中平的臉色有些陰沉:“傅醫生你覺得是什麽人做的?”

“邵先生應該有所猜測。”傅蘊安道。

邵中平聽了傅蘊安的訴說之後,還真的有所猜測。

按照之前得到的一些蛛絲馬跡來看,英法兩國怕是早就知道西林的存在了,霍二少興許還賣給了他們一些,但日本……霍二少跟日本有仇,肯定是沒有把西林給日本人的,興許還對日本人封鎖了消息!

然後那些日本人就折騰出一場瘟疫來試探?

這些該死的日本人!

邵中平留日期間,是認識了不少人的,這些人裏有很多都親日,便是他自己,原本對日本也是有好感的。

但現在……他打算回去後,就跟那些被蒙蔽的人好好說道說道。

邵中平留了穆瓊和傅蘊安說話 。

他不僅給兩人叫了茶,甚至還買了幾碗熱騰騰的馄饨讓人送來。

這邊買的吃食,不單單只有各種便于攜帶的點心,還有人拿了煤爐過來,煮馄饨賣,也挺厲害了。

大冬天的,吃一碗熱騰騰的馄饨舒服的很,而他們吃的時候,還時不時能看到有人來這邊治病——霍英派來的醫療隊,也待在這兒,就待在旁邊最大的那個棚子裏。

但凡有人要治病,就會去那邊。

來的人基本都包裹的嚴嚴實實的,穆瓊看了幾眼就不看了,倒是傅蘊安被邵中平帶着,去觀摩西林的用法了。

注射西林要做皮試,這一點就是讓這邊的醫生津津樂道的,畢竟以前從沒有過這種用藥前要試試的事情。

在原本的歷史上,青黴素都使用了很久了,才有人發現有人會因為青黴素過敏而死亡……在這件事被發現之前,大家都以為那些過敏死亡的,是因為他們原本的病才會死……

傅蘊安跟邵中平一起研究西林的時候,穆瓊去看那些病人了。

這次得病的人,大多是孩子。

棚戶區的孩子,日子過得比那些在路邊流浪的孩子要好,但好不到哪裏去,他們一個個瘦瘦小小,畏畏縮縮的。

穆瓊上輩子,看過一些非洲貧困兒童的照片,而他眼前的這些孩子,其實就是這樣的,很多人都是一層皮包着骨頭。

他們的頭發裏爬着虱子,指甲裏黑乎乎的,耳朵後面結着厚厚的泥垢……

穆瓊看着這些孩子,有點不是滋味。

這些人會長大,而他們是沒有機會接受教育的,以後就只能跟父輩一樣掙紮求生,甚至,他們連掙紮求生都很難——以後會有戰亂,他們不見得能在戰亂中保命。

別的不說,就說将來日本進攻上海……

魏亭在那時候之所以要散盡家財把人救到租界,就因為租界外面,簡直一片煉獄。

那時候,如果幫人的人能多一點,如果反抗的人能多一點……

穆瓊突然想到了即将到手的,那從穆永學手上弄來的五萬塊錢。

魏亭一直都覺得,應該要建大學,培養高端人才,因為現在他們的國家特別缺這方面的人才,但他其實一直不這麽覺得。

他一直覺得,基礎教育才是最重要的。

接受基礎教育的人越多,出人才的機會才越多,才能有更多的人明事理。

孤兒院現在其實已經不缺錢了,也許……他能花錢辦個小學?

當然了,這事挺麻煩,一時半會兒辦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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