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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大哥小妹

穆瓊并不指望自己寫個小說, 就能改變女性的地位。

這個時代別說女人了,就連男人, 如果家裏沒錢, 也是毫無地位的,一不小心就會被殺,在這種情況下, 女人想要為自己争取到某些權益太難了。

但就算這樣,他還是要寫。

總要有人去開個頭,才能一點點做出改變。

就說在西方……其實如今的西方,女性的地位同樣很低。寫出《簡·愛》、《呼嘯山莊》等作品的勃朗特姐妹,在19世紀寫出作品之後, 就不得不用男性筆名發表。

而她們的作品,比如《簡·愛》, 就塑造了一個敢于反抗的女性形象。這樣的女性形象, 在現代的小說裏比比皆是,但在那個時代,卻是非常少見的,甚至可以說是離經叛道的。

而正是這樣的作品, 讓一些女性醒悟過來。

穆瓊希望,自己的作品,也能成為這樣的種子。

《蛻變》這本小說,他又寫了不少了。

阿秀伺候的小姐怕阿秀會勾引自己的丈夫, 就将阿秀嫁給了管事的兒子。

小姐和阿秀一起長大,還是跟阿秀有感情的, 她給阿秀選的管事的兒子并不差,因此,阿秀身邊所有的人,都覺得阿秀運氣好,都祝福阿秀。

但阿秀并不喜歡那個管事的兒子,她甚至因此産生了迷茫。

為什麽她的人生,要掌握在別人的手上。

為什麽她的父母可以賣了她,為什麽小姐讓她嫁人,她就要嫁人?

阿秀有很多跟這個社會格格不入的想法,但她沒有反抗的條件,她到底還是嫁了。

婚後,阿秀和丈夫有着方方面面的矛盾。

他的丈夫希望她在家相夫教子,看到她看書看報紙,就會出言諷刺。同時,這個男人明明沒有什麽本事,卻總覺得自己非常厲害,更看不起阿秀。

他從來都不會顧忌阿秀的心情,更不在意阿秀的想法,阿秀對他來說,就是個生孩子的物件。

至于阿秀的公公,這個男人當久了管事,容不得家裏人忤逆他,他在家裏,必須是絕對的權威。

還有婆婆……阿秀的婆婆只知道為丈夫,為兒子奉獻,她苛待自己,也苛待阿秀。

他們家的生活不至于捉襟見肘,甚至稱得上不錯了。阿秀依舊在當傭人,他的公公和丈夫也有薪水,但若是家裏的男人不在,阿秀的婆婆便是連做飯都不願意的,燒個番薯都嫌費柴火。

于是,阿秀的公公和丈夫在外面跟人喝酒吃肉的時候,阿秀和婆婆就在家啃生番薯。

阿秀懷孕後,公婆對她好了點,但她的丈夫卻在外面有了別的女人,等阿秀生下一個女兒,公婆還立刻就翻了臉。

阿秀覺得很痛苦,但周圍人卻覺得,她不能生下兒子,是她的錯,她就該為此自責。

如果阿秀從小就接受這樣的觀點,興許不會那麽難受,但她總是想很多,她還一直沒有放棄學習。

阿秀的小姐的丈夫離家出走了,小姐的婆婆覺得這都是小姐不好,管不住丈夫,小姐自己也自責,愈發地賢良淑德,甚至想要為已經離開家中的丈夫納妾。

阿秀覺得這一切荒謬極了。

但阿秀縱然有諸多想法,她也沒有反抗的資本的機會。

她有諸多顧慮,她也清楚她離開之後,可能會活不下去。

然而某一天,意外突然發生。

一群也不知道是土匪還是官兵的人,襲擊了這個城市,城裏的大戶人家慌忙逃命。

阿秀本是可以跟着小姐一家離開的,但她的女兒還在家中,她慌忙回去抱女兒,再回過頭的時候,大家都已經逃走了。

她的丈夫和公公跟着走了,她、她的婆婆,還有她的女兒,卻被留了下來。

那些人在城裏燒殺搶掠,阿秀的婆婆恐懼之下,竟然上了吊,阿秀卻不同,她換上男裝,帶着自己的女兒,開始東躲西藏的逃亡生活。

阿秀長得不算差,但也并不是什麽大美人,從小到大一直幹伺候人的活兒,還讓她不至于細皮嫩肉,她竟是好好地扮演了一個沉默寡言的男人,甚至在一個新開辦的學校裏,謀得了一份教書的活。

……

穆瓊的這部小說,到了後面是有些理想化的,但他也将阿秀遇到的種種艱辛一一寫出。

當然了,他雖然寫了不少了,現在報紙上,卻只刊登了一個開頭。

然而因為在文章開頭,阿秀就已經有了一些不該有的想法,再加上《絲鄉》……報紙上出現了很多批評穆瓊的文章。

其中罵穆瓊罵地最厲害的,就是一個名叫宋明理的,他不僅寫文章罵,甚至還專門開了個文會來罵。說樓玉宇不孝順父親,不想着救國,整日惦記着情情愛愛的事情,令人不齒。

還說樓玉宇寫文章,就是為了錢,沒有一點文人的風骨。

這人的文筆極為不錯,這樣的文章寫出來,還真讓某些人覺得……好像是這樣的。

再加上看不慣穆瓊的人一直很多……《絲鄉》完結的第二天,報紙上一下子就出現了十來篇罵樓玉宇的文章。

還有人罵樓玉宇的作品。

比如說《留學》裏的主角喜歡上一個人盡可夫的女人,讓人惡心。又比如罵《求醫》,竟讓女子弑夫,無視法律道德。至于《絲鄉》就更不用說了,在他們的嘴裏,小桑是個不孝的,竟然對長輩動刀子,而主角也不仁不義,又說樓玉宇這麽寫,自己人品也有問題。

穆瓊最近一直窩在平安醫院陪着傅蘊安養傷,當一個民國宅男,結果一不小心,就被黑了。

穆瓊并不在意,這些刊登在報紙上的文章,好歹還是有所收斂的,上輩子在網上,有些人罵地更厲害。

不過他不在意,朱婉婉和朱玉卻很生氣,這天兩人過來的時候,就忍不住抱怨起來。

抱怨了一番,朱婉婉又去看傅蘊安。

傅蘊安竟然是霍三少……這件事現在該知道的人,都已經知道了,然後……很多人都覺得不可思議。

縱然傅懷安和傅蘊安對自己的态度跟以前一樣,但朱婉婉還是做不到很快接受這一切。

與此同時,她學東西的勁頭更足了。

人家那可是軍閥!軍閥!她不努力點,以後興許見到傅蘊安的父親就要腿軟!

“伯母,前些日子有人從國外帶回一些原文書,我早就想給伯母送去,可惜最近難以走動,勞煩伯母自己帶回去了。”傅蘊安道。

原本對着傅蘊安非常不自在的朱婉婉,被傅蘊安塞了厚厚一疊書之後,頓時就不糾結了,只惦記着想要快點回去看書。

而等朱婉婉和朱玉走了,傅蘊安就看向穆瓊:“那些一直找你茬的人,要不要找人教訓他們一頓?”

“你想怎麽教訓他們?”穆瓊問。

“可以套麻袋打一頓,也可以讓人去查查他們做過的龌龊事,幫他們好好宣揚一下。”傅蘊安道:“別的不說,就這個總是上蹿下跳的宋明理,他最好女色。家裏一個大老婆,三個姨太太,還染指了家裏的傭人。兩個月前,就有一個懷着他的孩子的傭人因為難産一屍兩命。”

在傅蘊安看來,那些罵穆瓊的人,都不是什麽好東西,這宋明理沒少針對穆瓊,他早就讓人查過這人了。

“……”穆瓊有些無奈:“不用這樣,不過是觀念不同而已,打人犯不着。”

“難道就這樣算了?”傅蘊安皺眉,已經被穆瓊知道了自己的真實身份,他在穆瓊面前,倒是自在很多,不需要再遮遮掩掩的。

“當然不可能。”穆瓊道。

樓玉宇的人設,是與世無争不惹事的,只管默默地寫小說,但他又不止樓玉宇一個馬甲!

前幾個月,他可是用朱世安的筆名罵了不少人不少事。

現在這個筆名,還可以拿來用用!

把諸如“你覺得女人沒用,這話去跟你娘說去”這樣的話寫得文绉绉一點,一個個罵過去完全是可以的。

還有……“對了,你調查過那個宋明理?把他的資料給我看看,我給他寫個小說。”

傅蘊安懵了:“你要給他寫小說?!”

“對,我用天幸的筆名給他寫個小說,就寫一個納了很多妾室的男人,某天醒來發現自己跟小妾靈魂互換了。”穆瓊道。

他不會指名道姓地寫宋明理,但決定用宋明理那複雜的家庭當背景。

靈魂互換這個梗,在現代一點都不稀奇,八九十年代,一些影視作品還有國外的漫畫裏就出現過了,後來網文興起,寫的人就更多了。

但在這個時代……傅蘊安從來沒有聽說過。

看到穆瓊随口就想出這麽一個點子來,他驚訝極了:“你打算寫點什麽?”

“就寫那個小妾得了他的身體之後,欣喜若狂,不僅努力扮演好他,還睡他的女人,還跟別人說他瘋了,将他關起來……”穆瓊琢磨着:“說起來,這男主人公,還可以是當官的,他以前沒少搜刮金銀,無惡不作,老百姓都讨厭他,那小妾占了他的身體,做了幾件好事,反而得了衆人的喜歡……”

穆瓊越說越想寫,立刻就動筆開始寫大綱。

傅蘊安看着穆瓊,喜歡地不行。

他看上的人,當真厲害!

穆瓊這邊準備罵人的時候,還有很多人為穆瓊抱不平。

“《絲鄉》寫得極好,小桑極為可愛,還非常努力,這些人說什麽‘以讓主角娶一個村婦來嘩衆取寵’……真是不知所謂!”

“這人斷章取義又曲解一番,來罵樓玉宇先生的文章,簡直用心險惡!”

“樓玉宇先生的文章縱然有不足之處,也比這些人寫的狗屁不通的東西好多了!”

……

《絲鄉》完結幾天後,陸陸續續,幫穆瓊說話的文章就出來了。

也就是這個時候,前幾個月在上海闖出了很大名頭的朱世安下場了。

這位寫的文章不僅犀利,還通俗易懂,他表示,宋明理等人,都是一群高高在上,整日擔心別人搶了他們的位置,于是就想把所有冒頭的人全都打倒的屍位素餐之人。

他們怕女人比他們厲害,怕窮人比他們厲害,就見不得有人為這些人說話。

朱世安戰鬥力很強,他的文章一出來,便有很多人認同。

于是穆瓊就又趁熱寫了幾篇……

朱世安這個筆名的文章,穆瓊都是拜托鄭潤澤幫忙投稿的。

這天,穆瓊在傅蘊安安排的汽車的護送下去鄭潤澤那裏送稿子,鄭潤澤就挺無語的:“外面的人怕是怎麽都想不到,朱世安就是被人說了從來都悶不吭聲的樓玉宇。”

“那是。”穆瓊點頭:“我特地連文風都變了。”

文風是可以模仿的,穆瓊自己獨有的文風,現在是天幸在用,而樓玉宇的文章,文風跟這個時代的文章靠攏,略有些文绉绉的,至于朱世安的文風,則學了他曾經很崇拜的一位大師的。

“你真的很有天賦。”鄭潤澤道,又問:“對了,聽說你最近一直跟霍三少在一起?”

“确實如此。”穆瓊道:“怎麽了?”

“有人想見霍三少,你能幫忙引見嗎?”鄭潤澤道。

“我可以幫忙問問。”穆瓊道,他可以去問問傅蘊安,要不要見就随傅蘊安了。

“多謝。”鄭潤澤道。

穆瓊從鄭潤澤這裏離開,又去了一趟商業印書館。

商業印書館要出版《絲鄉》,而他在改了一些細節之後,打算将稿子送去。

商業印書館的主編章澈跟穆瓊合作多時,兩人一手交錢一手交稿子,很快就把事情辦妥了。

穆瓊今天是一大早出門的,如今從商業印書館出來,也就中午而已。

午飯穆瓊是要回平安醫院吃的,而回去之前,他先去了一趟附近的鹵肉店買熟食。

傅蘊安前些天身體不适,只能吃清淡的東西,他也陪着一起吃,嘴裏淡地不行,現在就想吃些味道重的,當然,最重要的是傅蘊安現在也能吃一些了。

穆瓊買了一些鹵好的五花肉,又買了半只鹵鴨,最後還買了一些雞肝,打算給傅蘊安補血。

傅蘊安的實力并不弱,槍玩得非常溜,但身體并不強壯,穆瓊挺操心的。

好在傅蘊安只是不強壯而已,并沒有病。

歷史上的霍三少,也不知道是怎麽去世的……

穆瓊買好鹵肉,正要離開,突然有人道:“樓玉宇先生?”

叫穆瓊的,是個紮着兩個長長的大辮子的年輕女子,她看着穆瓊,滿臉驚喜。

“你是?”穆瓊并不認識對方。

“先生你好,我叫沈亞楠,之前曾在沈家的宴會上見過你。”沈亞楠道,她瞥了穆瓊一眼,又害羞地低下頭去。

此時的文人,會組織很多活動,還會到處講課,但穆瓊一直以來都非常低調,基本不參加那些活動。

也是因此,很多人不認識穆瓊,但還是有人能認出他的。

“你好。”穆瓊道。

“樓玉宇先生,我很喜歡你的書,你能給我簽個名嗎?”沈亞楠問,一邊說一邊拿出一支鋼筆來,可惜她緊接着就發現,自己沒有帶本子,甚至連紙都沒有,頓時露出懊惱來。

穆瓊注意到了這一點,他是帶了紙筆的,就問:“亞楠是哪兩個字?”

沈亞楠立刻就說了自己的名字的字。

穆瓊拿出一張稿紙,寫了“致沈亞楠:望一直進步”幾個字,後面又簽了名,寫了日期。

難得見個讀者,穆瓊還是願意幫忙簽個名的。

“樓玉宇先生,謝謝你!”沈亞楠拿着那張紙,看着穆瓊的時候非常激動。

“你就是樓玉宇?”這時候,旁邊突然有人道。

穆瓊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就見到了一個穿着洋裝,化了妝燙彎了頭發,約莫十七八歲的少女正看着自己。

這少女跟穆瓊以前見過的女子都不一樣,她的氣質非常獨特,看起來與衆不同。

如果拿沈亞楠做個對比的話……沈亞楠面對穆瓊的時候,是有些害羞的,看得出來要簽名這件事,已經耗費了她許多勇氣,她甚至一直都不敢直視穆瓊。

眼前的這個少女卻不同,她兩只眼睛直勾勾地看着穆瓊,眼裏沒有絲毫的膽怯。

“是的。”穆瓊朝着對方笑笑,他還挺欣賞這樣的女孩子的。

“樓玉宇先生你好!我叫安妮!”那少女道:“先生,你的小說寫得太好了,每一部都很好看,我在國外看了《留學》和《求醫》,回國後又看了《絲鄉》,我很喜歡你的小說!”

“謝謝喜歡。”穆瓊道,他算是知道為什麽眼前的女子顯得與衆不同了,原來是留過洋的。

在這個時候能去留學,這個女孩子的家境肯定不錯,她又在國外開拓了眼界,會顯得與衆不同挺正常的。

“樓玉宇先生,你結婚了嗎?”霍安妮看着穆瓊,一雙眼睛瞧着亮晶晶的。

改名為霍安妮的霍小溪,回國已經一個月了。

她回到家裏,本是想吃吃睡睡舒舒服服過日子的,沒想到事實跟她想象的完全不同。

她千裏迢迢乘船來到天津,又回到山西,剛睡了一覺,就開始面臨父母的逼婚了。

她的母親一直不想她讀書,總惦記着讓她嫁人,這一點她早就知道,但她以為她的父親應該不是這樣的,畢竟之前通信的時候,她的父親很支持她讀書。

可這次,她的父親也變了!

她父親也想讓她結婚,就是……她母親想讓她嫁人,但她父親想讓她招贅,整天嚷嚷着要讓她招贅個男人,生幾個霍家的孩子。

她說她不願意跟自己不喜歡的人結婚,她父親還說以後遇到了喜歡的,可以離婚了再嫁……

厲害了她的父親!霍安妮還是頭一次知道,她那個老古板的父親,思想竟然可以如此先進,或者也不是先進,就是想要抱孫子想瘋了。

霍安妮受不了這些,都想離家出走了,正好這時候,他們收到消息,說她三哥在上海被人追殺,受了槍傷。

她大哥當即表示要去上海,而她毫不猶豫地跟了上去。

她并不想待在家裏,倒是想來上海過年。

她想死自己的二哥和三哥了!

她和她大哥是今天剛到上海的,這事沒跟她二哥說,也就沒人來接。

他們叫了黃包車走,又因為餓了,就先在路邊吃了點東西。

沒想到,就這麽一會兒,她竟然就遇到了自己喜歡的作者!

她在國外就看過樓玉宇的書了,來上海的路上,還看了她大哥讓人手抄下來的《絲鄉》以及一些教育月刊,對樓玉宇這個人印象極好。

這樣又有文化又尊重女性的男人,可少見的很!

她來之前就想着,等來了上海一定要見一見樓玉宇,等真的見到,發現樓玉宇長得高達又帥氣之後,霍安妮頓時就有了點想法。

她如果要結婚,就要找個這樣的!

這麽想着,她脫口而出,直接問人家結婚了沒有。

這會兒,周圍人都被驚呆了,沈亞楠更是傻了眼。

“……”穆瓊還是第一次遇到這麽大膽的人:“我還沒結婚,但已經有喜歡的人了。”

“這樣啊!那真可惜!”霍安妮嘆了口氣:“我還挺喜歡你的!”

“你喜歡他?”又一個聲音響起,穆瓊這次看過去,卻是看到了一個瞧着約莫二十七八歲,穿着軍裝,眉眼間滿是戾氣的人,這人還目光不善地看着自己。

這是這個特別膽大的女士的追求者?穆瓊并不想摻和到別人的感情裏去,當下道:“我還有事,告辭了。”

穆瓊轉身就走,上了旁邊等着的汽車,而他的身後,霍庸皺眉看着霍安妮:“霍小溪你瘋了,說這種話!”

“我也沒說什麽啊!”霍安妮道:“是你們整天讓我結婚的!我這不是覺得樓玉宇挺合适的嗎?”

“樓玉宇?”霍庸眉頭一皺:“那人是樓玉宇?”

“是啊!”霍安妮道:“他應該沒騙人吧?沒想到樓玉宇竟然這麽年輕!”

霍庸道:“如果他是樓玉宇,你就別惦記了。”

“為什麽?”霍小溪問。

霍庸沒說話。

他三弟惦記上樓玉宇了……也不知道拿下了沒有。

他要不要幫個忙?

“走,去平安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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