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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反擊

穆瓊将這些孩子帶到霍英的工廠之後, 除了帶他們參觀霍英的工廠,還借用霍英工廠裏教室, 開始給這些孩子上課。

霍英工廠裏的工人, 都是晚上才上課的,白天的時候,教室正好可以借給他們。

穆瓊對自己的這些學生要求比較高, 希望他們能學到比霍英工廠裏的工人更多的知識,因而購買了不少學習用具回來。

捧着嶄新的書本,這些學生更感激了——他們一定要好好學習,這樣才能回報樓玉宇先生!

而穆瓊,他看着這些孩子們感激地樣子, 讓人在他們吃的米飯裏,放了很多黑芝麻。

這些孩子剃光頭以前, 頭發裏不僅長虱子, 所有人的頭發還都是稀疏枯黃的,更剪得亂七八糟——雖然古代講究身體發膚受之父母,但其實年紀不大的孩子,都是把頭發剪短的, 尤其是男孩子,畢竟窮人沒空打理頭發。

方天枼和費康榆兩個人都很有本事,又招聘了很多老師,再加上還有霍英安排的教導這些孩子技術的工人幫忙……穆瓊倒是沒什麽事情了。

但他并沒有閑下來。

他一直在寫那本描寫第一次世界大戰的書。

這本書, 他是用自傳的方式寫的,寫作者在一路上遇到的一個個故事, 而開篇第一個故事,名字就叫“失望”。

書裏的“我”遠渡重洋來到中國,是想參觀一下在以前的某些游記裏被描寫的美麗富饒的國家的,沒想到最後卻失望了。

這裏的人,跟“我”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樣,他們一個個對“我”點頭哈腰的,那巴結的樣子,甚至讓“我”不自覺地自傲起來,開始看不起他們。

當然,這樣的情緒,是隐藏在字裏行間的,并沒有直白地寫出。

第二篇則叫做“幫助”,寫的則是“我”看到很多人生活貧困,然後開始幫助這些人,同時也認識了不少人……而其中,“我”依舊有點高高在上。

穆瓊并沒有刻意美化自己的國家,但也沒有一味醜化,他寫這個國家的人巴結“我”,他也寫在“我”遇到的有見識有文化的文人和美麗的女子。

第三篇則叫“勞工”。英法兩國在中國招聘勞工,是一個騙局,但“我”并沒有這麽寫,“我”寫了,這個國家的百姓為了生計,主動去英法兩國當工人,甚至在裏面加入了一些煽情的場景,讓人覺得這些勞工很偉大。

……

“你這麽寫,我看着有點不舒服。”霍英看過穆瓊的作品,眉頭微皺。

他在國外生活多年,英文的小說,倒是可以輕松閱讀。

“這書要能出版才行。”穆瓊道:“我以後會再寫一部小說,專門寫勞工的血淚史。”

說到最後,穆瓊也有點失落。這個時代,死的人真的太多了,偏偏,他難以阻止那些死亡。

“這是個好主意。”霍英道,然後想起正事來:“對了穆瓊,我這次來找你,是有個好消息要告訴你。”

“什麽好消息?”穆瓊問。

“我的工廠,已經可以生産縫紉機了!”霍英道。

穆瓊有些驚喜:“能讓我看看嗎?”

“當然可以!”霍英道。

縫紉機是自己工廠的秘密,霍英原本是不讓別人看的,但穆瓊是自己人。

他帶着穆瓊,就去看了剛研究出來的縫紉機。

穆瓊對縫紉機這東西沒什麽研究,也看不出什麽來,只是覺得霍英做的這個縫紉機,有點粗糙了。

但即便如此,這也是縫紉機,能将之做出,這是一個巨大的進步!

“我之前就從別處買了五十個縫紉機回來,現在我們自己也能生産縫紉機了,讓那些工人趕工,每天可以生産出一臺縫紉機來,到時候你說的成衣店,我們就能開了。”霍英道。

每天只能生産一臺?穆瓊覺得這速度真的很慢,不過對這個時代,要求也不能太高……

穆瓊看過霍英生産的縫紉機,就又去寫小說去了,他的學校被人封了,他肯定是要有點反應的。

他打算以樓玉宇的名義寫個短篇發表,這個短篇的名字,就叫《揣度》,寫的是有個老大爺看一個無依無靠的寡婦可憐,給了那寡婦一點吃食,卻不慎被人看到,結果所有人都覺得他跟那寡婦有一腿。

流言愈演愈烈,都說那寡婦很好上手,就有流氓對那寡婦動手動腳的,調戲那寡婦。

那寡婦無奈之下,只能跳河自盡,而那老大爺被兒子指着鼻子罵“老不修”,被兒媳婦冷待,就連孫子都看不起他,說他是穿破鞋的,他晚景凄涼,最後一根繩子把自己吊死了。

流言猛于虎。

如今在報紙上,有人污蔑他他建學校不懷好意,他這也算是給自己辯解了。

至于他的學校被封這件事……穆瓊并未太擔心。

一來,他已經給自己因為推廣标點認識的北京教育部的人發了電報,二來……霍安妮已經把事情大包大攬下來,說是肯定會把這件事解決好。

相比之下,穆瓊對現在熱火朝天女權運動更重視。

可惜的是,歷史上,這是斷斷續續拖了好幾年,才徹底成功的。

穆瓊糾結的時候,傅蘊安把自己的手下找了來。

平安醫院的某個房間裏,他交代了一些事情給手下:“你們去找一些妓女,年老色衰沒什麽活兒能接的就行,給她們一些錢,讓她們去政府部門附近游行。”

“三少,這怕是沒什麽用。”那手下道,如今游行的人可不少,也沒見有什麽用。

“讓她們別穿衣服。”傅蘊安道。

那手下一驚。三少不愧是三少,這麽一折騰,肯定會讓事情越鬧越大……

那手下将事情答應下來就走了,傅蘊安又叫來另外一個人:“你去聯系一下江家,讓他們幫忙……”

傅蘊安吩咐了許多事情下去。

這運動,他原本是不打算管的,但那些人竟然欺負到穆瓊身上,連穆瓊的學校都找理由封了。

當然了,他也知道,那些人這麽做其實是在試探霍家,既如此,他當然要有所回應。

傅蘊安把事情全部安排好,就離開平安醫院,前往霍英的工廠,與此同時,他的手下已經來到十裏洋場,開始找合适的女人了。

此時上海的妓院,足足有數百家,妓女的數量就更多了,足有一萬多,甚至在新中國成立時,上海妓女的數量達到了三萬人。

這些女人,頂尖的自有人捧着,過着紙醉金迷的日子,但更多的女人,其實過得并不好。

她們有些本身姿容就不好,只能接待沒有妻子的黃包車夫這樣的底層人士,也有人在年老色衰之後,一點生意都接不到。

幾乎每天,都有沒生意做的妓女病死餓死。

也正是因為這樣,這些女人一般都過着今朝有酒今朝醉的生活,也不拿自己的身體當回事兒。

傅蘊安花錢讓她們去辦事,她們答應地快極了,甚至還幫着去叫更多的人。

畢竟人越多,大家夥兒就越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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