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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 中毒

霍英出發的時候, 已經十月了。

上海連下了幾場雨,氣溫降下來很多, 那些穿旗袍的女子, 就在旗袍外面加了披肩。

穆瓊發現,這時候的人的創新能力,真的很強。

比如, 他對民國時期旗袍的印象,是很貼身的那種,很能秀身材,可實際上……旗袍出現才幾個月而已,市面上就已經出現很多不一樣的款式了。

貼身的不貼身的, 蓋袖的中袖的,就連領口, 民國的女人和裁縫, 也玩出很多花樣來。

不僅如此,一些老裁縫給人量身定制做旗袍的時候,竟然是用一整塊的布裁剪縫合的……

穆瓊不得不承認,這樣做出來的旗袍很好看, 但多少有點浪費布料……當然了,這時候的有錢人,也不在乎這麽點布料。

這個時代,女人能穿的衣服很少, 好看的更少,于是旗袍就越來越受歡迎了, 成了流行服裝,這會兒上海這邊家境好的女子,不管是胖的瘦的,都穿旗袍。

而這時候大家穿旗袍,同樣的也沒有後世那麽講究。

別的不說,這會兒天冷了,穆瓊就看到他學校裏的女老師,有人在旗袍裏面配了褲子。

這日,穆瓊又去了岳朝郢那裏。

他早上要鍛煉什麽的,雖然起得早,但到岳家的時候,基本上已經八點多了,而他每次過去,韓禛都已經在了。

穆瓊今天過來的時候,就看到韓禛在翻譯一本俄文書。

穆瓊向他點頭示意,然後就拿出幾本書來,開始自學。

兩人學到九點多,岳朝郢才起來。

岳朝郢醒來後直接進了書房,就連早餐,都是讓人端到書房裏吃的。

他在國外住了很多年,但飲食習慣并沒有被國外同化,事實上,他跟出國前相比,更喜歡國內的清粥小菜了,并且每頓都要讓人炒個綠葉蔬菜,就連早餐也不例外。

這時節蔬菜不多,但岳朝郢喜歡,那總歸是有的,他今天的早餐是一小碗粥,一個自家做的拳頭大小的肉包子,還有一碟子涼拌毛毛菜,一碟子蒸鹹菜,一碟子腐乳,以及一碟子炸花生。

他一邊吃,一邊和穆瓊說話:“聽說霍二少去了俄國?”

穆瓊道:“是的,昨天剛走。”

岳朝郢道:“近來俄國亂得很,沙皇都自身難保,随時可能會發生動亂……他去做什麽?”

岳朝郢今年之所以會回國,就是因為俄國太亂了。

第一次世界大戰,俄國也是參加了的,而這個國家跟所有的其他的參戰國一樣,死了很多人。

也正是這場戰争,激化了這個國家本就非常尖銳的社會問題。

今年3月8日那天,婦女們喊着“把戰壕裏的丈夫還給我們”走上街頭抗議,接着又演化為工人起義和士兵嘩變,最後,沙皇竟是不得不退位。

而自那之後,俄國就是臨時政府和蘇維埃兩個政權并立了。

岳朝郢便是在這場革命之後回國的,回國之後,他還陸陸續續收到了很多來自俄國的消息。

“越是亂世,越是能發財。”穆瓊也不隐瞞。

“可太亂了,興許就要丢了命,前幾個月,俄國的臨時政府還開槍殺死了很多游行者,當時整條街,都被鮮血染紅了……”岳朝郢說起這事,很是唏噓。

“老師,國內也不安全。”穆瓊道。

俄國那邊是挺亂的,但說實話,他們的國家并沒有好到哪裏去,甚至更加糟糕。

人家有兩個政府,而他們國家這會兒,卻是各個軍閥各自為政的,他就聽傅蘊安說,他的父親正在鑄造他們山西獨有的銀元。

岳朝郢聽到穆瓊這話,笑道:“這倒也是……我本來還想再為這個國家出出力的,可到底還是自私,到底還是不想死,然後就回來了。”

“老師,你就算回來了,也可以繼續出力……你可以去大學教書。”穆瓊道。

岳朝郢的學識是沒話說的,他雖然沒有國外名牌大學的畢業證書,但穆瓊覺得,他完全有能力當一個大學教授——他在歐洲和德國,都住過很多年,見識過很多東西,稱得上是一個寶庫,有很多知識可以教給別人。

他甚至還懂好幾門外語!

穆瓊現在除了跟着他學外交,就還在學俄語。

“這是個不錯的主意。”岳朝郢道:“我也不好坐吃山空,最好還是有點收入……”

岳朝郢話說到一半,突然捂住肚子,冷汗直冒。

岳朝郢年紀不大,不過五十來歲,放在現代還要好些年才退休,但他大概是常年在外奔波熬壞了身體,看着像是已經七十歲不說,身體狀況也不好。

“老師,你怎麽了?”穆瓊和韓禛紛紛詢問。

“沒事,就是胃有點疼。”岳朝郢揮了揮手道,他有胃病,今天大概是吃多了,胃突然疼了起來……

岳朝郢眉頭緊皺。

岳朝郢身體不好,時常生病,現在突然胃疼并不是什麽讓人驚訝地事情,但穆瓊還是覺得有些不對。

岳朝郢的臉色不知為何,竟是有點發黑,不僅如此,他的手也顫抖起來。

傅蘊安是醫生,穆瓊時常在平安醫院待着,見過各種症狀的病人,為了寫《特務》還專門了解過有毒的物質,岳朝郢這會兒的表現,他看着怎麽像是砷中毒?

砷中毒就是字面意義上的,接觸了砷之後中毒。當然了,一般人沒聽過這種物質也不了解它,不過砒霜,估計所有人都聽過。

而砒霜之所以毒,就是因為裏面含有砷。

砷這種東西無色無味,在古代可是一種很好用的毒品,穆瓊寫《特務》的時候,就專門寫過。

穆瓊并不敢确診,但岳朝郢的狀況很不好……“老師,我們馬上去醫院。”

岳朝郢道:“不過是胃病,我躺下休息一會兒就好了,用不着去醫院。”

如果岳朝郢真是中毒,哪是卧床休息能好的?穆瓊道:“老師,去醫院吧!”

“真不用。”岳朝郢道,見穆瓊滿臉堅持,又道:“要不找個醫生回來,幫我看看吧。”

這時很多人,都是不樂意去醫院的,主要是去了往往也沒什麽用……穆瓊看到岳朝郢的臉色越來越黑,直接把自己的懷疑說了出來:“老師,你可能中毒了!”

“中毒?”岳朝郢捂着肚子,滿臉震驚。

“中毒?”韓禛也一臉的不敢置信。

“老師你先喝點水,把肚子裏的東西吐出來。”穆瓊給岳朝郢一大杯水,中毒的人進行急救,最有效的方法,就是催吐。

穆瓊看着不像是騙人,岳朝郢也不耽擱,接過水就喝,喝了之後,都不用穆瓊多話,他就用手摳了摳自己的喉嚨。

岳朝郢将自己剛吃下去不久的早餐全都吐了出來,然後又往自己的肚子裏灌水,吐了第二次。

他是經歷過大風大浪的,之前穆瓊沒說中毒的時候,他只當自己是不小心吃壞了肚子,但穆瓊說他是中毒之後,他便也有了這樣的懷疑。

早些年也不是沒有人想要下毒弄死他。

岳朝郢吐了兩回,腿一軟差點摔倒,幸好穆瓊和韓禛一直在他身邊,最後扶住了他。

岳朝郢被扶住之後,只覺得頭暈目眩,眼前發黑,幾乎立刻就要暈過去。

“我們去醫院。”穆瓊道,和韓禛一起,駕着岳朝郢就往外走。

“老爺這是怎麽了?”他們一離開廚房,岳家的下人就注意到了他們,不解地追了過來,詢問原因。

“老師他病了,要去醫院!”穆瓊一邊說,一邊扶着岳朝郢出了門。

他來岳朝郢這邊學習,是有包車送來的,拉車的黃包車車夫還一直在門口等他,這會兒出門後,穆瓊就道:“韓師兄,你扶着老師,坐到車上去。”

韓禛着急得很,也不多問,扶着岳朝郢就做到了車上,而這時候,穆瓊又對車夫道:“去最近的醫院!”

車夫拉起來就走,還不忘道:“先生,你天天來來回回的平安醫院,就是最近的……你都不知道?”

穆瓊還真不知道平安醫院是離這裏最近的醫院:“那就去平安醫院,快點。”

車夫加快了速度,而穆瓊則是跟在車邊跑了起來。

不到十分鐘,他們就來到了平安醫院。

平安醫院門口的護衛對穆瓊,還有穆瓊每日乘坐的黃包車以及車夫是很熟悉的,看到這情況就知道必然有急事,也不攔着,直接就讓穆瓊一行人進去了。

到了門口,韓禛扶岳朝郢下車,穆瓊卻是立刻就找了醫生,然後衆人七手八腳地把岳朝郢弄進了病房,搬到一張病床上。

“這樣子,應該就是中毒。”有醫生來看過,得知已經催吐之後,就給開了維生素C注射液,給岳朝郢注射。

這會兒醫療水平很低,醫療手段有限,而注射加了維生素C的注射液,算是一種被廣泛應用的治療手段了。

遇上傷寒什麽的,他們一般也就是給病人吃點維生素,別的就沒有了……

當然了,現在有了西林。

岳朝郢開始注射注射液之後,穆瓊就松了一口氣,而這個時候,得到消息的傅蘊安來了。

傅蘊安穿着白大褂,一進來就問:“這是怎麽了?”

穆瓊道:“我的老師,好像中毒了。”

傅蘊安學的是外科,其他方面醫學知識,他平日裏時常看書是了解過一些的,但并不精通,這會兒看了看岳朝郢,就只道:“是怎麽中毒的?”

“我也不知道。”穆瓊道。

而韓禛這時候,終于清醒過來,他一個高大的年輕人紅了眼眶不說,還一把抓住了傅蘊安的袖子:“大夫,你一定要救救我的老師!”

傅蘊安連忙扯回自己的袖子,有點尴尬:“我不是主治醫生。”

韓禛沒聽明白傅蘊安的話,什麽叫“主治醫師”?

穆瓊道:“這位是平安醫院的院長傅蘊安,他擅長外科,對老師的情況怕是不怎麽了解。”

韓禛之前在宴會上,其實是遠遠見過傅蘊安的,之前是太着急了,才會沒注意,光看着白大褂了,現在聽到穆瓊這麽說,他立刻就認出了傅蘊安,尴尬道:“原來是霍三少,抱歉,我太着急了有點失禮。”

“着急是應該的。”傅蘊安道,然後立刻就吩咐了人,讓人把一個老中醫請來。

他這麽吩咐過之後,沒一會兒,那老中醫就來了。

中醫是很講究經驗的,而經驗這東西,無疑是年紀越大就越多的。

那老中醫看過岳朝郢的情況,又問了穆瓊和韓禛一些問題,然後便道:“他應該是吃了砒霜,這樣子我以前見過。”

岳朝郢竟然真的是砒霜中毒?

穆瓊雖然早有猜測,但還是很震驚,畢竟岳朝郢這些日子吃東西都是在家裏吃的,而不久前的早餐,更是他家裏人給他準備的……

“大夫,現在要怎麽辦?”韓禛問。

“我開個藥,讓人熬着,等他醒了就喝兩碗排排毒。”那老中醫道。

西醫不知道要怎麽治療砒霜中毒,其實他們中醫也不知道,但排毒的藥方,倒是有的。

不過這藥,也就對中毒不深的人有用。

岳朝郢要是醒不過來,那就沒命了,要是能醒過來,吃點藥固本培元排排毒,總能養好。

穆瓊向那個老中醫道了謝,然後立刻就讓人去抓藥煎熬。

“到時候兩碗水煮成一碗就行了。”那老中醫道,提着自己的藥箱就離開了,而他離開後,穆瓊和韓禛又看了看岳朝郢的情況。

岳朝郢的呼吸很平穩,應該沒事……

正這麽想着,穆瓊就看到岳朝郢睜開了眼睛。

“老師,你醒了!”穆瓊有些驚喜,岳朝郢能醒過來就好。

“我這是在醫院?”岳朝郢松了一口氣了:“我是怎麽了?”

“老師,你應該是吃了砒霜。”穆瓊道。

岳朝郢聞言,本就因為中毒顯得很難看的臉色更難看了:“當真是中毒?我今日就只在家中吃了早餐……”他昨天還好好的,今天是突然中毒,肯定是因為早餐有問題。

岳朝郢深吸了一口氣,很不好受。

穆瓊見他難受,便沒繼續說什麽,而這時候,岳朝郢道:“韓禛,你去我家看看,看有沒有別人中毒,若是有人跟我一樣,馬上把人送到醫院。”

韓禛應了,很快就跑了出去,而這個時候,岳朝郢又看向穆瓊:“穆瓊,今日之事,還多虧了你。”要不是穆瓊提醒,他肯定想不到中毒上面去,只會以為自己胃病犯了,然後去床上躺一會兒。

而他真要這麽做了 ,說不定就在睡夢中死去了!

岳朝郢想到這裏,一陣後怕。

“老師,我也是正好了解過,才知道。”穆瓊道。

“這樣的事情,是該多了解一下 ……”岳朝郢的臉上閃過掙紮,随即道:“穆瓊,我還有事情要拜托你幫忙。”

穆瓊道:“老師你盡管說。”

岳朝郢道:“幫我報警。”

此時很多人出了事不愛找警察,岳朝郢沒有自己去查,而是找警察,還挺讓人驚訝的。

但穆瓊知道,這事兒恐怕還真要警察才能辦好。

岳朝郢死了,岳家很多人都能得到好處,而想要害岳朝郢,并且有機會給岳朝郢下毒的人,多半是其中之一。

這些人都是岳朝郢的親人,岳朝郢自己是不好查的,只能找警察。

穆瓊立刻就用醫院的電話報了警,而沒過多久,他就看到穿着警服的江鳳鳴帶着人過來了。

“你去當警察了?”穆瓊問。

“是啊。”江鳳鳴笑道,他之前是看不上警察這個職業的,但看了《特務》之後,他想要組建一個情報網絡。

既如此,警察這職務也就并不惹人厭了——當警察并且在巡捕房發展自己的勢力,這絕對是一個不錯的主意。

更別說,租界的巡捕房裏,很多人都是江家的手下,因而他很是混得開了。

江鳳鳴這會兒,是真心實意喜歡上了當警察的,還對穆瓊道:“穆先生,以後你有什麽事情,盡管來找我!”

“那就多謝了!”穆瓊道。

江鳳鳴道:“不用謝。”

江鳳鳴簡單和穆瓊寒暄了兩句,就去問岳朝郢事情的來龍去脈了,問完今天的事情,還問了一些江家的情況。

岳朝郢出息之後,他的兄弟姐妹就有點學壞了,這些人的子女,更是整日游手好閑,花天酒地。

最近這段時間,岳朝郢對這些人下了狠手,逼着自己的侄子侄女讀書不說,原本每個月給他們的錢,也斷了。

岳朝郢覺得,應該是這些人想要他手上的家財,才會對他動手。

岳朝郢說了很多,說得非常詳細,就連前幾天他逼着侄子戒鴉片和自己的兄弟吵了一架的事情也說了。

他懷疑這事跟自己的侄子有關,畢竟他那個侄子,對他很是厭惡。

岳朝郢中的毒,是他兄弟那個抽大煙的兒子下的?穆瓊聽了岳朝郢的話有些唏噓,抽了鴉片的人,有些真的六親不認!

江鳳鳴弄清楚情況就離開了,岳朝郢卻又有些撐不住了,但他一直等到韓禛回來,得知沒有其他人中毒,才松了一口氣,又道:“你們兩個,幫我照顧着一點宏衛。”

他說完,就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岳朝郢睡過去的時候,江鳳鳴已經去岳家查案去了。

這還是江鳳鳴第一次查案,他挺興奮的,下定決心要查個水落石出。

至于穆瓊,卻是花錢雇了一個醫院方面培養的護工照顧岳朝郢,然後又讓人搬來桌椅,在岳朝郢的病房裏寫《換子記》。

《換子記》這部小說,他已經寫到高潮部分了,小說裏那兩個被交換了的孩子的身份,終于暴露了!

穆瓊很喜歡寫這樣的情節,寫得非常快,而他寫了一千多字,就到了中午。

穆瓊讓人給韓禛送來飯菜,自己卻是去傅蘊安那裏吃的。

跟他學拼音的人走了之後,他下午便又待在平安醫院了,午飯也是在這裏吃的,因而傅蘊安特地讓人準備了他喜歡吃的飯菜。

穆瓊吃了一口牛肉,有些惆悵:“我天天鍛煉,富含蛋白質的食物也沒少吃,沒想到還是沒多少肌肉……”他上輩子很瘦弱,剛穿過來的時候也是個竹竿,還挺羨慕那些健身達人的身材的,可惜他自己雖然一直鍛煉,但并沒有多少肌肉,胳膊和腿還是細長的。

當然了,他這樣說話,也就是随口抱怨,倒也不是真的就想練出大塊肌肉了。

傅蘊安:“……”穆瓊身上已經硬邦邦的了,他還不夠?

穆瓊又道:“對了蘊安,你娘怎麽樣了?”

“她一開始裝病,然後現在真的病了。”傅蘊安無奈道。

他的母親大概是不死心,就裝病留下來了,結果她雖然裝病,但不忌口,然後就因為吃多了海鮮拉起肚子來,接着又不知道怎麽的,突然發燒了……

她就這麽病了,被折騰地去了半條命。

見她這樣,傅蘊安也不可能逼她回去……反正她接觸不了外面的人外面的信息,他就讓她在家好好養病了。

當然了,現在必須忌口。

穆瓊和傅蘊安一邊吃飯一邊聊天,吃過之後,穆瓊去看了看岳朝郢,便又回來陪傅蘊安了——岳朝郢病了的消息已經傳了出去,很多人聞訊趕來,現在那邊人挺多的,已經不需要他看着了。

不過,到了下午,得知岳朝郢醒了,穆瓊還是過去了。

穆瓊過去的時候,岳朝郢正在喝粥,他的手止不住地抖,因而喝得很慢。

他這樣子也不知道是身體沒恢複,還是中毒後遺症……穆瓊有些擔心,而他正擔心着,江鳳鳴來了。

江鳳鳴那張路人臉上滿是嚴肅,他從外面進來,就對岳朝郢道:“下毒的人,我已經抓到了。”

雖然岳朝郢覺得下毒的人應該是自己的侄子,但這時候還是問:“是誰?”

江鳳鳴同情地看了岳朝郢一眼:“岳宏衛。”

“你說什麽?”岳朝郢聽到這話,頓時懵了,下毒的是他的兒子?怎麽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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