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穆教授
穆瓊的身份不為人知的時候, 嫉妒穆瓊的人并不多。
當時所有人都覺得樓玉宇肯定是個背景不凡的,自然不會去嫉妒他。
但穆永學來過上海, 穆瓊的身份被衆人知曉之後, 卻總有一些人看不慣穆瓊。
齊老先生身份貴重,今天來參加文會的人,很多都是想要得到他的指點的, 但齊老先生并不好接近,之前一直在跟他的幾個學生說話。
他們眼巴巴地看着齊老先生,惦記着想要跟齊老先生說話,但根本沒有換來齊老先生哪怕一個眼神,這也就算了, 穆瓊竟然一進來,就被帶到了齊老先生面前……
他們不說酸話就怪了!
雖然有些人心裏很酸, 但也有些人很崇拜穆瓊——樓玉宇有真本事, 還又是辦孤兒院又是辦學校的,做了不少實事,他們對他非常敬佩。
此外,還有一些人本身地位不低很有身份, 又受到良好的教育,穆瓊在他們眼裏,只是個出衆的晚輩,他們對待穆瓊也就很平和, 甚至直接把穆瓊當做欣賞的晚輩來看。
齊老先生是這樣的,蔡兆炎的好友李衍一也是這樣的。
李衍一是震旦大學的教授, 酷愛讀書,家裏的藏書甚至是按照幾面牆來計算的,在他看來,樓玉宇的書雖然及不上天幸的,但也非常不錯了。
而他喜歡樓玉宇的書,不單單是因為故事好,又或者寓意好,他喜歡樓玉宇的書,主要是因為樓玉宇的書給他一種耳目一新的感覺。
從古至今,他們的文化已經傳承了數千年,而現在,這文化正在遭遇質疑,甚至被某些人全盤否定。
李衍一卻不想這樣。
他承認,流傳下來的文化裏有很多糟粕,但其中卻也有精華,他是希望能取其精華去其糟粕的,可惜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方法。
直到樓玉宇、天幸等人橫空出世。
從他們的小說裏,李衍一找到了一條嶄新的出路。
文化,也是需要與時俱進的,文化,更不應該只是精英階層的。
也許可以将原有的一些打破,揉碎,挑揀,然後組成一個新的,能讓所有人接受的文化來……
李衍一看過樓玉宇天幸等人寫的白話文小說之後,已經在考慮要把那些複雜的文字簡單化了。
任何一種文字,想要普及,就必須簡單。
他曾去過國外,看到國外的孩子,讀上一兩年的書,就能看懂絕大多數詞彙,能獨立閱讀,不可謂不羨慕,要知道,他小的時候,學了兩三年,依然看不懂父親書房裏的大部頭書,而那些複雜的字……他日日勤學苦練,練了五六年,才總算将之寫得能看。
在這個國家,要培養出一個能看書的人不容易,他希望這一切簡單一些,希望知識不再是被上層壟斷的。
李衍一帶着蔡兆炎進入文會,就看到了正和齊老先生聊天的穆瓊,當即對蔡兆炎道:“你看到齊老先生身邊的那個年輕人了嗎?他就是你很推崇的那個樓玉宇。”
“原來他長這樣子!”蔡兆炎有些驚訝。蔡兆炎和穆永學同事多年,對穆永學是很熟悉的,知道穆瓊是穆永學的兒子之後,便覺得他的模樣,應該跟年輕時的穆永學差不多。
然而真見到了,他卻發現自己想錯了。
穆瓊和穆永學,眉眼之間是有相似之處的,但整體看着,卻又完全不同。
他記得十年前的穆永學,意氣風發自信滿滿,現在的穆永學,則萎靡不振暮氣沉沉,而不管是年輕時的穆永學,還是現在的穆永學,都沒有穆瓊身上溫潤如玉,讓人如沐春風的氣質。
當然了,氣質這東西玄之又玄,也可能是他本就對穆瓊極有好感,才會這麽覺得。
但不說氣質,穆瓊在長相上,也是甩了穆永學一大截的,個子還比穆永學高。
蔡兆炎忍不住又一次感嘆——穆永學運氣怎麽這麽好,竟然生出了一個這麽出色的兒子!
蔡兆炎這次來上海,本就是為了找穆瓊,現在看到穆瓊,就想過去和穆瓊聊聊,但沒成功——李衍一被人認了出來。
李衍一在上海很有名,很多人過來跟他打招呼,李衍一笑着應了,少不得又向人介紹了一番蔡兆炎。
相比于李衍一,蔡兆炎的社會地位更高,那些來找李衍一說話的人,都跟蔡兆炎聊了起來,然後,又有李衍一認識的人來找李衍一。
李衍一和蔡兆炎,竟是被隔開了,蔡兆炎身邊還圍了不少人。
蔡兆炎一心惦記着穆瓊,這會兒被人拖着聊了一會兒之後,就問起穆瓊來:“聽說那位就是樓玉宇?他在上海蓋了學校?”
“蔡先生怎麽問起樓玉宇了?”有人問。
蔡兆炎随意找了個理由:“我與他父親是同事。”
跟蔡兆炎說話的人聽蔡兆炎提起穆瓊的父親,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據說……蔡兆炎和穆永學的關系很不好!
就算穆永學和穆瓊父子不和,他們也是父子,蔡兆炎怕是不喜歡穆瓊的。
這人對穆瓊一直很不滿,覺得自己處處比穆瓊出色,卻沒有穆瓊的機遇,是上天不公,這時候便道:“樓玉宇啊……他在外面的名聲,應該很不錯吧?”
“怎麽說?”蔡兆炎皺眉,這人說樓玉宇在外面的名聲很不錯,言下之意……是樓玉宇在上海的名聲不好?
不會啊!他的手下明明說了,穆瓊在上海很受歡迎。
“樓玉宇和霍二少關系匪淺,這件事,全上海都是知道的。”那人道。
“這又怎麽了?”蔡兆炎更不解了,樓玉宇能和霍英交好,這是他有本事,難道這還不好?
“蔡先生有所不知,樓玉宇和霍英斷袖分桃……霍英為了支持樓玉宇,幫他印書幫他賣書,又幫他造勢……”這人說了不少穆瓊的壞話。
正好有幾個跟他一樣不喜穆瓊的人,跟他一起過來找蔡兆炎了,這時候少不得添油加醋一番。
蔡兆炎越聽越生氣。
這些人是當他對穆瓊一無所知,跑他面前說穆瓊壞話來了?
真是豈有此理!
他跟穆瓊一直都是有聯系的,堅信穆瓊不是這樣的人,還有就是……穆瓊寫的小說,雖說為了抓人眼球亦或者賺錢,有些地方在他看來不盡如人意,但絕對是好書,至少能寫出那樣的書來的人寥寥無幾。
“原來還有這種事情?”蔡兆炎隐含着怒氣。
鄭維新從旁邊路過,正好聽到這邊的對話,連忙道:“這位先生,你不要聽信他們的胡說八道,他們都是污蔑!”
“什麽污蔑?報紙上都寫了!”那些人反駁。
“報紙上還寫姓王的對程大帥情根深種,難道這也是真的?”鄭維新冷笑道。
那些人一時語塞,其中一個對蔡兆炎道:“蔡先生,我們說的肺腑之言,這些事情,總不可能是空xue來風。”
另一個道:“确實如此!蔡先生,樓玉宇如今不過弱冠,就有那麽大的名聲,難不成還是靠他自己的。”
又有人道:“樓玉宇不過寫些風花雪月的東西,又用霍家的錢做人情做些慈善而已,真要說功績,那是一點沒有的。”
“他學歷低,也不知道多讀點書,一門心思想着賺錢……”
……
這些人你一言我一語,話語裏的不滿壓根就遮掩不住。
鄭維新冷笑道:“你們自己沒本事,就知道眼紅別人,也真是可笑!”
“你胡說什麽?我們有什麽好眼紅他的?”其中一人道,又看向蔡兆炎:“蔡先生是吧?”
“哦……”蔡兆炎表情淡淡的:“樓玉宇開辦教育月刊,率先在刊物裏使用标點,這叫沒有功績?”
那些人頓時語塞。
蔡兆炎又道:“至于你們說他學歷低……我這次來上海,要辦的事情之一,就是邀請穆瓊擔任北師大的名譽教授。”
那些人不敢置信地睜大了眼睛。
北師大那可是全國最好的大學之一,多少人想考考不上?
穆瓊這樣的年紀,比北師大很多學生都要小,他竟然要當北師大的教授了?
這怎麽可能!
這些人不敢相信,鄭維新這會兒,卻是忍不住笑起來。他之前見蔡兆炎跟這些人說話,在幫穆瓊辯解之餘,對蔡兆炎也是有些意見的,覺得蔡兆炎是個聽信別人的胡話,拎不清的。
沒想到最後,蔡兆炎竟然給了他這麽一個驚喜!
鄭維新的笑聲讓那些背後說人壞話的人難堪極了,這邊的情形,也引來了周圍人的注目。
穆瓊已經跟齊老先生說過話了,見到鄭維新就過來打招呼:“你怎麽也來了?”他跟鄭維新,是早些年去義診的時候認識的,後來鄭維新還進了平安醫院當老師,兩人可以說是很熟了。
不過鄭維新一個醫生,怎麽跑來參加文會了?
“我是來玩的。”鄭維新道:“穆教授,好久不見!”
穆瓊:“??”什麽穆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