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聽課
穆瓊滿頭霧水, 蔡兆炎見狀笑道:“你就是樓玉宇吧,我是蔡兆炎。”
“您是蔡先生?”穆瓊有些驚喜。他在現代的時候, 是不知道蔡兆炎這個人的, 但來到這個時代,因為拼音的事情跟蔡兆炎有接觸之後,他跟蔡兆炎的來往, 就多了起來。
而正是這樣的來往,讓他對蔡兆炎有了很多了解。
蔡兆炎出生于大家族,是個辦實事的,做事也踏實,在穆瓊看來, 他比某些空有個名聲的人來的好多了。
“通信許久,還是第一次見面……你比我想象的出衆多了。”蔡兆炎對着穆瓊笑道。
“蔡先生過獎了。”穆瓊笑道。
穆瓊和蔡兆炎相談甚歡, 那些之前對穆瓊不滿的人, 見狀卻更加不忿,終于有人意有所指道:“樓玉宇先生,霍二少真的幫了你很多,你可要好好伺候他!”
這事兒, 之前在報紙上鬧得沸沸揚揚的,但還真沒人當面諷刺過穆瓊。
鄭維新聞言,當即就要發火,但穆瓊先開口了:“霍二少是幫了我很多, 我很感激。不過你說伺候……你是看了那什麽消閑報了?那都是胡說八道。”
“胡說八道?”那人諷刺地笑道。
“那确實是胡說八道,”穆瓊好脾氣地說道:“我不喜歡霍二少這樣的, 我喜歡霍三少這樣的。”
穆瓊說的是真話,但他也知道,別人不會相信。
有些事情,你越是大大方方地說出來,大家越覺得是假的。
果不其然,穆瓊這麽一說,鄭維新當即哈哈大笑起來,蔡兆炎也笑了:“穆瓊,你真會說笑!”
鄭維新笑夠了,就道:“是啊穆瓊,你竟然說到院長頭上去了,小心院長發火!”傅蘊安是平安醫院的院長,鄭維新是管他叫院長的。
“你覺得你們院長會跟我發火?”穆瓊問。傅蘊安要是知道,怕是只有高興的,絕不會生氣。
“那倒不會,院長他脾氣好,跟誰都不發火。”鄭維新道。
“那不就成了?”穆瓊笑了笑,其實傅蘊安才不是脾氣好,他只是在外人面前比較會裝而已……
穆瓊表現地太坦然了。
之前沒見過他的時候,還有人對他和霍英的事情半信半疑,但這次見了他,又聽到他這麽說……
他們都堅信,那什麽消閑報報道的東西,絕對都是假的!
穆瓊真要和霍英有什麽關系,哪能在這樣的場合說出這樣的話來?而他敢這麽說,甚至敢用霍三少開玩笑,不僅可以看出他跟霍英沒關系,還可以看出,他和霍家的關系是真的很好。
當然了,他們堅信霍英和穆瓊沒關系,也跟穆瓊的長相有關。
穆瓊長得很英俊,很有男子氣概,而此時的人總覺得,兩個男人在一起,必然有一個是妖嬈妩媚的。
霍二少大家都見過,氣場強大的很,穆瓊更不像是會雌伏人下的,既如此,他們又能有什麽關系?
“消閑報真的太可惡了,胡亂編造謠言!”鄭維新道。
魏亭走了過來,正好聽到了這話,就道:“确實如此!這報紙太會扯了,弄得我膽顫心驚的……霍二少曾經給了我不少錢蓋學校,我現在挺擔心,真怕那天起來在報紙上看到我和他也被人編排成了一堆。”
魏亭這擔心,當然不是真的擔心,他這麽說,完全就是為了幫穆瓊澄清。
穆瓊感激地看了魏亭一眼,周圍人卻笑起來,還有人道:“老魏,你比霍二少還要大上十來歲,你可真有臉說!”
衆人都笑起來,也就之前針對穆瓊的人,這會兒滿臉尴尬。
偏這時候,蔡兆炎還道:“對了穆瓊,有件事人還沒跟你說……我這次來上海要做的事情之一,就是邀請你擔任北師大的名譽教授。”
穆瓊有些震驚。
他兩輩子都沒正經上過學,竟然有人邀請他當教授?
“我學歷不高,怕是不能勝任。”穆瓊當即道。
“這事我跟人商讨過,我們是一致同意的!本身北師大的教授之中,就有沒有上過大學的,你只是擔當名譽教授而已,有何不可?”蔡兆炎道。
雖說現在的大學教授,基本都接受過大學教育,但也有些人其實沒有正經讀過大學。
但這又如何?人家雖然沒有讀過大學,但學識一點都不比那些讀過的差!
“我還年輕……”
“你雖然年輕,但已經做了許多比你年長的人都做不到的事情了。”蔡兆炎道:“我這次來上海推廣拼音,還要你的幫助。”
穆瓊一愣,擔心蔡兆炎說拼音是他拿出來的。
拼音并不是他想出來的,他并不想冒領別人的功績。
好在蔡兆炎以為穆瓊是怕麻煩,才會不想說的,倒也沒有提起這件事,只是跟人說起了拼音。
給孩子注音,這事很多人都想過,現在蔡兆炎說有了一套非常合适的注音方法,大家都很感興趣,最後所有人聚在一起,都讨論起拼音來。
這場文會,竟是莫名地成了“拼音”的主場。
穆瓊還表示,自己辦的三個學校還有孤兒院的學生,都可以馬上開始學拼音。
蔡兆炎聞言,突然道:“你學校裏的學生,可有認字多的?”
穆瓊道:“有,有些孩子天賦極高,認字很快。”
穆瓊開辦的三個學校裏,是出了幾個天才的,不過短短半年,他們就認了很多字。
穆瓊對這些學生很看重,已經在琢磨着要把他們送到平安中學去讀書了。
“既如此,不如就讓這些學生跟着我學習拼音,等他們學好了,再去教授別人。”蔡兆炎道。
拼音對認字,是有極大幫助的,但現在也存在一些問題,其中最重要的一點,就是會拼音的人少。
“好!”穆瓊立刻應了。跟着蔡兆炎學拼音,這對那些孩子來說,是有很大好處的。
文會結束的第二天,穆瓊就将蔡兆炎帶到了自己的學校,又将那些較為出色的學生全都帶到了蔡兆炎面前,讓蔡兆炎教授他們拼音。
這些學生一共有五十來個,其中有半數是女子,蔡兆炎走進教室,少不得一愣:“這男女一個教室……”
“蔡先生,我的學校裏有一所女校,上海還有別的女校,最好還是能多些可以教授別人拼音的女子。”穆瓊道。
蔡兆炎覺得男女在一起學習不合适,但穆瓊這話也在理,這些孩子年紀又不是太大,便答應了。只是雖然答應了,在接下來的上課時間裏,他少不得多關注了一下這些少男少女,就怕自己的課堂上會出什麽事情。
但蔡兆炎很快就意識到自己想多了。
這些學生一個個如饑似渴地學習着,男生壓根就不看身邊的女生一眼,那些女生的眼裏,更是只有他這個糟老頭子。
蔡兆炎頓時放下心來,安心教學。
而穆瓊,在蔡兆炎教過這些學生之後,他還會幫着鞏固,糾正這些學生的發音,讓他們将拼音學得更好。
他還語重心長地對這些孩子說了肺腑之言。“你們學會拼音之後,先教授自己學校的同學學拼音,以後,還有機會去別的學校,教別的學校的學生學拼音,在那裏,你們甚至可以跟着上正常的課程……學拼音對你們來說,是一個改變你們的命運的機會,希望你們能抓住。”
這些孩子學習的時候,便更認真了一些。
他們這樣子,讓穆瓊挺欣慰的。
就是傅蘊安有些郁悶。
那次文會之後,他很快就知道了穆瓊在文會上說的話。
雖然沒人相信,但那樣的話,可以說是說到了他的心裏的……傅蘊安有心跟穆瓊好好溫存一番,結果穆瓊去忙拼音的事情了,又被蔡兆炎拉着商量各種事情,常常很晚才回家。
倒是他最近很空……傅蘊安幹脆收拾東西去了穆瓊的學校。
這兩天,蔡兆炎忙着聯系上海這邊的人,編撰一本帶有拼音的字典,那教授學生拼音的工作,便全部交給了穆瓊。
他這會兒過去,正好可以聽穆瓊講課,順便還能學一學拼音。
對學習新的東西,傅蘊安一直都是很感興趣的。
只是……傅蘊安走近教室,突然發現教室外面圍了好多人,他從教室窗戶往裏看,就看到穆瓊正在講課的教室裏,除了原本的學生以外,竟然還坐滿了來旁聽的人,這些人裏有穆瓊學校裏的老師,還有一些從別處來的年輕男女,将教室的後面甚至過道擠得滿滿當當的。
而窗外的人,應該是裏面擠不下了,才會不得不在外面聽課的。
站在傅蘊安身邊的一個人看了傅蘊安一眼,默默地移開了一點位置給傅蘊安聽課,卻一句話都不說。
人太多了,這時候大家要是還說話,就會讓人聽不清穆瓊在說什麽,偏偏學拼音,最要緊的就是發音。
因此,哪怕人非常多,大家也自覺地安靜。
當然了,他們會這樣,主要也是因為不認識傅蘊安,把傅蘊安當成了來學拼音的普通年輕人。
傅蘊安:“……”
穆瓊講課講到一半,無意中往窗外一看,就看到了傅蘊安。
他笑着打開教室門,對傅蘊安道:“蘊安,裏面還有位置,你進來吧。”
裏面還有位置?傅蘊安跟了進去,然後就看到穆瓊指了指講臺後面給老師坐的椅子。
這教室裏雖然擠滿了人,但講臺上的位置還是空着的,這椅子更是整個教室裏最好的一把——畢竟這是給老師坐的。
“蘊安,我還有半小時才下課,你在這裏坐一下等我吧。”穆瓊道。
“好。”傅蘊安應了,但他不好意思坐在講臺上,想了想,幹脆就把椅子搬到了講臺旁邊,在講臺旁邊坐了下來。
這裏離穆瓊很近,而且……好歹背對着後面所有的學生。
穆瓊見狀,忍不住笑起來。
這位置……一向都是被老師特別關注的差生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