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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秦玉樓被這冷不丁的出聲給吓了一跳, 一擡眼,便瞧見丈夫正睜眼一臉認真的直盯着她瞧着, 眼中已是一派清明,也不知究竟醒了多久了。

秦玉樓頓時只覺得指尖微燙, 忙不疊縮回了手, 只一臉不大自在的垂了垂眼,只覺得頭頂目光十分炙熱。

過了好半晌,這才擡眼偷偷瞧了他一眼, 兩人的目光撞在了一塊兒。

秦玉樓微窘, 這才微微咬着唇,一臉關切的問着:“夫君什麽時候回的?怎地也不叫醒我···”

說話間, 只見戚修身上還穿着一身戎裝, 似乎還未來得及換洗。

秦玉樓不由微微訝異。

這丈夫素來喜潔, 又頗為注重儀态禮教,平日裏回府頭一樁事兒定是要更衣潔面的, 這一回只見滿面風霜不說,下巴處瞧着還隐隐露出了點點青色的胡渣。

秦玉樓見狀,只立即下意識的便要起身侍奉,身旁的人似乎知曉她的意圖, 只低低的道了句:“無妨,且先躺會兒罷···”

秦玉樓聞言,只下意識的瞧了他一眼,便又窸窸窣窣的重新躺了回去。

日頭已漸漸地往西落了,天氣早已不似早先那般炎熱沉悶, 且這林子裏有風,偶爾輕輕略過,只覺得無比的舒爽涼快。

嗯,倒是個好地方。

可惜秦玉樓這會兒躺得夠久了,早已無半分睡意。

兩人往日裏在一塊兒,戚修極少主動開口說話,大部分都是由秦玉樓起的頭,最初許是會有些尴尬及不适,不過時間久了,已能夠坦然應對了。

見這戚修果然依舊悶不吭聲的,秦玉樓只得主動搭話,将她這些日子在府中所做的一些個瑣碎的事情說給他聽。

她說着,他靜靜地聽着,偶爾應一兩聲,倒也和溫馨自在。

一時,想到方才做的那個夢,秦玉樓頓時心中一動,便将方才做的那個夢也說給他聽了。

只見秦玉樓躺在軟榻上,不由伸手比劃了下,一臉稀罕道:“夫君,那條花蟒蛇竟有這麽大,身子竟比我的腰還要粗,将我整個身子足足纏了好幾圈,我長這麽大還從未瞧見過這麽大的蛇了,不過那條蛇似乎很喜歡我,非但沒有咬我,還與我十分親昵,我還與它玩了好一會兒···”

秦玉樓語氣興沖沖的,面貌雖慵懶妩媚,然性子卻頗有幾分嬌憨可愛。

戚修微微含笑聽着,只聽了一陣,腦子裏卻下意識的只有一個念頭:妻子的腰分明并不粗。

他摸過的。

又見妻子說到那蛇喜歡她,還與她十分親昵,戚修一時微微的挑了挑眉,似面露不快,随即,只不鹹不淡的道了句:“往後還是少來這裏,不然又該做噩夢了···”

秦玉樓:“······”

她的話語一時僵住,好半晌不知道該回些什麽。

她的語氣分明如此歡快,從哪裏聽出這是個噩夢的?

原本正要将芳苓的解夢說辭略微委婉的透露一下的,自嫁到戚家這小半年以來,秦玉樓倒并不急,只老夫人又是帶她去上香拜佛,甚至也曾旁敲側擊的提點過一兩回,母親袁氏更甚,每月信裏準是要提上一回的。

倒是丈夫戚修,從未見他發問過半句,秦玉樓一時拿不準丈夫的心思,正預備要試探一番的。

卻不想這會兒被這樣一句話堵了個正着。

芳苓說這是個好兆頭。

丈夫卻說這是個噩夢?

好吧,秦玉樓瞬間便不想繼續再說下去了。

空氣中靜了一陣。

戚修見妻子方才還一臉興沖沖的,轉眼便又半天不做聲了,甚至還阖上了眼。

戚修不由抿了抿嘴,好半晌,只悶聲道了句:“我···渴了···”

秦玉樓眼珠子動了一下,只裝作未曾聽到。

少頃,這便見身側之人忽而嗖地一下從軟榻上坐了起來了,秦玉樓下意識的睜開眼,只見戚修瞅着她,只不鹹不淡的道了一句:“咱們回屋吧···”

說着,便作勢要起,只背對着她坐好了,似正等着秦玉樓上前伺候穿鞋。

秦玉樓心中頓時一陣苦悶怄火。

行,他是爺,大爺!

卻說戚修回屋洗漱更衣後,便去壽延堂給老夫人問安去了,秦玉樓則留在屋子裏為明兒個到楊家拜壽做準備。

秦玉樓這兩個月倒是随着裘氏一道出了兩回門,一回去了街上的綢緞鋪子,一回則是三叔婆散歲生辰去串了回門,自個還去了一趟秦家,餘下便再也未曾出過府了。

此番去楊家,可以算作是第二回正經外出參宴,第一回則是外祖榮家,無論榮家還是楊家,皆可算作這天子腳下權爵大家了,一個是一方公爵,一個則是皇親國戚,皆是跺一跺腳,整個大俞皆可震三震的大家族,自然需要謹小慎微。

且楊家不比那榮家,榮家可謂是自個家,上回走動可以說是往自個親戚家裏走了一遭,此番楊家明顯才能算作是真真正正頭一回踏入了京城的貴交圈子。

楊家給戚家送了帖子,許是因着楊家次子楊威是戚修的頂頭上司的緣故,又許是因着上回在開福寺裏兩家碰到了,因着老一輩交情的緣故,或許又是因着現如今的···形勢。

總之,此番秦玉樓須得慎之又慎。

将明日一行的衣裳首飾、随行人員均已安排妥當後,便見知湫忽而掀開簾子走了進來,知湫随着顧媽媽一道幫着秦玉樓料理這霁修堂,屋子裏的活計則交給了芳苓芳菲二人,幾人一裏一外将院子打點得妥妥帖帖的,省下秦玉樓不少心。

這會兒知湫進來,見屋子忙忙碌碌的,知湫與大夥兒打了招呼,倒難得沒有上前幫襯,反倒是替秦玉樓倒了碗茶過來。

秦玉樓見知湫似有話要說,不由指着一旁的凳子讓她坐,知湫曉得秦玉樓的性子習慣,倒也并不客氣,坐下後低聲在秦玉樓跟前将方才她不在時,丈夫回來時鬧出的動靜給一一細說了。

對于那個婆子的行徑,秦玉樓并未多言,有的人是歷來愛躲懶,有的興許則是不慎為之,稍後多留意留意不要再犯便是了,倒是微微挑眉瞧了知湫一眼,只懶洋洋問着:“錦瑟?”

知湫擰着眉道:“姑娘,這已經有好幾回了,仗着喬媽媽是她姨媽,便是連錦薇都得讓她幾分,每每世子爺回了,總是頭一個上竄着趕上前伺候着,姑娘您在還好,您若是不在···奴婢是怕她心大,回頭起了不該有的心思···”

秦玉樓聞言嘴角微微勾了勾。

這戚修氣勢唬人,尋常丫鬟每每見了恨不得繞道走,尤其是芳菲歸昕兩個,每每見了皆如同腳底抹了油似的,一溜煙便消失不見了。

唯有這錦瑟···

沒想到那那個呆子竟也會招人惦記?

秦玉樓笑了笑,只漫不經心對着知湫道:“不是沒挑出錯來麽,那便暫且随着她去罷,咱們霁修堂向來對事不對人···”

話雖這麽說,然秦玉樓神色卻是有些微微複雜。

以往袁氏對筱姨娘及秦玉卿二人是萬分不喜,非但不喜,雖嘴上未說,秦玉樓卻知道,母親對其是十分厭惡的,袁氏是個愛憎分明的性子,從未曾掩飾過自個的喜惡。

以前,秦玉樓對此雖抱以理解,到底不曾切身體會,現如今雖不至于厭惡到那種地步,但對于這樣的事情,心裏多少總該是有些微妙的。

微妙過後,到了夜裏,秦玉樓便不怎麽樂意配合了。

其實最主要的還是明兒個得早起,倘若她一臉萎靡不振的去拜壽,還不得将他們整個戚家的臉面都給丢盡呢?

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這一晚,丈夫要比往日裏早回了一個時辰。

原是想裝睡的,只許是白日裏睡得太飽了,偏生此刻精神飽滿,半點睡意皆無。

熄了燈後,秦玉樓前腳剛躺下,後腳戚修便跟後來了,夏日悶熱,不用蓋被子,戚修上了床榻後便開始從善如流的解起秦玉樓的衣裳來,現如今,他做起這個動作已是十分熟練了。

卻不想方擡手便被妻子給一把攔住了。

秦玉樓沒想到他竟這麽急,還未來得及斟酌措辭他便已經開始了,這會兒忙不疊捂緊了衣裳,只支支吾吾道着:“夫···夫君,明兒個還得早起呢,咱們···咱們今夜歇一歇,可好···”

戚修的手一頓,在黑夜裏摸了摸,摸到了妻子的手,戚修只微微啞着聲音道:“還早···”

言下之意便是···不行?

見妻子竟死命捂着不撒手,兩人周旋了片刻,黑暗中,兩人輕微掙紮間,戚修的大掌一時不小心探到了一片柔軟的豐盈上。

戚修伸手握了握,又捏了捏。

随即,二人俱是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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