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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卻說秦玉樓乍一眼見到淩薇, 第一眼差點沒有認出來。

淩薇眉眼偏英氣, 因打小生母過世,父親尤為溺愛,家中又無長輩管教,遂養成了個無法無天的性子。

淩薇與秦玉樓同歲,與秦玉樓初相識乃是扮作了個翩翩小公子調戲于她, 當時還氣得顏邵霆差點沒惱羞成怒呢。

淩家當時任命巡撫駐守江南, 在元陵待了三四年,此前,淩薇一直是随着其父在江南各地奔走停留。

雖不過只認識三年,但二人性子極為合得來, 這幾年書信未曾斷過, 走時還是個眉眼青澀、相貌偏英翹的小丫頭片子,這會兒卻是搖身一變,成了個低眉順眼的俏佳人呢。

幾年未見,淩薇見好友竟出落得這般妖孽了,只恨不得伸手在她臉上摸一把才好, 不過眼下這各路華貴雲集, 到底忍着沒敢。

只眯着雙眼目光轱辘轱辘往她全身游走着, 忍不住打趣道:“難怪那個什麽世子爺看得這麽緊, 啧啧啧,若是我也娶了這麽個妖孽婆娘的話,定要将人死命鎖在屋子裏頭,若是膽敢跑出來的話, 看我不打斷了她的腿?”

說着,不由挑着眉看向秦玉樓,一臉輕浮道:“怎麽地?樓兒妹妹,不若還是回後院歇一歇罷,橫豎也已經打點好了···”

若是依然還是原先那副吊兒郎當的模樣,倒也習慣了,可現如今瞧着這相貌、舉止、做派,分明已經出落成良家婦女了,再這般如此,只令人忍俊不禁。

秦玉樓還未來得及反擊,便見身後芳菲極力護主道:“薇薇小姐可不許再欺負調戲咱們姑娘的了,便是奴婢依,咱們家世子定也是不依的,您等着,奴婢這便回去給世子爺通風報信去···”

說着,只忙沖着秦玉樓福了福身子,道:“姑娘,奴婢這便去了啊···”

說完,也不待秦玉樓發話,轉身便一溜煙跑了。

秦玉樓:“···”

淩薇則噗呲一聲笑了出來,擡眼瞧了瞧秦玉樓似笑非笑道:“這個是妹妹罷,依然還是那麽護主及···賣主,嘿嘿···”

秦玉樓淡淡的瞟了一眼淩薇,只幽幽道:“丫鬟們···到底是長大了,兒大不由娘,奴大不由主啊···”

淩薇聞言面上一抽,口水都将要噴出來來。

兩位老友見面依着慣例,逮着雙方各自互損一把,随即,兩人于這吱吱呀呀的戲園子外,手拉着手,言笑晏晏,竟沒得絲毫生疏與不适。

淩薇剛生了個胖大小子,這會兒才剛出月子呢,戶部尚書莊家乃是她的姨母家,莊夫人憐惜淩薇打小沒了娘,自幼待其亦是無限寵愛,所嫁的也是自幼青梅竹馬一道長大的表哥,人生可見十足美滿。

因着原先戚家處境不明,秦玉樓不好上門拜訪。

這會兒總算見面了,只見淩薇直拉着秦玉樓的手好是一通吐着苦水道:“你是不曉得,憋了足足一年,沒将我給活活憋死,也沒将我給活活疼死了,卻差點将我給活活吵死了,那個破小子竟死活不吃奶娘的奶,日日吵得我頭疼死了,我的個娘老子啊,這輩子我絕不能再生了,橫豎已經替他們老莊家留了後,往後想也別再想了,想我也不依···”

見秦玉樓瞧着她直笑,淩薇一臉詫異問她怎麽了。

秦玉樓笑得無比妖嬈,道:“第一眼見你還以為終于安生了,眼下說不過三句話,本性便徹底暴露了,我說,你家那文弱的三表哥是如何受得了你的···”

淩薇聞言卻只得意的沖秦玉樓挑了挑眉,雖一句未說,卻是沖着旁若無人之際,沖着秦玉樓得意舉了舉拳頭。

秦玉樓見了,不由點頭道了句:“嗯,果然禦夫有術!”

随即腦海中卻不由想象了一番,若是她舉着個小肉拳向那人拳腳相向的話,會是怎麽一副情景了。

嗯,那個蠻人,歷來不懂憐香惜玉,又性子古板得很,便是舉止規矩稍有不慎,都是要皺眉嫌棄的,若是向他舉拳,怕是要将她的拳頭給捏碎了去罷···

想到這裏,秦玉樓不由直委屈的皺了皺鼻頭。

淩薇似還要興致匆匆的與她好生抱怨幾遭,卻一時不慎她身後瞧了一眼,不知瞧到了什麽,只見原本拉着秦玉樓的手立馬松開了,原本微微松懈歪着的身子立馬立得直直的了,而原本臉上愁眉苦臉的哀樣立馬消失個無影蹤了。

只見她雙手規規矩矩的交握于腹前,微微抿着嘴,嘴角含着淺淺的笑意,頓時便又成了方才第一眼瞧見時的那副大家閨秀的模樣。

瞧得秦玉樓只一愣一愣的。

正在此時,只見淩薇偷偷的沖着秦玉樓擠眉弄眼了兩下,随即,便見淩薇一臉溫婉可人的沖着秦玉樓身後柔柔笑着:“大表姐,你怎麽來了···”

秦玉樓聽了頓時渾身起了一層細細密密的雞皮疙瘩,随即,便聽到身後傳來一道略微淡淡的聲音道着:“你剛出了月,不能吹風受寒,別老待在風口,進去坐會子罷···”

聲音雖有些嚴肅,但其中不乏關切,秦玉樓已隐約猜到是誰了,正欲招呼一聲,卻不想一轉身便對上了那雙氣質獨特,沉靜如水的眼。

秦玉樓有些微微詫異,這人···原來便是方到楊家下馬車遇到的那個與她穿戴裝扮如出一轍之人。

她竟然便是淩薇時常提及的那個嚴苛的大表姐。

二人目光觸到了一塊兒。

對方倒是一臉平靜,該是早早瞧見是她了罷。

只見沖着秦玉樓微微颔了颔首,随即只擡眼淡淡的瞧了身後的淩薇一眼,淩薇立即縮了縮脖子道:“大表姐,我這便過去···”

說着似正欲引薦秦玉樓與她認識,卻見那莊漩只淡淡的“嗯”了聲,随即,朝着秦玉樓複又點了下頭,便先且轉身而去了。

性子雖有些淡漠,但言行舉止大大方方、周到有禮,亦是位頗有些芳華的獨特女子,令人見之忘俗。

淩薇朝着莊漩努力努嘴,只有些尴尬的朝着秦玉樓小聲道着:“我這個大表姐性子向來如此,規矩多,性子淡,我最憷的便是她了,你莫要介懷···”

說着見莊漩走遠了,此刻戲棚裏的賓客也已滿座,淩薇拉着秦玉樓的手道:“咱們也進去罷,其實我也認不了幾個人,好在有你在呢···”

說着說着便又想到了什麽,只忽而湊到秦玉樓跟前小聲道了一句:“你這身打扮比她好看···”

秦玉樓莞爾,嘴上倒是毫不客氣的如實悠悠回了句:“這年頭,穿得比我還美的倒是不曾瞧見過···”

淩薇頓時覺得自個嘴賤。

其實秦玉樓并不愛聽戲,上回在榮家倒是實打實的聽了一出《賀壽記》,這日楊家陣仗簡直比那日榮家還要大,楊家是國丈,家裏出了個一國之母,跟皇家沾親帶故的,所到的賓客自然皆是些個王孫貴胄。

位置皆是按着身份的高低來劃分的,戚家竟也得了個靠前的位置。

前頭的人在認真聽着戲,後頭的大多更傾向于結交攀談,大多是太太與太太們一道,小姐們與小姐們一團,而像秦玉樓她們這些方嫁人不久的少婦們更多亦是傾向于她們這一圈兒。

秦玉樓認識的人雖不多,但架不住現如今這戚家解了禁,隐隐被皇上開始重用了,戚家當年風光之時,那是何等的威嚴顯赫,縱使現如今冷落了一陣,但底子終究還在的。

又見這日瞧見像長公主,像楊家待其如此禮遇,自然開始有人主動上摸着過來結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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