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萬般流年，不過風煙（七）

對于一個已經适應了普通人類生活的人來說, 死神世界的日子真的是閑的蛋疼。

一般情況下的劇情相隔幾年已經算久遠的了, 死神這劇情動辄就是幾十年幾百年的。而且因為永生的生命, 所以大家普遍閑散……搞得我都閑散起來了。

自那之後我便偶爾去十三番隊喝茶，十三番隊也習慣了我的存在。不過我們誰都沒有告訴京樂春水，我是覺得兩個一起攻略容易出問題，而浮竹十四郎怎麽想的, 我也不知道……嗯，表面上不知道。

換個角度來說, 能得到浮竹十四郎這樣男子的青睐讓我感到既開心又悲哀。我相信他是覺察到我這點花花腸子的, 雖說我已經經歷了不少世界, 但是他上千年的人生又豈是擺設？甚至我覺得, 瀞靈庭裏面任何人和我接觸久了，都會發現我的想法。

所以，我才沒有一開始就跟着更木劍八去當死神。

不過幸好，我還是搭上了藍染惣右介這條線。

《死神》裏的能力過強了, 而且直接涉及到靈魂問題, 這讓我有點蠢蠢欲動。從系統口中我得知我是有靈魂的，我不知道系統所說的靈魂是死神裏的一種設定，還是一般意義上的靈魂。但我可以做個這麽假設, 如果說系統是綁在我身上的, 那麽他綁定的位置在哪裏？是否就是靈魂？如果我沒了靈魂，系統……會不會消失？

這個念頭一出現全身便陷入一種讓我顫栗不已的劇痛中，按道理說我對身體的痛已經逐步習慣了，可系統給我的痛讓我幾乎發瘋, 那是深入骨髓的一種感覺……或者說，靈魂。

此時料峭春寒未曾褪去，庭院的柳樹枝上剛剛泛了綠色便又迎來一場冷人的小雪。日光黯淡，但天空倒是挺漂亮的淺灰色，如同我的頭發。不知為何随着時間流逝，我原本黑色的頭發在一點點變化，起初只是光澤黯淡，但如今有向白發的方向發展了。依舊是素色的和服，上面倒是綴了六角梅的豔麗花紋，衣領比起一般貴族小姐的稍低了些，但也沒有藝妓的風流，有種恰到好處的感覺。身上染了名為くろぼう（黑方）的熏香，冷而不豔，清淡卻又不呆板。

然後酒盅落到了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吸引了浮竹十四郎的視線，接着，他便看到了我蒼白的面容。

——痛不欲生。

“黑羽小姐，你……”

“沒、沒事……”我知道這是系統給我的懲罰，随着我擺脫系統的心思越來越活躍，它給我的懲罰也越來越頻繁了。幸虧這次不是全身冒血，只是痛到令我發瘋。浮竹十四郎将我抱在了他的懷裏，大概要帶我去找醫生，但是我阻止了他，“老毛病了，沒事……”

我也佩服自己在如此痛的時候居然能說出這種話來。

“我該怎麽做？”能感覺到他的視線，帶着心疼的那種。

“随便做點什麽……”痛苦小了些，但還在繼續，所以我用力抓住了他的手，指甲幾乎陷入了他的肉中，但是他好像完全沒有察覺到，所以我繼續說道，“吻我。”

他猶豫了一下，沒有照做，而是抱住了我，用手來回撫摸我的頭發。他的動作很溫柔。

過了好一會兒我才恢複了正常，但冷汗已經浸濕了衣服，而且因為剛剛掙紮的動作，所以衣服變得有些淩亂，還露出了一點肩膀。

正在這時，一個聲音響起。

“呀十四郎，你一個人在裏面偷偷摸摸做什麽呢，你副隊居然不讓我進去哈哈哈哈……”是京樂春水的聲音，我下意識往浮竹十四郎懷裏縮了一下想要擋住自己的臉，可京樂春水已經在下一秒就出現在庭院中了。

兩個人的酒盞，我和浮竹十四郎此刻的姿勢，還有我略帶淩亂的衣衫。

京樂春水顯然是楞了一下，他一直不知道我和浮竹十四郎私底下來往的。

過了幾秒他便揚起了嘴角，“呦。看來我是打擾你們了。”說完後他壓低了帽檐，讓帽子遮住了他的眼睛，然後他便直接轉身，哼着小調離開。

我的心裏咯噔了一下。

我大致明白他的心路歷程，我本來就是他“撿”到的，而且最初确實受他挺長時間的庇佑，而且我們的關系也曾那麽親密過……那段時間我一直在他的房子裏呆着，每天晚上做飯端茶之類，是人都不可能沒有觸動的。更何況他是個正常的男人，而我又是個很漂亮的女人。浮竹十四郎，是他介紹我們認識的，結果我們倆後來卻甩掉了他，單獨在一塊兒了。

這些我都明白，可我還是把握不住他的心理。所以我慢慢地退出了浮竹十四郎的懷抱，然後輕輕問道，“京樂先生生氣了嗎？”

“不至于。”浮竹十四郎說道。

我知道他應該是了解自己好朋友的，可我還是有點不安，“那他為什麽直接走了？”

“他說了啊。”浮竹十四郎說道，“他覺得他打擾到我們了。”

我想了想，露出了羞澀的表情，“對不起，浮竹君，剛剛我太失禮了。”

浮竹十四郎的表情挺平靜的，他說道，“嗯。那就不要有下次了。”

咳咳咳。我剛剛有點表現過頭了嗎？不過那種痛确實令人難以忍受，再多幾次我真的會瘋的。

這個時候一味示弱就不太好了，這個世界我給自己确定的人設本來就不是這個樣子的。所以我淡淡揚眉，說道，“非常抱歉，浮竹君，是我太打擾你了。”說完後我整理了一下衣服，起身，打算離開。

但是手腕卻被浮竹十四郎握住了，他的這個動作其實也是相當失禮的。

我轉過身來看着他，他此刻也站了起來，他當然比我高，但是習慣了更木劍八那壓迫的身高後浮竹十四郎的身高其實還好。但此時他身上的氣勢卻變了，真的是那種帶着凜冽的壓迫感，我這才意識到在我面前的是一個活了上千年的可怕死神。

“剛剛，為什麽讓我吻你？”他說道。

我不由地後退了一步，他也放開了我的手腕。此時我有點逃走的沖動，但是又沒有逃走的理由。

“我當時太痛了，只想轉移注意力。”我輕聲說道。

“你應該知道那代表着什麽。黑羽小姐。”浮竹十四郎的聲音未變，但是比平時多了一種壓迫感。

“我知道。”我說道。

“你故意接近我，取悅我——這些我能感覺得出來，我沒有拒絕，因為我也很喜歡你，但這并不意味着，你可以為所欲為。”浮竹十四郎放開了我的手腕，然後向前走了一步這樣我和他就離得挺近的了。

“抱歉。”我垂下眼眸，說道，“可是你也不必這樣生氣，因為你也樂在其中，不是麽？”

“樂在其中？”浮竹十四郎的聲音更冷了些，“你想讓我喜歡上你，愛上你——然後呢？”

“然後我就把你給甩了。這就是答案。”我說道。

浮竹十四郎皺了皺眉，沒有說話，我知道他讨厭這樣吊兒郎當的人。

“或者說，你是在向我尋求某個承諾嗎？”我冷笑着說道，“說不定我明天就死了了呢。”

“你在說什麽亂七八糟的話。”浮竹十四郎皺眉更深。

我聽到了他攻略進度下降的消息，但是我也有自己的想法的——

“你知道嗎？那種痛有多可怕嗎？從靈魂出現，整個人都要被撕裂的感覺，那根本就不是痛——”我用力握住了他的胳膊，聲音顫抖，“你知道我以前多強嗎？劍八告訴我，我和他不分上下，那時我和他同樣沒有斬魄刀，他現在也沒有，可我可以有。”我相信浮竹十四郎明白我的意思，然後我繼續說道，“可是我失憶了，失去了力量——幕後黑手究竟得有多麽強大才能做到這一點？他是不會放過我的——我夜晚常常無法入睡，我感到有人一直在黑暗裏注視着我……”

這個時候，一般就應該是男方抱住女方安慰了。

浮竹十四郎的表情緩和下來了，關于我的事情他當然調查過，所以最初他才會和京樂春水一起把我關到京樂春水的房子裏，其實那時如果我要強行離開他們也會采取一點強行手段的，但是更木劍八的介入卻讓他們有了其他的顧忌，所以也就放任我離開了。

“我是在努力讨好你，取悅你。”我看着他的眼睛，說道，“我需要你，或者說，我需要一個男人，如果你不答應的話我就去找別人。京樂春水，平子真子，或者是其他什麽人。”

浮竹十四郎的表情有些複雜。

“吻我。”我說道。

他沒有動。

“好。我懂了。”我點了點頭，然後轉身離開。

【浮竹十四郎攻略進度50%。】

——嘛。我真是一個戲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