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為君拔刀(二)
我和白從醫院裏出來時已是黃昏, 桃地再不斬并沒有和我們一起進去,而是在門口等着。外面的風很大, 發梢, 散亂的衣服,再不斬在夕陽中的身影,輕飄飄的和服,都一起飄向霧隐村傾斜的天空。
我仰起臉看着他,說道, “我已經做完告別了。”
“嗯。”再不斬點了下頭,然後轉身離開,“跟上。”
我點了點頭, 和白一起跟在了他的後面。
從此,我便和桃地再不斬與水無月白生活在了一起。
忍校的生活并不輕松, 但畢竟我是瑪麗蘇,所以其實還好。每天中午訓練完, 白負責覓食, 而我則和鬼燈水月躺在訓練場看天空, 順便東拉西扯一不小心扯到蛋(……)。
“你在看什麽?”“我的目光透過層層濃雲直抵天際。”“好強大的瑪麗蘇上帝視角。”“你難道不知道最近網上流行的瑪麗蘇文裏面就用過同樣的話麽?”“沒流量的孩子你傷不起。”——以上純屬個人YY。
事實上我們總是躺在那裏,靜靜的望着天空,保持着一種很有默契的安靜氛圍。
“我從沒有愛過這世界, 它對我也一樣。”我背誦了一句以前看來的詩句。
鬼燈水月并沒有多少反映, 只是輕輕的切了一聲,說道,“矯情。”看着我有些不滿的樣子, 他補充,“得不到再不斬的關注就讓你如此的...恩?”
“消極?”
“傻X。”
“……你想打架麽?鬼燈水月。”
“好啊。”嘴角揚起肆意的弧度,鬼燈水月的手裏瞬間出現一把手裏劍。
“……”而我慢吞吞地拉開和服,露出肩膀。
鬼燈水月嘴角一抽,“你要幹什麽。”
“……”我有幾分無語的看着他,“輝夜一族戰鬥是用骨頭的,我以為你知道。”
刻意強調的“以為”,無辜的模樣令鬼燈水月有些火大。然後他便直接揚起了手裏劍,而我則閃身躲過去順勢将他撲倒,以膝蓋抵住他的小腹做出挾制動作,同時另一只手将自己的領口扯得更大,準備拉出一根骨頭來認真打架。
然後身後響起顫抖的聲音,“阿棘……水月……你們在幹什麽……”
我們倆同時回頭,看到了目瞪口呆的白。再順着白的目光看去,然後明白了些。現在兩人的動作……你們懂的……
鬼燈水月懶洋洋的攤開雙手,“你看到的,是她撲上來的。”
白氣壓降低,第一次露出懾人的殺氣,“欺負女孩子的人……給我起來送死……”
“我可不敢啊。”鬼燈水月說道,“黑羽你現在可是一心撲在桃地先生身上啊。你就那麽喜歡他嗎?”
“是啊。”我說道,“我愛他。”
一下子安靜下來,只聽到風輕輕吹拂的聲音。
“是麽?”鬼燈水月淡淡的說了句,然後沒有了後文。
風嘩啦嘩啦的吹着,這裏沒有草地,沒有花朵,也沒有任何可以勾起人無限聯想的,關于青春的東西。身在霧隐,無論是小孩子還是什麽,都沒有青春的啊。
“其實我的想法是繼承那七把忍刀,成為最強的獨一無二的忍者。”鬼燈水月說道。
“你是說要把那七個人都殺了麽?”我問道。
“是。”鬼燈水月說道。
“你殺不了再不斬的。”我說道,“想對他動手,必須先踏過我的屍體。”
“這麽絕情啊。”鬼燈水月擡起眼來将我推倒按到地上,語氣陰冷了起來,“別讓我對你産生殺意啊。黑羽棘。”
我擡起手臂勾住他的脖子猛地勒住反壓,“那也請別做這樣容易引起我誤會的動作。”
白無措的看着兩人,輕輕的勸解,“好了,大家都是開玩笑。”
然後我淡淡地說道,“你逾越了,鬼燈水月。”
鬼燈水月笑了起來,聲音嘲諷而冰冷,然後他起身,抖去身上塵土,不顧白的呼喚,頭也不回的向夕陽走去。
“怎麽辦,他好像生氣了……”白有些無措的看向一旁沉寂不語的我,開口問道。
“我們不需要朋友的,再不斬大人遲早要離開這個地方。”我淡淡的說道,沒有再看鬼燈水月離開的地方,而是回頭抓住白的手向家的方向走去。
朋友麽……我在心裏冷笑了一聲。
我能清楚地感覺到在剛剛地貼身搏鬥中有什麽東西抵到了我的小腹,在這樣煞氣縱橫的環境裏都能硬的起來,不愧是霧隐的人啊。
後來發生的事都已趨于平常,和再不斬與白一起生活,然後是畢業。
再不斬是個很标準的霧隐忍者,他幾乎可以把一切看作是工具,對力量和權力的追求,殘忍而強大,他不拒絕女色,可從未有過真正的伴侶。我的攻略進度有些麻煩,我知道對于這樣的人,即使長期感化,成功率也是很低,能讓他對我另眼相看的,只有我本身擁有強大的力量。
我審視着鏡子中的自己,烏黑柔軟的長發披在了腰間,額前的劉海很長,完全遮住了眼睛,但隐隐約約透過碎發可以看到那雙暗黑的眸,在霧隐的這兩年來那眼睛愈發的冷漠懾人。幹練的暗部服裝,略帶玲珑的軀體裏隐藏着驚人的爆發力,身後背着一把與體形不相稱的大刀,那是白送我的生日禮物。
昨天進行了忍校的畢業考試,我和白聯手,殺了除鬼燈水月外的所有人。鬼燈水月在我戰鬥過程中為我擋了一枚手裏劍,但事後什麽也沒說便直接離開。而今天,我和白在再不斬的指示下,要去暗部報道,再進行新一輪的暗部訓練。最後帶好有着暗紅花紋的面具,我從窗子上瞬身而出。
暗部其實真不是人呆的地方,特別是那個以鐵血出名的霧隐村。
暗部有專門的訓練基地,吃飯與睡覺都在一個巨大的地下室裏,新進的候選者與上一級還未成為正式暗部的人加起來大約有二十多個。除了各種殘酷的訓練,無論是休息還是其他,時刻都有偷襲者,使人一天二十四小時都保持全神貫注的神經緊繃狀态,即便是我也有些吃不消,更別說白了。
某一天夜裏我眯着眼睛假寐,聽到身邊的白喃喃自語,再不斬大人九歲那年就經歷過同樣的事情了……不覺有些發怔,他的強大,他的冷漠,他的一切對于我都造成了吸引,而我現在則走上和他同樣的道路。
大約三個月後暗部訓練終于結束,而最後的測驗是,利用環境與能力,将除自己之外的所有人都殺死。一場血腥到極致的戰鬥後考官出現,殘酷地說我和白只能活一個,然後我們聯手,将三名考官也殺死,于是本次暗部篩選宣告結束,通過者只有兩名——黑羽棘和水無月白。
從地底出來那天再不斬來接我們了,三個月的暗無天日,下一秒見到燦爛陽光的感覺無法言喻,即便是像我這樣的人都有種劫後餘生的感覺,或許人本身就如飛蛾一樣,有趨光□□。
再不斬背對着陽光,他的輪廓被日光勾勒的很英武,他就站在那裏,一動也不動,背後是廣袤的天空,他的腳下是長長的影子,撲撒開一片陰柔的湖,非主流的的畫面令人眩暈。
然後他看到了牽着手滿是是血的我們,接着轉身。
我和白同時叫出聲來。
我叫的是,再不斬大人。
白叫的是,再不斬。
再不斬頓了下,說道,“回家。”
接着白蹦跶上去,握住再不斬的一只手,我也慢慢的上前去,握住他的另一只手。然後三個人結成一串兒背離太陽而去,感覺很好。
輾轉于輝夜與暗部之間,看似成功挑撥的背後其實有着所有人都明白的東西。輝夜一族的不滿自古猶然,身為一代族長的輝夜怎能看不出我的小把戲?那也只是個契機罷了。
厚厚的雲片堆積在蒼穹之上,将其覆蓋的密不透風,偶爾被風沖開,露出的天空卻是晦暗一片。細雨斜斜密密,織成一張泠泠的網,網羅了整個霧隐村。
我沉默的将苦無從滿是血的赤luo女人身上上拔下,然後站起身來,将屍體從床上拖下來。
“你在幹什麽。”屬于成年男性低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我轉過身去,看到了倚在牆上的桃地再不斬。
“嫉妒。”我說道,“我嫉妒她能和再不斬發生這麽親密的關系。”因為桃地再不斬的身份,主動貼上來的女人很多,而桃地再不斬也不是那種苦行僧式的忍者,所也會有接受的一些。
再不斬淡淡皺了皺眉看向我,然後說道,“處理的幹淨點。”
“好。”我點了點頭,迅速處理好後整理了下衣服追了上去。
我是在河邊找到再不斬的,我找到他的時候他正坐在一塊巨大的岩石上擡頭仰望着天空,斬首大刀随意的擱置在他的腿上。
“再不斬……大人。”我叫了一聲。
“恩。”風中傳來他淡然的聲音。
我跳上岩石坐到了他身邊,他側頭看了我一眼,微不可見地點頭,又将目光投向灰白的蒼穹。
“輝夜一族應該就在下個月正式撕破合約,”我開口,“那個時侯他們會引開大部分霧忍。”
再不斬回過頭直視着我的眼睛,說道,“最近你一直做的就是這件事?”
“恩。”我應了一聲,安靜了一會兒,我再次開口,“你覺得怎麽樣,再不斬大人。”
再不斬斟酌了些許,在我頗有幾分熱切的目光下揉了揉我的頭發,說道,“做的不錯,棘。”
我垂下眸子,抓住了我頭上的手,嘴說道,“再不斬大人,有獎勵麽?”
“獎勵?”再不斬皺眉,然後抽出手起身,影子将我完全覆蓋住。我擡頭,只看到他無比高大而又不可企及的身影。然後他俯下身,捏住了我的下巴,眼裏滿是漠然,“棘,你是在對我提要求麽?”
“事實上,是的。”我有些不舒服的擺出抗拒的姿勢,聲音依舊平穩。
再不斬沒有絲毫多餘的表情,事實上,掩在面罩下他的模樣,看不清楚,但我卻能明白他在生氣。“是麽?”他這樣說道,再沒了話語。
我低下頭擺脫他的控制,靜靜看着藏在岩石下的藍色牽牛花,清晨的霧霭在發上成了露珠,凝結成一夜的重量,滴答,落下。然後擡起頭,目光清冽,“我想要你的一切。”未等再不斬回答,我站起身來,後退一步,站在他的影子之外,出聲,“一切,無論是力量,斬首大刀,還是你的身體——以及心。”
我說的很慢,很認真,但換來的卻是再不斬眼底淡淡的嘲諷。
于是我頓了一下,冷冷說道,“我會證明給你看的。”
“我期待着。”再不斬淡淡的說道,然後坐在了岩石上,不再搭理我。
我深吸一口氣,走上前去,伸出一只手按上他的肩膀。再不斬擡頭看了我一眼,黑色的眸裏滿是警告。我低眉颔首盡赴笑意,然後,白骨破衣而出,瞬間結成巨大的牢籠。
再不斬神情一凜,卻發現自己的上半身已經完全僵硬。細碎的冰晶紛紛崩裂,飛濺開來,環繞升華成螺旋狀的漩渦,翻滾着毀滅性的力量。隔着朦胧冰光和骨架,再不斬看到了我勢在必得的微笑。但再不斬沒有動,凝重的神色慢慢的淡了下來,最終變回了原來的樣子——平靜,淡然,蔑視。然後他開口,“太弱了。”
我的表情有着細微的松動,在一揮手,白骨飛旋着卷上蒼穹,犀利的殺招外卻有着異常華麗的效果。白骨在它所能達到的最高處綻開蛛絲似得細紋,接着完全破碎成冰沫,飛揚着灑下。那是一種将血繼力量掌控到極致的表現,然而再不斬卻沒有絲毫的愉悅。他淡淡看着我,目光卻陡然銳利起來。
“你想說什麽?”
“如再不斬大人所說,我太弱了。”
“是麽?”
“我并不是純粹的輝夜,我的血繼力量有限。”
“所以?”
我頓了頓,輕輕展開一個微笑。
“雷刀牙還不夠,我還想要斬首大刀。”
再不斬也笑了,低沉的聲音帶着沙啞與冷意,那是一種令女人着魔不已的聲音。他迅速的靠近我,我并沒有躲開,他的呼吸吐在我的臉上,我可以聞到他身上的氣味,淡淡的血腥味與男人特有的氣息混合在一起,那是一種令人迷戀不已的氣味。
當他舉起斬首大刀的時候,我沒有理智的躲開,而是單手結印,用了自己最強的攻擊。碰撞的铿锵聲回蕩在風雪飄搖中,逆卷的狂瀾,飛旋的冰棱,終是差了幾分。
再不斬将重傷的我踩在腳下,然後俯下身,淡淡開口,“想要斬首大刀,你還嫩點。”
我雙拳緊握,氣勢猛漲。
再不斬在腳上用了五分力,随着咔嚓的骨折聲,我失去了所有的氣勢,有些痛苦地蜷縮起來。然後他沒有再看我一眼,轉身離開,風中傳來他淡淡的聲音,喚醒了一個季節的蟄伏。
“這是我第一次留情,所以,別讓我失望。”
不要讓他失望,要成長到,和他一樣或者超過他的地步。
霧忍七刀衆七刀的繼承方法——
殺掉原有持刀者。
啧。這是同意了的意思啊。
這算是約定吧,能殺死他的只有我。
【再不斬攻略進度50%。】
作者有話要說:
……這什麽的。忽略鬼燈水月年齡。火影的年齡太小了。我勒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