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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假面舞會(十三)

河上萬齊離開的時候天還沒亮, 迷迷糊糊中感到他給我掖好了被子,等我醒來時屋內已空無一人。桌子上是一疊小費以及一張寫了他電話號碼的信箋, 嘛, 雖然在他眼裏我只是個好看的藝妓罷了,沒想到他還會做出如此溫柔之舉啊。

然後生活又短暫地恢複了平靜。

不久後,便聽到了試刀者的消息,看起來紅纓篇快到了。高杉晉助沒有找過我,反倒是河上萬齊又來過一次, 把酒閑談,聊了廣袤的宇宙,聊了點人心, 也撩了音樂,我還給他彈了三味線。這次他沒有留宿, 不過依舊給了我小費。

如果我真的是個普通的藝妓,大概對這樣的客人會非常歡迎的。只可惜我現在看着他離開的背影, 腦子裏想的只有他的攻略進度大概為多少了。

其實走高杉這條線攻略萬齊是蠻困難的。我知道。所以趁着我和高杉還沒有正式接頭, 能刷多少好感就刷多少好感吧。

之後迎來個讓我有些意外的客人, 岡田似藏。

雖然假裝意外了下,但也其實他會過來找我這種情況,我也是想過的。如果他想對高杉晉助以前的同伴出手的話, 自然是不會放過我的。

“想不到堂堂紅姬居然淪落至此, 果然只是區區女人而已,你是不配成為高杉大人的同伴的。”

一上來便是如此不友好的言辭啊。

我沒有動怒,只是勾了勾唇說道, “你這樣給晉助到處拉仇恨的行為可不太好啊。岡田似藏。”

“氣勢倒是有一些的,僅僅如此的話,就讓我為高杉大人清理掉不必要的羁絆好了。”他閉着眼睛這樣說道,随後便舉起了手中之劍。

啧。麻煩。

随手拿起三味線架住他的攻擊,脆弱的樂器因為斬擊而變成了兩半,琴弦崩斷的哀鳴随着凜冽的風聲灌入耳朵中,我旋身再次躲過他的招式,同時将桌子踢起。

他手中之刃似可以斬斷一切似的,但那張桌子畢竟阻礙了他片刻,我拔下頭上簪子向他用力擲去,随後在叮叮當當的擊落聲響中奪門而出。

手中并無刀劍,讓我和妖刀戰鬥是很困難的,而且也沒有必要。

“救命啊,殺人啦——”氣運丹田,我大喊道。

畢竟是公衆場合,我這一嗓子所造成的效果可想而知。岡田似藏并沒有繼續糾纏而是退去了,接着我就被真選組給傳喚了——作為試刀者唯一的目擊者。

在描述了他的外貌後土方十四郎看向垂着眸子的我,說道,“你還隐瞞了什麽?黑羽。”

“你真的想知道嗎?十四郎。”我反問道,“這可是個麻煩事。”

“雖然麻煩,但這也是真選組的責任吧。”土方十四郎淡淡地說道,“如果怕麻煩的話幹脆連武士也不要做了,連蛋黃醬也不要吃了。”

“……最後一句是多餘的哦。十四郎。”

“哦。”他冷漠地應了聲,說完後拿出蛋黃醬狀的打火機點了煙。我覺得他沒救了。

平心而論土方十四郎的顏值真的是數一數二的好,幹練帥氣的黑色短發下是狹長微微上挑的淩厲眼睛,這使他好像天生一副兇相似的,而真正可怕的是他眼中的鋒芒,只可惜大部分被他外貌所吸引的女性注意不到這一點。

但對于我來說,他真正有魅力的地方正是在這裏。

過去的土方十四郎也曾脾氣內斂過,但如今被真選組這一家子奇葩折騰得躁了起來,“滾去切腹吧”或者“我幫你完成大義吧”這類的臺詞已經成為了家常便飯,若是只有口頭也就罷了,但事實上他的行動也完美貫徹了他的“武士從不妄言”。

“要比刀嗎?”我突兀地這樣問道。

他意外地擡起眼皮看了我一眼,然後沉沉的笑了,“好啊。”

真選組的道場上,使用的是木劍,我和他都沒互相行禮的習慣,所以一言不發地便開始了對拼。刀劍相交生死相抵,和這樣的高手戰鬥,細究起來上一次對手還是夜兔神威。只希望盡快結束銀魂世界,讓高杉和神威與我碰在一起,我已經不忍想像那會是何等的修羅場了。

轟隆——

浩瀚雲層碰撞驀地釋放出強烈的能量場而産生的驚雷從天空滾滾而來,若是平常人大概會被這雷聲驚到,但我和他握着劍的手沒有一點顫抖。我輕舔了嘴唇将木劍丢到一邊去,拔出了腰畔的長劍,土方十四郎嘴角亦勾起嗜血冷冽的弧度,同樣棄了木刀。

雨水磅礴的沖刷着整個世界。

撕裂雨幕的是駭人的殺氣。

手腕偏轉間再次送出一招,我大笑着說道,“果然還是真槍實彈的比較爽。”

“好女人是不該說這種話的。”土方十四郎說話時動作仍然不慢,金戈相交的铿锵之聲轉瞬即逝,湮沒在暴雨之聲中。

“時到今日,你還覺得我是好女人嗎?”雨水沖掉了身上的血,濕噠噠的衣服黏在身上讓我有些不舒服,所以我揮刀的動作變得更狂暴了些。

土方十四郎:“我一直這樣認為。”

我:“哈。我還以為像你們這樣的武士,更喜歡大和撫子的柔弱女性呢。”

“若是和平盛世,那樣當然很好。”他說。

我:“身為真選組副長,說這話可是不稱職啊。”

土方十四郎:“所以,在這裏把你滅口好了。”

我:“真是粗暴的家夥,枉你還這麽受歡迎,如果那些女孩知道你的本性後絕對會退避三舍的吧。”

土方十四郎:“是。”

我:“看起來你很有自知之明嘛。”

土方十四郎收回劍的同時側身避開我的斬擊,而後說道,“所以,我說你是個好女人。”

“你是說這是一個亂世,我是一個不需要守護的女人,而是會提起刀來和你并肩戰鬥?所以這就是好女人了嗎?”我笑了起來,“我倒是覺得好女人是不會殺人,也不會跑去當陪酒女的。”

“認清這個世界的本質,并且內心強大。”他說道,“我指的是這一點。”

“居然是這麽高的評價。”我搖了搖頭,說道,“若不是知道你心有所屬,我會以為你愛上我了。”

“男女之情在這亂世中不堪一擊,這并不是握緊手中之劍就能保護好身邊人的時代了。”

我沉默了會兒,問道,“需要我安慰你麽?”

“怎麽安慰?”他反問。

“用身體。”我直白地說道。

“喂——”他咳嗽出來。

“或者用刀劍。”我說完後便又提刀砍了上去。

噼裏啪啦噼裏啪啦。

我們打得很盡興,最後一起倒地,任雨沖刷着我們的身體。

“所以,你隐瞞的關于試刀者的消息究竟是什麽。”他問道。

“打了一架後你居然還記得這個啊,我都差點忘了。”我說道。

“因為剛剛的談話再進行下去就太危險了。“土方十四郎說道。

“你怕你愛上我嗎?”我問道。

他哼了一聲,沒有回答。

而我則沉默了一會兒,說道,“試刀者可能是高杉晉助的人。”

果不其然,土方十四郎擰起了眉,他思考了好一陣,問的第一個問題有點出乎我意料,“高杉那個家夥已經喪心病狂到對昔日的同窗下殺手了嗎?”

我想過他會問這個問題,但沒想到居然是第一個就問了。唔。有點治愈。

“我不知道。”我閉上眼,說道,“所以我想見見他。”

“你是傻瓜麽?”他說道。

我當然知道他的意思,如果高杉晉助真的要殺我的話,我所持有的想法未免也過于天真,而且去見他是件非常危險的事。

“我和他不僅僅是昔日同窗這樣膚淺的關系。”我說道。

“那也可能是你單方面這樣以為的。”他冷淡地說道。

“沒關系啊。即使是我的一廂情願也好……他把我利用到死我也是心甘情願的。如果我的死能給他帶來一些益處,那麽就是再好不過的事了。”

“你考慮過生者的感受麽?”

“你是說你麽?”

“比如桂小太郎。”

“聽到你提假發的名字還真令我有些意外,”我笑了笑站起來說道,“我沒有考慮過生者的感受。所以,我說了,我不是好女人。”

劍鋒掃過的瞬間我微退一步,但頭發卻因此而散開,接着他将猝不及防的我擊倒在地,半跪着壓在了我身上,用手中之劍直指我的咽喉。“如果那麽想死的話,我現在給你切腹好了。”

“你這可是濫用職權啊。十四郎。”我勾了勾唇角,“現在的我可不是通緝要犯。”

他嗤笑了一聲。

我知道他向來不是循規蹈矩的古板警察的。我當然沒法拿這個來威脅他。

“我覺得十四郎你現在的狀态很不對啊。”我有恃無恐地用胳膊摟上了他的脖子,成功的把這個束縛的動作變得暧昧,“真的不需要我安慰嗎?我可不是那種天真的女人,彼此發洩一下也不錯。是吧。”

土方十四郎擰起了眉。

眼看着我要勾搭成功了,那邊突然飄來了沖田總悟的聲音。

“呀。土方先生,小姐姐,你們是在玩公共場合play嗎?看起來好有趣啊。加我一個可以嗎?”

……我感覺我差點蛋碎了一地。

“小姐姐沒有使用我給你的情報啊,我還期待了很久的說。”沖田總悟撐着一把黑色的傘走到我面前說道,“啊,小姐姐你好髒,好惡心啊。”

我:“……呵呵呵。”

剛打完架,而且外面下着雨,确實挺髒的。但被他這樣直白的指出來,我生吃了他的心都有了。

“啊,小姐姐你的眼神好棒,都讓我忍不住興奮起來了呢。”沖田總悟俯下身準備給我撐傘,想了片刻說道,“還是算了,傘有些小,乘不下兩個人,既然你已經這麽髒了,那就別撐傘了吧。”

我:“……呵呵呵。”

從地上起來想要搶走沖田總悟的傘,他握緊了傘柄不讓我得逞,而後在我耳畔輕聲說道,“你還真是不遺餘力的勾Yin着土方十四郎啊。”

因為被他打岔所以土方十四郎眼下已經略微整理了下衣服向那邊的避雨處走去了,我和沖田總悟在傘下擠來擠去的,似乎是在玩鬧,但那對話卻是一點都不友好的。

“那又如何?”我問道。

“如果那家夥真的喜歡上了你。我會殺了你的。紅姬。”他說的很認真很認真,“那個家夥,只需要把所有的愛慕之心都給我姐姐就行了。”

“……你是姐控麽?總悟。”

“是啊。”他嘴角的弧度似明似暗,“所以我是很喜歡小姐姐你的,我還想多看一點你的掙紮和哭泣……所以,不要給我殺你的理由。好嗎。”

我擡起眼看着他。

是面容清秀的少年,那微笑看起來純真而可愛。

“我的地下室是永遠都歡迎小姐姐你的啊。”

他這樣說道。

“——包括屍體在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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