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假面舞會(十二)
我對着鏡子描繪着妝容, 媽媽桑剛剛親自過來說今晚會有尊貴的客人來,雖然并沒有指名我, 但是媽媽桑給了我這次機會, 讓我好好準備一下。沒有拒絕,我應了下來。
挽起發髻,以櫻花發簪和綴滿流蘇的頭飾點綴,顧盼之間搖曳生姿。領口自然是開着的,尤其要露出嫩白漂亮的後頸, 那可是日本傳統男人獨特的情懷。擡手,皓腕凝霜雪,黑色的眼線勾勒出一世妖嬈, 眼角以六角梅點綴,魅惑清冷。
我素來喜着黑色振袖, 從陰陽師世界開始便是如此。淺粉,玫瑰紅, 暗綠, 各色花樣攀附在振袖之上, 配以精心描繪的妝容,更加凸顯了那魅然的氣質。
再說,我在這個世界的相貌本來就是一等一的好。
看着鏡子裏那連自己都有些陌生的絕美女子, 我慢慢地露出一個更加令我感到陌生的笑。
很美。
美得就好像假的一樣。
我這樣想到, 然後笑得愈加魅惑。
當我持扇推門而入時屋內寂靜了片刻,我的目光掃過屋內之人,高杉晉助, 另個深綠頭發戴着墨鏡的,大概是河上萬齊了,此外還有兩個天人,此時已經有幾個藝妓在陪酒了,高杉晉助身上靠了一個美人兒,看起來他也沒有拒絕,甚至還把手搭在了對方的腰畔。
喔……稍微有一點點不爽。
我跪坐下來将門拉上,其後唇角微勾便坐在了河上萬齊身邊,然後微低頭,碎發将眸角遮住,那一剎那的風情究竟是怎樣的,我自己當然知道的。在成功吸引了所有人視線後我擡手以扇遮面,用嬌滴滴的聲音說道,“真是不好意思,紅姬來晚了,自罰一杯可否?”
高杉晉助眸色微暗,而後他吸了口煙,在煙霧袅袅中帶着笑意說道,“無妨。你陪好我手下即可。”
“既然是大人有命,紅姬豈敢不從?”我順勢倚在了河上萬齊的身上,柔弱無骨的手輕描過他的胸膛,而後一字一頓地說道,“紅姬會很賣力地服侍這位大人的。”
河上萬齊皺着眉想了一會兒,然後認認真真地說,“既然如此,在下便得罪了。”說完後他坦然地坐直了身體,也從善如流地把我攬入了懷中。
啧。這個和高杉的再會可就不太好玩了。
我想過諸多情形,但沒想到居然會是這樣。
他在想什麽?
……或者說我又在想什麽?
他們之前大概是談了一些事情吧,但此時重要的事也了卻,剩下的便是假惺惺的互相溝通感情了。酒,女人,吹牛,男人之間的交流感情方式用這三種準沒錯。而且,果然這個時期的高杉已經開始和天人合作了啊,我在心裏這樣想着,但表面上還是在面帶微笑的斟酒。
我心事重重的樣子想必高杉已經發覺了,我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想不到這種地方居然有這麽漂亮的女人。”對面的天人突然開口了,“今天晚上陪我吧。”
高杉晉助沒說話,河上萬齊也不露聲色地看向了我。
嘛。只好自救了。
“诶。”我歪了歪頭說道,“可是我今晚是屬于萬齊先生的啊。”
“哈哈哈看不出還挺有職業操守的啊!”
那笑容當然是懷着惡意的,我小聲和河上萬齊說道,“幫我推掉他嘛,他好醜的。”
河上萬齊墨鏡後看了我一眼,唇角掠過笑意,“失禮了,叽裏咕嚕先生,劍和女人是武士的浪漫,所以今晚紅姬是屬于在下的。”
一本正經地說出挺糟糕的話了啊。
我的目光飄向了高杉晉助,他正曲着手腕将煙灰一下下叩到一邊去,那動作是帶着魅惑的帥氣,而他的臉上依舊是慵然的笑意,和我視線交彙的時候他臉上的笑容更深。
是黑化了嗎。還是說……。
我的思維有點混亂,所以我幹脆整個人假裝害羞地埋入了萬齊的胸膛。
高杉晉助的底線究竟在哪裏?還是說其實他已經淡忘了那段朦胧的感情嗎?失策了啊。果然沒有系統的輔助,面對這樣有些複雜的情況,我有點應付不來了。
不過,至少有一點我可以把握的。
接下來我再也沒有看高杉,而是一心撲在了河上萬齊的身上。結束會面後那個叫叽裏咕嚕的天人摟着身邊陪夜的藝妓去了其他的房間,我的目光飄向高杉晉助,他将煙袋收起,依舊是飽含笑意的表情:“我先回去了。今晚玩得愉快,萬齊。”
木屐聲消失在夜色中,我垂下了眸子,感覺躁得厲害。
混蛋。
我想我對高杉晉助是真的有幾分動心的。不是演戲。那雪花飄落間兩人的十指相扣,還有那夜屋頂之上的暧昧言辭以及出軌式的吻。
于是我将門關上後轉向正襟危坐的河上萬齊,既然他選擇了留下那麽會發生什麽自然一目了然。
讓他今晚玩得愉快嗎……好的,我會讓他非常非常愉快的。我有點咬牙切齒地這樣想到。
“萬齊君。”我跪坐在他面前,伸手将頭上的發簪慢慢拔去,讓黑發傾瀉下來,而後我摘下他的墨鏡擡眸對他說道,“——請憐惜。”
“紅姬。”他叫出了我的名字,然後皺了皺眉,我以為他是因為我的動作而感到不快,但下一秒我卻被他按倒在地,他善于握劍的手有些粗暴地掀開了我豔麗的和服,耳鬓厮磨間我聽到了他的聲音,“——在下得罪了。”
也是個可愛的男人。被他壓在身下,我在心底裏這樣想到。
我們做了兩次。
第一次結束後其實我有些累了,不多時聽到了叮叮當當的三味線聲,很好聽,我一瞬間還以為高杉晉助過來了,但我睜開眼,看到的卻是河上萬齊。
他彈得非常好,但我卻不想聽。
于是我走到他身後抱住他,親吻着他的耳側和脖頸,曲調立刻有了顫音。于是我順勢握住他的手牽引着他撫摸我掩在和服下的身體,他發出忍耐的嘆息聲,“得罪……”
“才不是得罪呢,萬齊先生。”和服半褪,我握住他的三味線将其放到一邊去,而後我說,“這種時候,不做些什麽才是真正的有罪吧……”
拂袖熄滅了油燈,窗外的月光灑了進來,我閉上眼,讓自己在yu望中沉淪。一夜的纏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