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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抵制溫雍辰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而冷靜下來的鐘予歡, 也清晰聽見了霍承鳴和電話那頭交談的聲音。霍承鳴說的是英語,但偶爾還會夾雜上一點意大利語,和極少數的土耳其語。

鐘予歡聽到這裏, 本能地往霍承鳴的方向轉過了頭。

鐘予歡感覺到了一點驚奇。

平時她很少會注意到霍承鳴語氣上的細節。

但現在, 正因為她的視線被遮擋, 所以她的感官反而變得前所未有的敏銳!霍承鳴語氣裏的愠怒,微微壓低語調時的冷酷, 都這麽被鐘予歡捕捉到了。

這讓她覺得, 霍承鳴不像是在向大使館求援,而更像是在訓斥自己的下屬,又或者合作對象。

鐘予歡久久沒有開口。

黎今遠好像不經意地攥了下她的手指,然後才出聲問:“歡歡還怕嗎?”

鐘予歡搖了搖頭,好奇地問:“霍承鳴在給誰打電話?”

“大使館。”

“打給大使館的是你。一個求援電話, 需要溝通這麽久嗎?”鐘予歡不高興地說。

怎麽一肥事!

還沒有交女朋友, 過上自己完全獨立的新生活呢!就開始有他們的小秘密了!

鐘予歡痛心地想。

霍承鳴聽見聲音, 面不改色地挂了電話:“打完了。”他頓了下,又說:“一會兒會有人來接我們。”

鐘予歡掙開了黎今遠的手, 擡手拽了拽外套。

霍承鳴的這件風衣外套,幾乎把她從頭裹到了腳,鐘予歡這麽一拽,才算是把頭露出來了, 眼前的視線也就變得清明了。她看了看霍承鳴的方向, 結果霍承鳴恰好也在看她。鐘予歡猝不及防地撞進了霍承鳴的視線裏, 不自覺地怔了怔, 霍承鳴的眼眸透着深沉的色彩,就那麽定定地看着她。

鐘予歡莫名地一心驚。

她好像……好像從霍承鳴的眼底窺見了點不同尋常的專注。

專注得讓鐘予歡一時間感覺到了無所适從。

霍承鳴似乎也沒想到,她會突然将外套往下扒拉,然後露出腦袋,視線就這麽絲毫不受阻擋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霍承鳴的神色飛快地有了變化,同時目光收斂,恢複了平常的樣子。

他的變化其實看上去并不大,但鐘予歡和他相處了太久的時間,又怎麽會看不出來?

霍承鳴這一瞬間的變化,反倒讓鐘予歡感覺到了不對勁。

他急着藏什麽?

溫雍辰的聲音打斷了鐘予歡的思緒。

原來不知道什麽時候,他也走近了過來。

溫雍辰開口說:“黎今遠說的對,這夥人或許會拿這座城裏的平民開刀,但不一定會将炮火對準教堂。”

鐘予歡随意一點頭,其實她壓根沒注意溫雍辰說了些什麽,更何況溫雍辰這話說了跟沒說是一樣的,毫無意義可言。

溫雍辰站定腳步,微微側過頭,說:“你聽,外面的聲音遠了。”

鐘予歡這才分了點注意力給溫雍辰,也就真的學着他的樣子,微微側過頭,跟着聽了聽教堂外傳來的聲音:“……嗯,好像是走了。”

而這時候,黎今遠的身體側過了一點弧度,恰好擋住了溫雍辰,但看上去,又顯得并不刻意。

他問:“歡歡,喝水嗎?”

鐘予歡是有點渴了。

自從進入到這裏躲起來,大家都是沒吃飯,也沒喝上一口水。這會兒聽黎今遠一提,鐘予歡就忍不住舔了舔唇。

一下子三個男人的目光就都集中了過去。

他們不自覺地盯住了她的唇。

舔過的唇瓣帶着一點水亮的光澤,像是晨間被露水浸潤過的花瓣一樣,漂亮、誘人。

溫雍辰心弦一動。

鐘予歡嘆了口氣:“現在上哪兒找水呀?”

她的聲音一下子就把溫雍辰從怔忪中拉了回來。溫雍辰醒了神,目光無意間瞥到了黎今遠和霍承鳴。卻看見他們也正看着鐘予歡出神。

溫雍辰眼底的色彩變幻了一下。

“算了吧。”鐘予歡說。她說着又舔了下唇:“我還能再忍一忍。”

霍承鳴慢慢斂起目光,轉身就往外走:“節目組的車就停在教堂外,車的後備箱裏有礦泉水,我去拿。”

鐘予歡連忙抓住了他的胳膊:“你幹什麽?”

霍承鳴瞥了一眼溫雍辰,眉頭微沉,有一點不悅流露出來,他低聲說:“你渴了,我去拿水。”說得無比自然。

霍承鳴心底的确是不痛快的。

他冷冷地用餘光掃過溫雍辰,心想,哪裏輪得到你來對歡歡獻殷勤呢?你算個什麽東西?

他會讓溫雍辰知道,他能做的事,溫雍辰一件也幹不了。

鐘予歡氣得哭笑不得:“外面什麽情況,我們現在誰都不知道,你去拿什麽水?我渴這一會兒死不了。”

黎今遠出聲說:“我跟霍承鳴一塊兒去吧,這樣就安全了。”

鐘予歡差點被他們給氣得兩眼一黑。

鐘予歡沒好氣地道:“你們倆一塊兒去能幹嗎?一塊兒去給人填子彈嗎?”

而霍承鳴也跟着扭頭,對黎今遠說:“你留這兒。”說完,霍承鳴似有似無地掃了一眼溫雍辰。

溫雍辰被這一眼掃得渾身汗毛直立,跟大夏天突然含了一塊兒冰坨在嘴裏一樣。但等他再仔細去看的時候,霍承鳴已經沒看他了。好像剛才那一眼,僅僅只是他的錯覺而已。

黎今遠卻立馬就放棄了剛才的決定,點着頭說:“好,我留這兒。”

鐘予歡:???

這兩個人壓根就沒把她的話聽進耳朵裏去。

而且短短的幾分鐘裏,黎今遠和霍承鳴好像達成了什麽默契的協定。

協定什麽?

鐘予歡轉頭看了看溫雍辰。

協定一起抵制溫雍辰嗎?

鐘予歡一下子想到出發前,在岄藍別墅的時候,霍承鳴對她要戀愛表達出的不滿。

霍承鳴步子不再停頓,轉身往外走,他說:“歡歡乖乖在這兒等着,一會兒就有水喝了。”

這是哄小孩兒的口吻嗎?鐘予歡氣呼呼地想。

“霍承鳴!”

鐘予歡邁腿準備往前走,結果黎今遠斜裏伸出手臂,一把将她抱了個滿懷。他的手臂看似松垮地摟住了人,力道卻大得很,讓人輕易掙脫不了。

“外頭沒什麽人了。”黎今遠在她耳邊說。

但就算是這樣,也完全無法讓鐘予歡感覺到寬慰。

這麽一耽擱,霍承鳴也已經走出教堂了。

這時候,躲在長椅旁的幾位女嘉賓,連帶節目組的一些工作人員,都忍不住神色複雜地看向了鐘予歡。

大家都一樣沒吃沒喝,這會兒誰不渴,誰不餓啊?但真要他們現在出去拿水,那誰也不敢啊。

偏偏霍承鳴敢。

而大家心底再羨慕、嫉妒,也沒辦法去要求霍承鳴,幫自己也捎帶上一點水和食物。

鐘予歡的眉頭緊緊皺起,緊盯着教堂大門的方向,無奈地開口:“好了,松手吧,我又不會跟着跑出去。”

黎今遠這才慢吞吞地松了手臂,松開的時候,他還低頭看了一眼,眼底飛快地掠過了一點不舍。

溫雍辰有些懊惱地皺了下眉。

這次拍攝出了這麽大的意外,他卻一直沒能幫上忙,還不知道将來八卦周刊要怎麽寫他。這也就算了,連安慰鐘予歡一句的機會,都被奪走了。

本來溫雍辰不覺得有什麽大不了,人霍承鳴和黎今遠,一個哥哥,一個弟弟,愛護家裏的女孩兒,那是正常的事,他何必去争,把未來的大舅子和小舅子一塊兒得罪了呢?

但這會兒,溫雍辰有種強烈的危機感。

“歡歡……”溫雍辰又一次開口。

但還沒等他開口說上兩句話,一陣密集的腳步聲近了。

教堂裏的人瞬間都緊張了起來。

不過再沒有一點槍聲響起。

緊跟着,大家就看見霍承鳴左手拎着5L的水,右手拎着一袋壓縮餅幹回來了。他腿長,步子邁動的幅度大,三兩步一轉眼就進了教堂,高大的身形在剎那間帶給人強烈的安全感。

這會兒,像溫雍辰,又或是時下最流行的花美男長相的男星,瞬間從所有人的腦子裏清空了。

他們的眼底僅僅就剩下那麽一個霍承鳴,面容英俊,氣勢壓人。

霍承鳴很快來到了鐘予歡的面前,他說:“外面沒什麽武裝人員了,一會兒我們就能走。”

鐘予歡松了口氣。

霍承鳴将餅幹塞進鐘予歡抱着的風衣兜裏,大家看見這一幕,盡管早就知道會是這樣的結果,但心底的失望還是不可避免的。顯然,這些食物只能給鐘予歡吃了。

霍承鳴把餅幹塞好之後,就立刻擰開了水的蓋子。

5L的水,都能用上“桶”這個量詞了。

鐘予歡本能地伸手去接。雖然這桶水看上去沉了點兒,但她也是練過手臂力量的,抱起來喝完全不成問題。

可鐘予歡的手剛一伸出去,霍承鳴就避開了,他眉頭微微皺起,說:“別動。”倒是哥哥的範兒十足。

鐘予歡只好乖乖縮回手不動了。

霍承鳴聽見她說口渴,都能冒着危險出去給她取水,她還有什麽是不能順從一下對方的呢?

霍承鳴托着桶底,把桶口對準了鐘予歡的唇。

鐘予歡忍不住說:“你要是一不小心用了勁兒,那我就得渾身濕透了。”

霍承鳴喉頭一動:“……我手很穩的。”

鐘予歡:“好叭。”

鐘予歡這才張了嘴。

而事實上,霍承鳴的手臂力量也不是白練的,那一身肌肉也不是白長的,水桶托在他的手裏穩穩當當,鐘予歡“咕咚咕咚”喝了不少水,只漏了一點兒在嘴邊,那是因為她太渴了不自覺喝得太急造成的。

“不許喝了。”霍承鳴托住水移開,低聲說:“一次喝太多會難受。”

鐘予歡點了點頭,她當然也懂得過猶不及的道理。

霍承鳴自個兒也抱着水桶就這麽喝了兩口。

只不過他喝個水,目光都還盯着鐘予歡。

鐘予歡一下子就變得不自在了。

霍承鳴明明只是在喝水。

雖然桶口她剛剛接觸過。

但那也只是在喝水而已啊!

為什麽她會有一種,好像對方親吻過的不是桶口,而是她的唇……?

鐘予歡被自己的聯想驚到了。

Σ( ° △°|||)︴難道是因為我太久沒有談戀愛了所以體內荷爾蒙失衡以至于瞎幾把想都想到霍承鳴的身上去了嗎?

鐘予歡趕緊扭頭去看溫雍辰。

看看,這才是我打算交的男朋友啊!

而這時候,黎今遠的聲音響了起來,帶了一點不悅的味道:“霍哥,不打算給我留點水嗎?”

霍承鳴蓋了蓋子,面不改色地遞給黎今遠。

黎今遠低頭看了看……一想到挨着歡歡之後喝水,讓霍承鳴搶了先,黎今遠就什麽喝水的心思都沒了。他僅僅只是不想再看見,霍承鳴挨着桶口喝水,半天不撒手,就好像他輾轉地親吻着鐘予歡的唇,怎麽也不離去一樣。

黎今遠的心态,差那麽一點就繃不住炸了。

黎今遠和霍承鳴之間的暗湧埋藏在平靜的表象之下,很難讓人發覺。

但溫雍辰腦子裏電光火石一瞬間,好像明白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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