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察覺異樣
黎今遠把水随手放下, 轉而抽出了霍承鳴塞在風衣口袋裏的餅幹,撕開包裝,說:“吃一塊就能頂餓了。歡歡先吃一塊兒, 等幾個小時之後, 我們肯定會安全地吃上新鮮的熱騰騰的食物。”
說着, 他就送一塊兒到鐘予歡嘴邊。
霍承鳴:“……”
借花獻佛真不要臉。
今天這一天也确實又是體力透支,又是擔驚受怕的, 光張嘴不動手也挺舒坦的。
鐘予歡張嘴咬了兩口壓縮餅幹, 一股濃郁花生醬味兒,還挺好吃的,鐘予歡也就不含糊了,匆匆幾口吃了下去。怕一會兒再有什麽變故,到時候別說吃上飯喝上水了, 就怕餅幹都吃不上。
一整塊的壓縮餅幹, 就這麽下了鐘予歡的肚。
黎今遠頓了頓, 這才突然意識到,喂餅幹和喂水的大不相同……
不過也夠了。
黎今遠想着, 回頭看了一眼溫雍辰。然後就看見溫雍辰的目光微微呆滞,看着他們的方向,臉上表露出了一點失态的神色。但那點神色轉瞬即逝,溫雍辰的表情很快定格在了“複雜”上。
等鐘予歡慢吞吞地咀嚼完嘴裏的食物, 這時候距離上一次槍響, 已經過去有半個小時了。
躲在長椅附近的人松了口氣, 再也維持不住這樣別扭的姿勢, 先後站了起來。
谷雨靈最先出聲誇道:“黎今遠說得沒錯,咱們這兒還真是安全的。”
其他人也紛紛附和。
攝影師還敬業地繼續拍攝着,不知道這段兒将來是會被大膽地剪入節目,又或者是作為花絮,又或者是準備拿來賣給媒體做炒作素材的……
不管怎麽樣,教堂裏的氣氛總算是慢慢回暖了。
戈梅也走過來,想主動搭話,問一問求援的情況。
“應該沒什麽事了,再等一等吧。”黎今遠說。
他的注意力顯然不在這樣的話題上,所以只和戈梅說了一句話,就沒有要繼續下去的意思了。
谷雨靈緊跟着戈梅走了過來,但她的目光卻直接越過黎今遠,落在了鐘予歡的身上。
這麽幾期下來,她也算明白了,要想和黎今遠或者霍承鳴搭上話,直接開口是沒用的。這兩個男人,一個光是這麽看着就不太好接近了,而另一個看着紳士溫柔,實際上溫柔的刀子割人更疼……
唯一的突破口也就是鐘予歡了。
只要能和鐘予歡多說話,在這兩個男人面前自然就能混出個眼熟。
更何況……
谷雨靈比其他人都要敏銳,她已經看出來,一會兒有沒有來接,說不定都得指望黎今遠和霍承鳴。
谷雨靈想了想,從衣服口袋裏拿了塊巧克力出來,遞給了鐘予歡:“予歡來一點嗎?剛才發現兜裏還有我之前防低血糖扔進去的巧克力。吃點甜的,大腦會舒服很多。”
鐘予歡歪頭,看了她一眼,然後伸出手接到了手裏。
因為谷雨靈的動作,黎今遠和霍承鳴幾乎同時朝她看了一眼。
果然。
谷雨靈心說。
果然是只要鐘予歡給出反應,另外兩個人自然也就跟着給出反應了。
平時巧克力也不算什麽稀奇食物,鐘予歡對這玩意兒也談不上有多喜歡。但這個時候能吃點甜的,的确會緩解神經上的疲勞和緊張。
鐘予歡慢條斯理地拆開了包裝紙。
就在這時候,她感覺到了一道目光,注視着她,又或者說,注視着她手上的巧克力。
鐘予歡扭頭看過去,一眼就看見了淩蘭。
鐘予歡才不會做拿巧克力去讨好原女主這種事兒。
她收起目光,将剝好的巧克力放進嘴裏,慢吞吞地咀嚼、吞咽。
“謝謝。”她對着谷雨靈說。
淩蘭的目光剎那間就有了變化,她的眼底飛快地掠過了一點暗色。
鐘予歡可不知道,就那麽一塊巧克力,會引起淩蘭什麽樣的心理變化。
反正她覺得,她應該給予黎今遠和霍承鳴更多的信任,盡管這倆混蛋最近變得奇奇怪怪,好像還有什麽秘密瞞着她……但危險來臨的時候,他們腦子裏第一個惦記着的都是她,她要是再懷疑他們以後會倒戈原女主,那就過分了點兒。
所以鐘予歡這會兒吃得特別的愉快,毫無心理負擔。
教堂裏,大家都對着那塊巧克力暗暗咽了咽口水。
不過想到一會兒就能離開這鬼地方了,大家還是松了口氣。只不過這口氣才剛松出去,就又聽見一陣機動車行駛的聲音,大家的心立馬又懸了起來。
就在大家的小心髒這麽一上一下間的時候,有很多車停在了教堂外。
“是那些軍隊又回來了嗎?”谷雨靈顫聲問。她一邊問,還一邊往鐘予歡的方向靠了靠。
看吧,她可就比尹奇奇聰明多了,不會沖着黎今遠和霍承鳴直接倒貼。
谷雨靈乍然往自己這邊靠。
鐘予歡先是微微驚訝,但很快就反應過來,至少看在那一塊巧克力的面子上,順勢擡手搭住了谷雨靈的肩膀,說:“沒什麽事,別擔心。”
話說完,鐘予歡都覺得自己這個動作格外的有男友力!
黎今遠回頭看了一眼,說:“我出去看看。”
霍承鳴緊跟着出聲:“我去。”
黎今遠頓了頓,不知道出于什麽緣故,點了頭:“行,那霍哥去吧,我留這兒守着歡歡。”
溫雍辰張了張口,又張了張口,最後還是閉上了。
這兒已經全程沒什麽他能插嘴的餘地了。
溫雍辰微微低頭,掩去了微微異樣的目光。
和之前取水的時候一樣,霍承鳴很快就回來了,他走到了鐘予歡的身邊,然後才轉身向其他人說:“接我們的人到了。”
大家懸起來的那口氣,這下是真真正正地松了。
總導演也松了口氣,連忙主動走到了霍承鳴的面前,問:“是大使館的人?還是?”
霍承鳴:“不是大使館的。”
黎今遠在一邊補充道:“這次軍隊的胃口太大,大使館還在和對方交涉,并且在距離這裏一條街的地方,滞留了幾百名華人旅客,等到交涉完,應該也是先去那邊接人。”
畢竟他們節目組上下加起來也才幾十號人。
總導演連忙點頭:“那,那現在來接咱們的……”
霍承鳴沒回答他的話,而是先看向了一邊的攝像師:“他們都不能拍了。”
總導演一個激靈,立馬明白過來,肯定有些是不能拍的。總導演點點頭,心說這素材也都夠了。要是能平安回國,完全能拿這些上好幾個熱搜了。
“走得動路嗎?”霍承鳴問鐘予歡。
鐘予歡點點頭。
都這時候了,走不動也得走啊。
要是讓黎今遠和霍承鳴來背她,那不是添亂嗎?
這種是腦殘狗血影視片裏才會出現的拖後腿橋段吧!
霍承鳴臉上卻好像還閃過了一點遺憾。
鐘予歡:“???”
你遺憾個什麽勁兒?
難不成還想扛着我走?
他們也沒再作過多的停留,霍承鳴和黎今遠把鐘予歡夾在了中間,以護衛的姿态帶着人往外走。谷雨靈就這麽殘忍地被擠離了鐘予歡的身邊。
攝影師們快速收好了器材。
明星保镖和助理,先陪着自家的藝人一塊兒往外走,然後才是剩下的工作人員。
大家都是茫然的,不知道外頭等着的究竟是什麽人,不過鐘予歡和霍承鳴幾人走在前面,他們也就沒什麽不能放心的了。
等到陸續走出教堂,大家最先看見的就是教堂外的廣場上,以及更遠的馬路上,有被撞壞了遺棄的車,還有碎裂的玻璃,還有鮮血的痕跡,甚至還能看見伏倒在地上的人……
大家平時都生活在國內安全的環境下,生活中最讓人感覺到害怕的,也就不過是某個報複社會的人沖上街殺人……哪兒見過這樣的場面?
大家感覺到膽寒驚慌的同時,目光微微一轉,就看見了一支車隊。
不……也不能說是車隊。
因為排隊開到廣場上來的車,有越野有大卡,車上裝的玻璃看上去很厚重,很輕易的就讓人聯想到了防彈玻璃。
而那些大卡裏的後車廂裏,依稀能瞥見一片黑乎乎的頭。
說明上面都裝載着人。
乍一看,這哪兒像是車隊啊。
更像是軍隊!
大家這會兒更迷糊了。
這到底是一幫什麽人?
這也不像是他們之前見到的那股發動政變的土耳其軍隊啊!
這時候為首的越野車門打開,從上面走下來了一個身材高大的外國男人,男人走過來,叫了一聲:“霍先生。”
大家屏了屏呼吸,心說……
尹奇奇之前多目光短淺啊,一聽人小霍總是搞實業的,就覺得比不上搞房地産、影視投資的有錢……他們就知道,人家這樣家世出來的,能是一般人嗎?更別說做實業的裏頭,還有個高低之分呢,那人家做得厲害的,甚至能成為一國支柱。
鐘予歡這時候也才覺得,自己對霍承鳴的了解多了一點點。
她眨了眨眼,驚奇地看了看那個外國男人。
而那個外國男人很快也看向了她。
“噢!這位一定就是鐘小姐了?”外國男人揚起笑容。
“你好。”鐘予歡捏不清他的身份,只從他和霍承鳴說話時的行為舉止來判斷,他不算什麽厲害的大人物,所以只淡淡打了個招呼。
外國男人則要熱情多了,他笑着又補了一句:“常聽霍先生說起鐘小姐!”
“Φοιβη。”他用希臘語說了一句。
鐘予歡一怔,反問:“他這麽說?”
外國男人也呆了下:“……噢,原來鐘小姐聽得懂。”
鐘予歡當然聽得懂。
她扭頭看霍承鳴。
而霍承鳴正在看外國男人,他的目光冷厲,外國男人被他盯得打了個哆嗦。
但當鐘予歡扭過去的那一瞬間,霍承鳴把目光收斂得幹幹淨淨,一絲不露,并且微微垂下眼睑,開始裝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