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笑容逐漸凝固
帝瑙被帝蘭靜打發出了宮,她和墨歡歌繼續往慈寧宮走。
宴會散了沒多久,太後也剛回到慈寧宮。
她們幾人幾乎就是前後腳的時間。
太後剛在正殿裏坐好,後面陳嬷嬷就帶着墨歡歌和帝蘭靜走了進去。
“歡兒,靜蘭,你們怎麽來了?”
太後看看墨歡歌,又看了眼陳嬷嬷:
“胤兒呢?他沒和你們一起?”
“沒有!”
帝蘭靜答道,墨歡歌急忙接了一句:
“歡兒今晚想住在慈寧宮,就讓祁王先回去了!”
若是讓帝蘭靜回答,肯定會再提到那個舞女,對誰來說都是個添堵。
太後的眉頭幾不可見的蹙了一下,她看向帝蘭靜:
“靜蘭,你告訴哀家,是歡兒說的那樣嗎?”
“…是。”
帝蘭靜看看墨歡歌,猜到她是不想讓太後遷怒祁王殿下,但是就這樣算了,她還替墨歡歌感到不值。
墨歡歌看出了她的猶豫,開口加了一句:
“太後祖母,真的是歡兒不讓祁王送的!”
太後瞅着她無精打采的樣子,心裏也就有了個大概,她在心裏嘆了口氣:
“時間不早了,你和靜蘭下去盥漱吧,有什麽事明早處理。”
墨歡歌點點頭:
“太後祖母也早些歇息,歡兒先退下了。”
“靜蘭也退下了。”
太後嗯了一聲,看着她們退出宮門,招手叫過陳公公:
“你安排幾個丫鬟去服侍她們淨面。”
“喳,老奴這就去安排!”
偏殿門一關,墨歡歌臉上的笑容就消失了去。
她把房間裏的宮女都打發了出去,随後蹬掉鞋子就上了床,臉朝上仰躺着。
帝蘭靜緊随其後:
“歡歌,你還好吧?”
墨歡歌沒回答,她又加問了句,“你沒事吧?”
墨歡歌閉上眼:“我沒事。”
她閉着眼仔細的回想了一下,突然覺得,今晚她實在是太敏感了。
帝胤自始至終就只說了那個舞女是祁王府的人,其餘的便再也沒有說過別的了。
她是不是應該給他一些信任?
他們在一起的時間雖不能說長,但也不能說短了。
情侶之間,不是就應該互相信任對方嗎?
她深呼出一口氣,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
帝蘭靜被吓了一跳,也跟着坐起來,視線轉向她:
“怎麽了?”
墨歡歌看回去,緩緩的眨了幾下眼睛:
“蘭靜,我出宮一趟。”
“出宮?”帝蘭靜詫異的重複了一遍,視線在墨歡歌的臉上來回掃視,終于恍然大悟,“你想去祁王府?!”
墨歡歌已經下了床,赤腳把被她蹬在不遠處的鞋子拿起來,幾下就穿回了腳下。
帝蘭靜跟着下來,追着她跑過去:
“你不能去!犯錯的是他不是你,哪能你先去找他?”
“沒有誰先誰後的,關系是我們兩個的。”總該見面的,談開了就好了。
墨歡歌速度加快,拉開偏殿的門就邁了出去。
“你還真要去啊?”
帝蘭靜壓低聲音看了眼周圍。
外面守夜的宮女太監各自幹各自的,裝作沒有看見她們兩個深夜外出。
墨歡歌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帝蘭靜連忙往旁邊讓了一下,這才避免了撞到她自己。
“蘭靜,你留在宮裏,萬一太後祖母找人,你就和她說我回相府拿東西,過兩個時辰就回來了。”
“兩個時辰?你還想幹什麽?”
帝蘭靜搖搖頭,墨歡歌抿唇思考:“那就一個時辰,一個時辰後我肯定會回來。”
她有些猶豫,但也知道墨歡歌一旦認真了就改變不了她的想法,能讓她減少時間就已經不易了。
“行吧,你快點回來啊。”
“好,你回去吧。”
墨歡歌點頭,運起輕功之前轉頭瞥了眼後面的宮女太監。
帝蘭靜看着墨歡歌離開才轉身回房間,腿邁進偏殿的一瞬間又收了回來,噔噔噔的走到宮燈下。
燈光照在她的身上,映着她腰間的那塊紅玉愈發的紅,她站定身子,雙手交叉在胸前,擡着下巴:
“你們看見清歡公主去哪裏了嗎?”
宮女太監皆動作一致的垂下頭,帝蘭靜滿意的微笑,進房間關上門。
祁王府裏,依舊是人少冷清,到處都沒有光亮,唯一亮着燈的房間,就只有帝胤的書房。
夜一夜二一齊守在門前。
裏面人影倒映在窗戶上,看得出來是一男一女。
桌子上放着一枚簪子,紫玉的簪頭,金雕的簪身,雕刻玉料皆為上乘,這樣的一枚簪子出現在一個舞女身上,實在是有些可疑。
帝胤坐在書桌前,眼神始終注視着那枚金簪。
舞女跪在書桌後面,不時的擡頭看一眼帝胤。
半響,帝胤才擡起頭,思維從記憶裏抽離出來。
他看向下方,清冷出聲:
“你叫什麽?”
舞女垂下頭,嬌細如蚊的聲音緩慢的傳了出來:
“奴婢名為柳煙。”
帝胤眉頭輕微的皺了一下:“柳煙?”
柳煙小心翼翼的擡起頭,之後又迅速低頭:
“娘說因為奴婢出生時廚房走了水,煙霧很大,便取了一個單字‘煙’。”
帝胤的眉頭皺的更狠了,他看向柳煙,正好和她的視線對視。
柳煙怔了幾秒才慌張垂下視線,白嫩的臉頰瞬間便微紅了起來。
帝胤站起來:“這枚金簪,你從何處得來的?”
“是奴婢的娘留下來的。”
“她人呢?”
“娘她……已經離世了。”
兩人一問一答,整個過程甚為流暢。
帝胤似乎又回憶起了什麽,整個人站在那裏,一句話也不說,甚至連氣息都極輕。
“王爺?”
柳煙看了眼帝胤身後的窗戶,随即眼裏光芒一閃,站起來慢慢的靠近了帝胤。
直到兩人距離幾步遠的時候她才停下來,并精心的計算了角度。
從後面看,這一幕就像是帝胤把柳煙擁入懷中。
墨歡歌唇角的笑容逐漸凝固。
她知道夜一夜二在前面守着,因此特意繞到了後面的窗戶,誰知竟看到了這麽一場戲。
她寧願自己此時眼瞎了,離開前,她最後看了眼房間裏的人,帝胤的背影還是立在那裏,穩穩地一動不動,她放棄了,轉身離開。
柳煙垂下頭,唇邊泛起了得逞的笑容,只是一瞬,笑容就收了回來,她擡起頭又叫了帝胤一聲。
帝胤回了神,看見她在他眼前如此之近時,伸手拂了下袖子。
他不喜歡女子的靠近,因此這一下是用了力的。
柳煙嬌呼出聲,往後退了幾步。
帝胤的視線落在了她的腳上:
“你會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