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上一輩的恩怨
世人皆傳:當年清歡公主剛出生時,其母相府夫人便因難産而亡。
很少有人知道,即使是世人皆知的事情,也有可能是假的。
就比如:唐情兒不是難産而亡;
還比如:她并沒有真正去世。
這麽多年不出來,只不過是想讓這個傳言聽上去更加的真實,也為了她能過上常人的普通生活。
祥龍國之人信神信佛,作為被皇帝和太後親口稱贊過的大師,了悟大師深受祥龍國百姓們的崇拜,他的禪房更是被視為聖地,除非是他親自邀請,否則任何人不得擅自冒犯。
此刻,禪房裏站着兩個人,冷白色長裙的女子,紅色袈裟的了悟。
“你想怎麽做?”
女子蓮步輕移到桌旁,倒了一杯熱茶後走到了悟那裏,雙膝跪地,雙手拿着茶舉過頭頂。
了悟眉頭一皺,往旁邊走了幾步。
女子跪着轉了個方向:
“徒兒十四年未歸,也十四年未曾見過師父,這十四年,徒兒從未盡過一個徒弟的責任,請師父喝了這杯茶,就當完成徒兒多年來的一個心願!”
了悟合十的雙手放下,他把拇指上挂着的佛珠摘了下來,放到了一旁。
“不讓你回來是為師的要求,你不必愧疚。”
他接過那杯茶,放到唇邊一飲而盡。
女子擡起頭,眼裏又有了淚水。
這麽多年的單獨生活,早已把她從一個多愁善感的少女變成了一個鐵石心腸的人。
十四年過去,她早就忘了流淚是什麽感覺了,只有提及親人時,她那冷硬的心才會有所觸動。
“這一切的根源,皆因徒弟識人不清。”
女子站起來,提起那個傷她的人,她聲音裏的情緒又盡失了去。
陽光透過開着的窗戶照射進來,女子的五官逐漸清晰起來。
精致的五官,竟和鄰國宮中那副被珍藏的畫像,民間所傳當年的第一美人以及皇帝微服私訪時,墨歡歌在玉器行前看到的那個女子的樣貌完全重合起來。
“命中注定之事,你無需盡數攬下責任。”
了悟放下杯子,重新拿起佛珠轉了一圈:
“你打算怎麽做?”
唐情兒的後背漸漸的挺直,目光直視前方,眼神裏透着堅定:
“當年參與進來的人,歡兒已經幫我還了回去,徒兒此次回來,是因為聽到了歡兒和祁王的事情。”
了悟微閉着的眼睛輕微的顫了一下,卻沒有說話。
“徒兒本想讓歡兒嫁一個普通人家的男子,可是沒想到她小時就被太後抱進了宮。”
她垂下頭,嘆了口氣:
“既然進了宮,徒兒就只希望她能平安長大就好,之前在榕城時,我遠遠的見過祁王一眼,他很好,歡兒在他身旁也很開心。”
唐情兒本想就這麽隐居下去,此生不會讓他們知道她還在世的消息,但,祁王終歸是皇家的人,還是讓她失望了。
墨歡歌已經牽扯進了她那一輩的恩怨裏,她不想再讓她陷入後院鬥争中。
“出家人不打诳語,情兒,為師還是要告訴你的。”
了悟一直顫着的眼睛睜了開:
“為師收了歡兒為徒。”
唐情兒一滞,臉上浮現出詫異:
“怎麽會?歡兒的師父不是無敵老者嗎?”
了悟笑了下,他就知道他這個徒兒對歡兒的事情一直都有關注。
“無敵老者是為師易容所扮,世間并無此人。”
“您……”她腦中靈感一閃而過,一抹近乎荒誕的念頭快速的跑了出來,“是您告訴歡兒,徒兒是被徐姨娘和當年的淑妃毒害的嗎?”
“不是。”了悟搖頭,“為師只是引導她。”
唐情兒沉默了下來,了悟看着她:
“你是否怪為師把她帶進你們的恩怨裏?”
禪房裏仍是安靜,了悟轉動佛珠,打了句佛號:
“歡兒不是一般的孩子,她的出現,就是為了解決前一輩的是是非非,這是她來到此地的使命,也是必然。”
唐情兒心情複雜,師父有知天命的能力她是知道的,若是這樣,她欠這個孩子的,實在是太多了。
“師父,您能否告訴徒兒,歡兒這一生……能否開心?”
了悟轉身,背對着唐情兒,過了幾秒鐘,他有些空缈的聲音傳了出來:“天機不可洩露。”
唐情兒突然就洩了氣,她垂下頭:“徒兒明白了。”
禪房裏又陷入了氣氛壓人的安靜,許久,她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師父,徒兒有一事相求。”
了悟點頭,唐情兒深呼出一口氣:
“您能不能讓歡兒來金光寺裏?徒兒想見她一面。”
“好。”
第二天一早,墨歡歌還在睡着的時候,蕭逸天就迅速下了床,穿好衣服後,他直接就跑去了墨歡歌的院子。
房門沒有上鎖,他推開門,大咧咧的走進去坐在了椅子上。
“臭丫頭!你快點起來穿衣服!”
一個枕頭從床的方向直直的飛了過去,與之同來的還有墨歡歌煩躁的一聲吼:“滾蛋!”
蕭逸天頭也不轉就接過了枕頭,右手在上面拍了拍,轉手就扔到了不遠處的軟塌上。
他不緊不慢的拿出手機,聲音調到最大聲的“義勇軍進行曲”響了起來,一分鐘不到,墨歡歌就掀開被子,鞋也不穿,大步走到蕭逸天面前奪過手機。
樂曲消失,空氣裏終于安靜了一點。
“你自己看看!現在才六點!”
她昨晚翻來覆去的,一直到淩晨三點才終于有了點睡意,到現在也才過了三個小時!
“本城主知道啊。”
蕭逸天笑的欠揍,他一下子蹦起來躲開墨歡歌打過來的手,“本盟主可是特意過來帶你去尋開心的。”
“尋個屁的開心!我看你是拿我尋開心!”
墨歡歌翻着白眼走回床上,把被子一鋪就又走了回去。
她昨晚感到尤其的冷,衣服沒脫就躺下了。
“一共就這麽倆稱號,你是不是用不完了?”
“還是能用完的,本盟主剛才不就都用了一遍?”
墨歡歌在原地站定,深呼吸了一下,等到自己的怒意徹底的沉了下去後才微笑,繼續開口:
“親愛的城主和偉大的盟主,你最好說出一個能說服本公主的,能讓本姑娘信服的,你必須在早晨六點過來抽風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