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棺木不得入皇陵
皇帝踏進淑房殿的一剎那,淑妃推開身邊的宮女,自己拿了支簪子插在梳好的發式上,急匆匆的收好尾,轉身跪在了地上:
“臣妾恭迎皇上!”
皇帝壓抑着怒意,聲音聽起來極為平靜:
“都退下。”
“喳。”
“奴婢遵命。”
淑房殿本就大,人少時在裏面說話都會有回音。
此刻偌大的宮殿,能聽到的就只有公公和宮女離開時,産生的衣物摩擦聲。
殿門緊閉,皇帝的視線直直的盯着淑妃。
她心裏突然劃過些不祥的預感,卻想不出會是什麽。
皇帝大踏步上前,突然發難,淑妃轉瞬間就被掀翻在了地上,吐出一口鮮血。
變故來的太快,讓她來不及反應。
“皇上,臣妾做錯了什麽?”
“什麽?你做了什麽自己不清楚嗎!”
淑妃勉強擡起頭,這一擡,正好把皇帝眼裏滔天的恨意看的清清楚楚。
她心中大驚,突然發覺,皇帝今日來淑房殿,就是為了興師問罪。
沒有給她反應機會,皇帝大步上前,捏起她領口處的衣服,臉色鐵青:
“十四年前,皇後房裏的巫蠱,歡兒母親中的毒,皆出自你之手!朕現在恨不得将你千刀萬剮!也難解心頭之恨!”
越往下聽,淑妃的心就越往下沉一尺。
她明白,她徐牡衣,再無翻身之機會了。
“怎麽不說話?”皇帝厭惡的扔開她,“朕真是高估你了。”
“哈哈,哈哈哈皇上!”她突然大笑,狀若瘋癫,“臣妾還以為,皇上永遠不會發現呢。”
話音落下,她的喉嚨接着被捏緊,雙腳迅速離開地面。
淑妃伸手扣着皇帝的大手,呼吸逐漸粗重:
“你最愛的兩個女人,都是被臣妾害死的哈哈哈哈。”她說着,吐出一口血,“不對,皇上最愛的應該只有一個人……皇後應該感謝臣妾的。”
皇帝的手漸漸收緊,淑妃的話變得斷斷續續:
“感謝臣妾幫……她解除痛苦!”
脖子上的那只手絲毫沒有放松力道,淑妃此刻出氣多進氣少。
“皇上可曾想過,丞相難道就不知道相府發生的事……嗎!”
竭盡所能的說完最後一個字,她脖子一歪,再無聲息。
皇帝猛然收回手,她直直的就掉落在了地上。
“來人!”
淑房殿的門被打開,方才跟過來的一個公公和淑房殿的宮女走了進來,見到裏面的景象時,他們瞬間腿軟。
“聖上!”
“淑妃突發惡疾,不治而亡。傳朕旨意,因其在禁閉期間,淑妃的棺木,不得入皇陵!”
皇上語氣淡淡的,看了前面身子在發抖的兩個人一眼:
“把她扔到後山亂墳崗。”
“喳……喳!奴才遵旨!”
皇上收回視線,離開了淑房殿。
邁出殿門的那一刻,公公和宮女同時癱倒在地,額頭豆大的汗珠順着臉頰滑進了領口裏。
傍晚天蒙蒙黑時,淑房殿後門出來了一行人,手裏托着一個用黑布包裹住的圓柱形物體。
而此時,帝霸仍舊跪在禦書房裏,不多時,皇上進了禦書房,他看了眼帝霸衣袍前襟,随後走到他面前,大聲怒斥:
“太子!你太令朕失望了!”
“父皇!”
帝霸心裏一沉,早上的事估計已經傳進了宮裏。
“朕封你為太子,不是為了讓你胡亂抓人的!”
帝霸依言認錯,雖然他仍舊覺得,那些膽敢看他笑話的刁民死不足惜!更不用說只是在牢裏關幾天了。
雖說朝堂上皆心中有數,太子已經失了勢,皇上真正中意的還是祁王殿下。
但那也只是朝堂上而已,再往下的人,太子的名頭還是有足夠震懾力的。
就比如說牢裏,聽說是因為得罪太子被關進來的,獄卒們就開始了一輪折磨邀功。
這麽長時間過去,早上被關進去的人早已被折磨的不成人樣。
這件事,說簡單也簡單,說複雜也可以複雜。
皇帝早在來之前就吩咐下去,人繼續關着,但不能動刑。
“去那種不三不四的地方還能被趕出來,你真是丢盡了皇家的臉面!”
“父皇!兒臣從來沒有進過那種地方,兒臣是被人設計陷害了啊!”
……
墨歡歌本想回金光寺,卻被帝胤拉住了:
“天色已晚,明日再去也不遲。”
她有些遲疑,但其實沒有去的意思:
“皇上伯伯沒有說我可以不去了呀。”
“他也沒有說你要去。”
帝胤帶着墨歡歌出了祁王府,往旁邊不遠處的公主府走過去。
“你剛用完晚膳,不宜趕路。”
墨歡歌笑起來:
“那就不去了吧!”
雖然不太晚,公主府裏也點上了燈,府裏亮如白晝。
守門的侍衛看到他們攜手過來,依禮拜見,随後把大門打開。
墨歡歌推了下帝胤,示意他回去:
“都這個時候了,祁王來我公主府不合禮節。”
帝胤挑了下眉,唇邊帶着笑意:
“不用本王陪你進去?”
“不用不用。”
墨歡歌立刻搖頭,“我的病已經好了許多了,你不用擔心。”
沒等帝胤說話,墨歡歌就小步跑上了臺階,邁過門檻進了公主府。
“祁王,我們明天見!”
她臉上帶着燦爛的笑容,随即轉身跑了進去。
墨歡歌沒有回悠然居,而是沖着不遠處的一個丫鬟跑過去。
“奴婢見過公主。”
“起來吧,今日可有人來找本公主?”
墨歡歌停下腳步,慢慢的緩着呼吸。
丫鬟想了一會才回答:
“下午時管家好像帶進了一位公子,喜糖姑娘也認識。”
墨歡歌眼睛一亮,連忙問她:
“管家在哪裏?”
丫鬟還未回答,李福壽已經從遠處小跑了過來:
“老奴參見公主。”
墨歡歌轉身,快步上前扶起他:
“管家,蕭公子在哪裏?”
李福壽站起來,往後退了兩步:
“回公主,蕭公子在客房。”
他話音一頓,表情有些猶豫,墨歡歌看出不對,頓時有些着急:
“怎麽了?”
“公主……蕭公子有些古怪。”
“古怪?”
李福壽點點頭:
“蕭公子剛到公主府時便急着見您,但沒一會的功夫他就要離開,言語裏好像完全不知他為何會在公主府。”
墨歡歌心裏一跳,聽管家所言,蕭逸天這是又回去了?
可是他說要親口告訴她十四年前的事情,這下子是不是就意味着,她目前不會知道了?
墨歡歌撇了撇嘴,很搞不懂蕭逸天總是在關鍵時候回去的規律。
“他人怎麽樣?”
“蕭公子很好,除了非要離開公主府,老奴怕公主回來問,就一直派人攔着。”
“嗯……”墨歡歌拖了長音,随即擺了擺手,“讓他走吧。”
李福壽臉上閃過驚訝,随即低下頭,很好的掩飾住了:
“老奴這就去安排。”
入夜,京郊,大樹旁。
黑衣女子手裏拿着個信號彈,朝天上拉開尾線。
不出一刻鐘,黑衣人疾馳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