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74章

楊雪玉死後的幾天, 方明茗才從爸媽那裏知道這個消息。

她很難形容那一刻感覺。她并不喜歡楊雪玉, 應該說從小到大,她只要看到楊雪玉或者江立, 便無緣由的覺得不喜。然而也只是不喜而已。她第一次真真實實的憎恨楊雪玉和江則靈, 就在幾天前對方把她抓走,試圖給她注射毒.品, 甚至當面毆打她的父母時。

那時的她,真的恨不得楊雪玉母女當場暴斃。

按理來說,當得知這個消息是,他們方家應該開心才對。但并沒有,相反一家人的興致都提不太起來。

甚至有種莫名其妙的惋惜。

楊雪玉哪怕平時再怎麽壞,也是一個活生生的人。可是瞬間, 活生生的人就沒了氣息,徹底離開了這個世界。

林蘭都忍不住嘀咕:“太太的死,是不是和我有關?”如果她不說, 楊雪玉也不會落得這種下場。雖然林蘭她不知道事情的真相, 但是同身為一個母親,她隐隐約約能夠猜到林蘭為何會死。

這話一出,方雄濤連忙道:“你想什麽呢!這都是太太自己的因果,和你有什麽關系!你也不想想,你如果不說出實情的話, 我們一家就要遭殃!”

方明茗也幫着爸爸勸:“媽,你別多想。和你根本就沒有關系啊。”

林蘭看着這父女:“知道了知道了,我就是随口說說而已。好了, 我們不要提這件事情了。”

這句話剛說沒多久,一個電話就打到了林蘭手機上。

是江立的秘書,說是江立要見林蘭,這會司機已經在他們門外等着了。

一家人都吓住了。

明明所有事情之前已經全部告訴江立了,為什麽這個節骨眼,江立還要見林蘭?這到底要幹什麽?難道江立真的把楊雪玉的死賴到林蘭身上嗎?

方明茗臉色緊張的拉着媽媽的手,表情很擔憂,似乎不讓林蘭出門,就不會有事情一樣。

林蘭心裏也怕,但是江立都這樣說了,她能不去嗎?她拿掉女兒的手,對着他們父女道:“應該沒有什麽事,我去一下就回來。”

方雄濤臉色變得凝重,他跟在江立面前多年,很清楚江立是一個什麽樣的人:“蘭蘭,江總疑心很重。他這幾天肯定回過神來了。江總是怕你知道的事情不止止這件,還知道一些不可說的秘密,恐怕會威脅到江總,所以他想要試探你啊!”

林蘭:“可是我其他我又不知道啊……”

方雄濤走到林蘭旁邊,拍拍她的肩:“江總問你話的時候你要好好回答,只要回答的得當,不會有事的。放心,我陪你一起去。”

“媽……”方明茗在一邊聽着覺得更擔心,“媽我也要和你一起去。”

“說什麽呢!”林蘭板起臉,“你給我在家好好待着……不,去別的地方待着,我打電話給你你才能回來!”

這話一說,方明茗心裏覺得更可怕了。她重新抓住林蘭的手,固執的不肯放。

方雄濤這會不像往日一般溺愛女兒,看到方明茗的樣子,沉下臉色:“茗茗,你別添亂!聽你媽媽的!”

最終,無可奈何,方明茗只能妥協。她看着爸爸媽媽上車走了,自己到外頭随便找了家店坐着,心一直吊着。

她找了江則欽。

我很方:江哥,江哥,怎麽辦!江總又把我媽媽叫去了!會不會出什麽事!

江則欽正在外頭幫江立處理相關事情,減少楊雪玉自殺事件的後續影響。收到這條信息,他下意識微微皺眉。

他還真不知道這件事情。

只想了幾秒鐘,他幹脆直接給方明茗打了個電話,問清楚事情的始末。

方明茗很是委屈的把所有事情都和江則欽說了一遍,末了加上一句:“江哥,我媽會不會出事?”

江則欽一邊聽着,一邊思考,很快就猜出江立心裏的想法。他心神定了幾分:“放心,不會有事的。”

“真的不會有事嗎?”

“真的,我保證。”江則欽道,“你現在在哪裏?”

方明茗擡頭看了看自己所在的地方:“在一家咖啡館裏。”

“那你好好待着。別擔心,我回去一趟看看情況。”江則欽放心了,挂了電話回了江家。

聽到江則欽說要回去,方明茗心裏安了不少。她覺得,只要江則欽在,事情就不會變的很糟。

**

依舊是江家的書房。

林蘭縮着身子站得安安分分。

江立滿臉陰沉的坐在椅子上,仿佛魔鬼一般:“既然你十多年前就知道江則靈并非我的女兒,你為何不早說?”

林蘭張了張嘴巴。

江立重重的敲了一下書桌:“如果沒有這次的事情,我豈不是一輩子都被瞞在鼓裏!”

林蘭吓得心髒都快停止跳動:“江總,我沒有第一時間就把事情告訴您确實是我的不對。可是江總,都說身為仆人下人,不能說主人長短,不能造謠生事,當時我怕我說了,會破壞江總你們一家的幸福!那時大家都看得出來您很喜歡太太和則靈小姐,我不敢說也不忍說。而且,江總,那天晚上我躲在一旁也沒有看清楚人,只聽到談話內容。可哪怕如此,也不能當作證據!我這次雖然言之鑿鑿的跳出來說則靈小姐不是您的女兒,可我內心當時也是害怕的。因為我也不确定。”

“不确定你還說?”江立勾出一絲恐怖的笑意。

“江總,我沒有辦法。蒼天可鑒,我真的沒有辦法。您肯定知道的,如果我不說,之後太太也會一直害我方家。我和雄濤只有茗茗一個女兒,我們不能讓茗茗處于危險之中。太太這次真的太狠心了,這樣對我方家!還想要通過茗茗陷害則欽少爺,想讓江總您斷了血脈!江總您是知道的啊,我方家一向勤勤懇懇。我林蘭在江家做事情那麽多年,從來沒有出過纰漏,也沒有嘴短過。我幹的所有事情都是以江家為出發點的,江總您當初還在所有下人面前誇過我呢!雄濤也是,他跟在您身邊那麽久,您最清楚他是怎麽樣的一個人了。江家給了我和雄濤一個家,如果沒有江總您,我們不會過上這麽好的生活。所以我們肯定不會幹出任何損害江家的事情。”林蘭說的聲嘶力竭。

一番話下來,讓江立都不免有些感動。可是感動之餘他又覺得好笑。這些下人,哪裏是為了他?不過是為自己罷了。林蘭和方明茗之前和楊雪玉江則靈走得近,他是知道的。走得如此近,又怎麽可能抖出這件事情,害自己平白沒了靠山?

可這個靠山不夠穩,畢竟江則靈不是他親生女兒,一旦被發現,林蘭一家必定也會被卷進去。所以江則欽接回江家後,林蘭必定讓她的女兒方明茗讨好則欽了。所以方家一家被楊雪玉報複實屬活該,牆頭草在哪都是要遭報應的。

可是牆頭草用好了也是一把好刀不是麽?這方家夫婦,唯一的致命點估計就是他們的女兒方明茗。掌握了方明茗,方家夫婦也就沒什麽可擔心了。方雄濤他用了十幾年也習慣了,身邊跟着的司機貿然換了也不好。而且最近因為楊雪玉的死,他身上已經吸引很多虎視眈眈人。所以身邊人不能再出差錯,讓人趁虛而入了。

最終,江立收回思緒,嘆口氣道:“你們方家做事确實大多數都讓人放心。這件事情,你們有功也有過,功過相抵,我也就不追究了。但是林蘭,你要知道,你們方家不可能脫離江家而活。所以有些道理我希望你和方雄濤都能懂,忠心的為我做事,我自然會好好待你們。否則——到時就別怪我不念十幾年的主仆情!”

**

林蘭走出書房,背後出了一身汗。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氣,覺得全身乏力極了。

她走出客廳,打算出去和方雄濤彙合,然而發現江則欽正迎面走來。

這會周圍沒有人,林蘭想了想,鼓起勇氣,迎了上去,攔下了江則欽:“則欽少爺!”

江則欽停下腳步,眼神淡淡的看向林蘭。

林蘭咬咬牙,誠懇道:“則欽少爺,我代我女兒茗茗向您道個歉。我們家茗茗不太懂事,又不聰明,做事情從來不多考慮,頭腦簡單,所以給您造成了很大的麻煩。希望您大人有大量,不要和茗茗太計較。”

這委婉畫外音,江則欽怎麽可能聽不懂?

他笑了笑:“如果我非要計較呢?”

林蘭臉色一白,有些急:“則欽少爺,茗茗只是一個最最最普通的人而已,給則欽少爺您提鞋都不配,您就放過她吧。”

江則欽冷下了臉色:“行了。很多事情一旦開始,就沒有回頭路。方明茗都懂的道理,身為母親,你不懂?”

林蘭杵在原地,看着一步一步走開的江則欽,心裏寒意陣陣。

江立,江則欽,這父子兩個,明裏暗裏的意思都是不肯放過她方家啊。

她以前一直認為,讨厭江家人,靠着江家有很多好處。方明茗能跟着上很好的學校,能認識更多貴人更多人脈,以後的生活也能錦衣玉食過得很好。

可是,她現在才明白。她和方雄濤的想法錯的有多離譜。

看來真的要開始為方家做的算了,哪怕如今牽扯太多,她和方雄濤已經沒法從江家脫身了,他們也得想盡辦法把方明茗從江家這趟渾水中摘出去!

作者有話要說: 江則欽:???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