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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風吹過, 樹林裏沙沙響。

哪怕周圍有很多人,且周遭因為有手電筒的關系燈光明亮,可大家都忍不住心頭發毛,心生怯意。

方明茗卻沒有那麽害怕。

憑空一般, 她的內心生出一絲安全感。

那是一種很難形容的感覺,她覺得這股氣息對她沒有危險,反而隐隐約約保護着她。

是江則欽來了嗎?

幾乎要崩潰的方明茗不由的這般想道, 這種與生俱來的安全感,她只有在江則欽身邊才有。

因為他足夠厲害, 足夠聰明,仿佛這個世界上沒有他做不到的事情, 沒有他破不了的局。

而且她知道結局的, 他一定會是最後的贏家。

場面十分緊繃, 蒙着臉的黑衣人開始戒備,大家自覺的走近,企圖縮成一個圈, 減少危險的發生。

方明茗咬着牙, 覺得自己應該做點什麽。如果讓這些人湊在一起,背抵背,那這個局面将會非常不利, 藏在後面的人要怎麽再次出手?

抓着她的那個人一開始仗着沒有任何威脅,所以比較随意,只是把她雙手扣在身後,然後提着走。

可是這會出了事情, 這樣的動作不太保險,于是蒙面人調整了一下動作,想要把方明茗的手連同腰夾在自己的手臂之下,斜着扛走。

這麽一動,給了方明茗機會。

她瞄準時機,在那麽點時間內,抓住和蒙面人靠近的機會,毫不猶豫整個人撞向蒙面人懷裏,然後果斷張開嘴巴,狠狠的往死裏咬。

事到如今,她發現,哪怕她特地去學了跆拳道,可真的到用的時候,還不如嘴巴來的快。

難怪當初,江則欽知道她要去學跆拳道時,露出那樣的表情。可能在他看來,她去學跆拳道,只能算算陶冶情操而已。

不管蒙面人多麽的壯實,可人都是肉做的。尖尖的牙齒死死往肉裏咬,而且這還是夏天,他們的衣裳并不厚。

那種突如其來的疼痛下意識讓他松開了手,第一反應便是把方明茗拼命往外扔去。

砰的一聲響,方明茗整個人被甩到幾步開外,撞上了一顆樹樁。

很疼,那一刻,仿佛全身的器官都被撞錯位了。

這些事情僅僅發生在幾秒之內,其他人聽到方明茗這邊的動靜,下意識往這邊看來。

就這麽下意識的一看,藏在黑暗中的人再次出動,鐵棍朝着方雄濤旁邊的兩個蒙面人呼嘯而來。

一人立刻倒下,一人勉強避開,但還是受了很重的傷口,倒在地上哀嚎不止。

然後沒有停留的,趁蒙面人都零零散散站着,沒有圍在一起,江則欽當機立斷,拿着鐵棍直直混入他們之中,仿佛打地鼠似的,一敲一個準。

這講究的就是一個快字,和一個狠字。

江則欽的身形很快,而且瞄的很準,他的鐵棍都是往對方最要命的地方掄去,來勢洶洶,仿佛不要命一般。

這些蒙面人,平常都幫着人有錢人做一些見不得光的勾當。可是這些勾當也沒有兇殘到這種境地。江則欽帶着仿佛來着地獄的氣息,手上的鐵棍就是把人帶入地獄的魔法杖。

被他瞄上的人忍不住心頭就是一寒,哪怕及時還手,氣勢上也不如江則欽,狠勁也不用說了,毫無懸念的敗下陣頭來。

很快的,剛剛還人多勢衆的蒙面人只剩下了最後三四人。其中一人手上押着林蘭,一人還捂住被方明茗咬住的傷口,其他兩人遠遠的躲着。

他們這才反應過來,各自對視一眼。

一開始抓住方明茗的蒙面人立馬朝方明茗看去,結果發現原本摔在樹邊的地方早已沒有了人。

他心下一驚,往周遭看去,發現方明茗居然仗着自己身材纖細,身形靈活,不知道什麽時候,悄悄潛到了林蘭旁邊。

他開口就欲提醒同伴,然而晚了一步。

方明茗整個人仿佛螳螂一般,腳下輕輕一跳,跳向他的同伴,一口咬上了他同伴拿着鐵棍的手。

瞬間,鐵棍脫手掉落于地。

他的同伴低頭一看,還沒來得及對方明茗做些什麽,江則欽就來到了近前。

蒙面人不敢再看,當機立斷和其他遠在邊緣的兩人撒腿就往外跑。

江則欽沒有再追,他把地上的方明茗扶了起來。

她的嘴角在月色中還能看到點點血跡,兩只眼睛亮的吓人。

應該是又吓到了。

江則欽想。

還好他來得及時,不枉費他一路上緊趕慢趕。如果再晚一步,真的是不敢想象。

“沒事嗎?”他問道。

十天之後再次相遇,仿佛彼此間生疏了一點,生分了一些。

方明茗不知為何有點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矜持和不好意思。

她從他的手中抽.出自己的手,低着頭溫聲細語:“沒事。”

然而她彎腰從地上撿了個手電筒,先把她媽媽扶起來,然後朝方雄濤跑去:“爸,爸,你怎麽樣?腿有沒有受傷?”

林蘭也驚的夠嗆。

她下意識擡頭看了身側的江則欽一眼。

江則欽回望着她,表情很冷,是那種打鬥過後還沒有恢複過來,帶着鐵血般的無情冷意。

林蘭這輩子身為下人,見過不少肮髒事情和不少自帶氣場的大人物。可是,她還是第一次感到害怕。

她連說都不敢說,低着頭就朝自己的女兒們趕去,一刻都不願意和江則欽多待。

江則欽看出了林蘭眼中的恐懼。

可這個時候,他也沒有時間和精力去處理這些事情。

他拿着手電筒往周圍确認了一遍,确定地上的那些人對此刻的他們都沒有任何危險後,才走向方雄濤他們。

“這裏不能待,我們得趕緊走。”江則欽彎下腰,看了看方雄濤的腿,“你還能起來嗎?”

方雄濤朝江則欽看了一眼,然後點點頭:“可以。”

方明茗和林蘭連忙扶着方雄濤起來。她們母女都偏瘦,扶個大男人明顯有點艱難。

江則欽走上去:“我來扶吧。”

母女兩人默契的松了手。

方明茗拿着手電筒照明,一行四個人繞過地上的人,往樹林外走去。

外面停着車。

其中屬于蒙面人的三輛車已經被逃走的三人開走了,只剩下一輛方雄濤從公司借的車,一輛江則欽開來的。

江則欽直接繞過公司的車,扶着方雄濤走到自己車旁,言簡意赅道:“江立發現了我的秘密,他認為我們是一夥的,所以你們回不去了。我已經讓人準備好了,我們現在去碼頭,今晚就出國。”

他的态度沒有多大的波動,仿佛對他來說出國就像是說吃飯一樣。

“出國?”方明茗脫口而出。

可想而知,這個消息對方家三人的震撼是無限大的。

突然間之間,他們只是去了鄉下玩了幾天,卻突然間被告知自己的家回不去了,要立馬到一個陌生的國度重新開始生活。之前奮鬥過的一切,認識的親朋好友,全部都打水漂。而且事前連一點準備都沒有。

江則欽看着他們三個,沒有再過多解釋什麽:“具體路上在說,趕緊上車,時間不等人。”

邊說,他便不由分說的把方雄濤推上了車,然後一把扯過愣在原地的方明茗,正打算也塞.進車內的時候。

他突然間停了下來。他的目光落在近在咫尺的車窗上。

他似乎感覺到車窗在小幅度的輕微震動着。

江則欽臉色一下子變了,比月色還要深沉。

他松開方明茗,來到車前方,整個人趴在地下。

遠遠的,前方有動靜傳來。似乎來了很多車。

動作這麽可能那麽快?!哪怕那三人找幫手也不可能在短短時間內找到!除非……

除非江立在發現他逃走後,猜到他會來救方家,第一時間就往方明茗這邊加派了人手!

江則欽閉上眼睛,然後在下一秒立馬睜開,果斷從地上爬起來。

他來到車前,看着已經坐到車裏,但因為他剛剛的舉動而警惕起來的方雄濤。

“你還能開車嗎?”

方雄濤隐隐約約猜到了:“有人來了?”

“嗯,很多很多。”江則欽整個人表現出不一般的穩,“我在路上查過,往反方向也能繞到碼頭,只不過路況很不好。可是現在沒有辦法,我們只能走這條路。我引開來的人,你開車先帶方明茗她們走。我稍後就會跟上你們。”

方明茗和林蘭母女輛緊緊握着手,認真聽着沒說話。

這種路,她們的開車技術,根本就沒法開。如果她們硬撐着要上,也只是死路一條而已。

方雄濤看着自己的老婆女兒,幾乎沒有任何猶豫:“我能開。”

江則欽點點頭,低下頭,細細把路線和方雄濤說了。

方雄濤邊聽邊點頭:“這幾條路我幾年前開過,還不算陌生。”

“那就好。”江則欽放心了一點,“你開我這輛。”

言畢,方雄濤從後座下來,一拐一拐走到駕駛座上。

林蘭朝欲言又止的方明茗看了一眼,沒說什麽,繞道副駕駛,進去了。

方明茗不知道為什麽心慌的厲害,她看着江則欽:“江哥,那你呢?”

江則欽輕輕笑了一眼,帶着點難以言說的瘋狂和不可一世:“不是說了我先引開他們,然後再跟上你們嗎?”

“可是……”

“放心,沒事的。”他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揉下來幾張枯葉,“阿奎在碼頭等你們。不用擔心,國外的事情有阿奎在。”

動靜越來越大,已經能明顯感受到前方有好幾輛車往這邊開來了。

江則欽不由分說的把方明茗扯到自己懷裏,收緊雙臂,緊緊的抱了她一下,在她耳側輕聲道:“方明茗,你要等我。我不允許,當我找到你的時候,你身邊有其他男人在。”

話裏的含義太過明顯,這是在告別。

她猛然間擡起頭,可還來不及和他說什麽,就被他給強行塞.入車內,然後立馬關上車門,對着方雄濤道:“趕緊走!”

前方已經能看到車燈了。

方雄濤不再猶豫,強忍着右腿的疼痛,轉彎朝相反方向開去。

一滴淚水從方明茗眼角滑落。

她轉過身,趴在後車窗上。

只見江則欽走到方雄濤之前開的那輛車,坐上了駕駛座。

而前方,一輛又一輛的車朝着這邊狂奔而來,看不到尾,不知道這次到底來了多少人。但是聽那轟隆隆響個不停的動靜和架勢,來的人肯定不會少。

就在對方第一輛車快要開到近前的時候,江則欽突然間踩下油門,瘋狂的往第一輛車撞去。

兩輛車相撞,一聲巨響,四處塵土飛揚,鳥紛紛驚走。

路被硬生生堵住,短時間內再也沒有一輛車能開過來,再也沒有車能追上方明茗她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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