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江則欽為了她請了一個上午的假期。
兩人在別墅拖拖拉拉的吃過午飯後, 他便回了公司。
方明茗強烈拒絕他送她回去,換了身衣服(她也不知道他那為什麽會有自己的衣服),看着鏡子裏的自己, 摸着自己的卷發,止不住的嘆氣。
她拍了拍自己的頭, 直接去了理發店, 一咬口把頭發給剪短。
從小到大,方明茗從來沒有留過短發,這是第一次,她看着自己, 格外的不習慣。
不過總比頂着頭卷毛要好。
剪完頭發, 她才慢悠悠的回家,到家的時候差不多是晚飯時間。
一到這個時間段, 店裏人特別多。方明茗心虛的厲害, 低着個頭, 意圖快速溜上樓。
然而, 她被當成客人攔在了樓梯口。
林蘭對着她吼:“二樓不能上去的!你要上去幹嘛?”邊說雙手在圍裙上擦了擦, 往樓梯口跑來。
方明茗轉過身,一臉沮喪的擡頭:“媽,是我。”
林蘭腳步停了。她仰着頭不斷打量着自己的女兒。
一天之內, 長發被剪, 一頭短發,其實并不難看,有種別樣的韻味。按理來說短發會減少女人味, 但是在方明茗身上,卻平添了幾分女孩子的風韻。
總感覺眼前這個人看起來陌生的很,不像是自己朝夕相處的女兒。
她的眼神從頭到腳細細掃視了方明茗一遍。
想起昨夜發生的事情,方明茗迎着這目光格外心虛,她下意識拉了拉自己的衣服,低着頭:“媽,我先上樓去了,你忙哦。”
說完,匆匆離開。
林蘭站在原地,低着頭咬着牙思索着。
送完外賣的方雄濤回來了,奇怪的看着林蘭:“你這是怎麽了?客人都還在等着你燒飯呢。”
“知道了知道了。”林蘭撞開方雄濤,走進廚房,看起來臉色不是很好。
方明茗回到房間,摸了摸自己微熱的臉頰,腦海中無緣無故浮現起昨夜的情景。
他把一臉錯愕的她壓在柔軟的床上,唇狠狠印上她的唇瓣,溜進微張的嘴,在裏面攪動風雨。
她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身上的緊身裙便被他撕碎了。
最為私人的兩個領域被他強制侵占。
很兇,很疼,像是一場突如其來的夏日暴雨,砸在你最柔軟的部位。
可是,方明茗卻又覺得,這場大暴雨裏夾帶着一種不可言說的溫柔。
哪怕動作是強迫的,她卻有種自己被捧到手心上的錯覺。
所以她并沒有那麽害怕和抗拒。
然而事情證明,可能是她瘋了。哪裏有溫柔?一個晚上,有多少次她哭着求饒,可他哪一次有放過她?甚至連稍微輕一點都不曾有過。
門被敲三下,然後推了進來。
正紅着臉回想昨夜事情的方明茗吓一大跳,連忙從一旁急急忙忙的拿出畫筆和畫紙,低着頭裝作認真的樣子,然而紅着的耳尖卻透露出她此刻的內心。
林蘭将蓋澆飯擺在她旁邊:“今天晚飯吃這個。”
“哦。”她點了一下頭。
林蘭:“你什麽時候把頭發剪了的?”
方明茗想了想:“昨天晚上我不是和朋友一起出去玩了嗎?大家一起剪了個頭發。我想我沒有剪過短發就試了試。”
“身上的衣服也是昨天新買的?”
她一愣:“對。”
“舊的那身呢?”
她拍了拍自己腦袋,有些懊惱。舊的那身,她忘在了江則欽家裏。
“好像忘在朋友家。”她答。
林蘭笑了笑:“那個朋友啊?”
方明茗:“就那幾個同學啊,和我同班的。”
“你之前不是說不喜歡和她們一起玩嗎?”
方明茗覺得自己笑容穩不住了:“昨天,比較難得嘛,哈哈,哈。”
林蘭閉上了眼睛,然後再睜開。
一巴掌突然間就打在方明茗肩上:“你個死丫頭!昨天晚上到底睡在哪裏?!啊?!”
肩膀昨天被江則欽咬了好幾口。
林蘭這一拍,疼的方明茗眼淚都快要飙出來了。她轉身,眼淚汪汪的看着老媽:“疼!媽你打我幹嘛?”
“你還有臉問我打你幹嘛?”林蘭抽起旁邊的作業本,就往方明茗身上抽,“啊?你自己買的衣服?你自己買的衣服?你知道你身上的衣服什麽牌子的嗎?你知道值多少錢嗎?你把我和你老爸賣了都買不起,你還自己買的衣服?!江則欽給你買的吧?你昨天晚上,是不是和他待在一起?啊?啊!真的是氣死我了!”
方明茗抱着自己的手臂,低着頭抽着鼻子不敢說話了。
她小心翼翼的擡頭看着自己老媽。
心想,林蘭女士真的是神了。
林蘭大聲喘着氣,恨鐵不成鋼的看着方明茗,心裏氣憤和擔心同時有之。
氣女兒不知道愛護自己,這樣就把自己送到江則欽手裏,真的是被江則欽賣掉都不知道。擔心女兒這樣子會被江則欽吃的死死的。這樣以後怎麽辦?如今這個世界誘惑那麽多,雖然五年前江則欽做的事情讓她也大吃一驚,可是這種事情說不準,誰知道江則欽會不會變心?
男人都這個樣子,喜新厭舊。她這個傻女兒以後可怎麽辦?
如果女兒找的是個平凡的男人,以後受了委屈,她和方雄濤還可以給她出面。但是江則欽呢?這種男人,如果以後真的不喜歡方明茗了,絕對可以狠下心一腳就把他們一腳踢遠,而他們,根本就沒有辦法,連讨回公道都不知道該向誰讨。
可是,她就算再明白,也知道看着女兒一步步進入這個局。裏面可能是萬丈深淵,也可能是大寶藏。她這個做母親的,沒有任何辦法阻止。女兒大了,有她自己的想法。而江則欽那裏,她更是沒有任何說話的餘地。
上次,她和江則欽說過自己手裏有江立的把柄,以此作為目的要求他放過方明茗。然而呢?
那個場面還清清楚楚印在自己腦海中。
他帶了點笑意:“阿姨,我就不拐彎抹角了。您手裏有江立的把柄,那又如何?你有什麽辦法讓世人相信?如果不是我,您連能說的對象都沒有。可我,說實話,沒有您手裏的東西,我照樣能讓把江立送入萬丈深淵,時間長短的問題而已。對我來說,長點短點也沒那麽重要。您的存在,只是錦上添花而已。”
他拍了拍衣服上壓根不存在的灰,笑意漸漸冰冷:“因為方明茗的原因,我願意像尊重長輩一樣尊重你們。但是,這不意味着我可以容忍您時不時讓我放過方明茗。這種話提過一次也就夠了,提第二次第三次就很讓人厭煩了。什麽叫放過?您自己生的女兒心裏在想什麽,您不知道嗎?”
越想越頭疼,她看着低着頭乖乖站着的方明茗,氣的頭疼:“行了,吃你飯吧!”
方明茗慢慢的坐下,拿起筷子,擡頭,眨眨眼睛,捏了捏自己身上的衣服:“媽,這真的很貴嗎?”
不就是一套看起來普普通通的衣服嗎?
林蘭心口堵的慌。這個牌子,她幾天前和斜對面的老板娘一起出去逛街,隔着玻璃看到過,那價格……
“把你賣了都買不起!”
方明茗下意識摸了摸耳朵,低頭吃飯,不再說話。
吃完飯後,她把碗送下樓。
黏到她媽旁邊撒嬌:“媽,我來洗碗。”
林蘭一把搶過方明茗的碗:“行了,我們家碗你還沒摔夠?”她到現在還想不通,她和方雄濤兩個窮苦人家的孩子,各種家務活都拿手,從小伺候人,腦袋不算頂級聰明吧,但各種小算盤她自認為也打的不錯。可怎麽就生了這麽個家務活樣樣不行,看起來還特缺心眼的女兒呢?肯定是小時候抱錯了!
方明茗皺了皺鼻子,揉了揉自己的臉,擺了一個大大的笑臉,繼續湊上去安撫自己氣得快要冒煙的老媽。
架不住女兒的死纏爛打,林蘭最終軟了口氣:“行了行了,上去吧。不是說很多作業嗎?快去,別在這煩我。”
方明茗再磨磨蹭蹭呆了一會,然後上樓。
她低頭看了看衣服,掏出手機,給他發消息。
“江哥,你在幹什麽?”
“在忙。”
“忙什麽?公司的事情嗎?”
“不是。江立的事情。”
“你們要開始報複江總了嗎?!”方明茗有點小興奮。
“嗯,好戲就快上場了。過不了多久,我們就可以回國了。”
“真好!!!”方明茗開心的舉手耶了一下。然後她淡去笑意,咬着唇,開始進入她此次聊天的主要目的。
“江哥,你是故意的吧!”
“?”
“衣服啊,今天早上你給我穿的衣服!”
“衣服怎麽了?”那是在她累的睡過去後,他按着他親手量過的尺寸讓人大半夜買來送過來的,不可能存在不合适的情況。
“就因為你那貴的把我、我爸爸、我媽媽三個人賣了都買不起的衣服,我被我媽發現了!”
“哦。”
“你看!你就是故意的!”林蘭女士的興趣愛好就是買衣服,雖然買不起那些名牌貨,但不代表林蘭女士不了解啊!要知道林蘭女士年輕時候的願望,就是有一天能穿上那些貴的令人咂舌的衣服啊!
“明天上午放學後,我來接你吃午飯。”他沒有在這個問題過多糾纏。
“我不要。”方明茗略有些氣憤的按着手機。
“?”
“我同學都好幾次看到你的豪車了。”
“昨天帶你改變造型的同學?”
“你怎麽知道?”方明茗訝異。
“猜到的,那剛好,請她們吃頓飯吧。”
“為什麽?”
“好好謝謝她們。”
方明茗把手機扔到了床上,看着鏡子裏短發的自己,氣得叉腰。
最後,他當然沒有請她那些同學吃飯。
倒是請了她一頓。味道很好,價格也很好。
不過江則欽應該是不在意這個價格的,所以方明茗吃得心安理得,甚為滿足。
可是,等她吃飽,被他壓在包廂裏的沙發上時,她才知道。
原來天底下真的沒有免費的午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