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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65年

言蒙本來就要去圖書館看書,她就早到了,先看着,等着闫承植和商絮到,這兩人很準時,言蒙想,有素養的人,好像從不遲到,她就沒見商絮和闫承植遲到過。

言蒙看着他兩過來,站起來跟他們問好。

兩人朝言蒙點點頭,坐在了言蒙桌子對面,言蒙也跟着坐下。

闫承植坐下,就從自己帶來的書裏面取出三張夾在裏面的A4紙,放到言蒙面前,問她:“你今天下午沒事吧?應該要考驗好一會兒。”

“沒有。”言蒙搖頭,為了早日看完這51本書,她連計算機協會都退了,計算機協會基本都是一些興趣愛好的學生參與,她在裏面學不了什麽,還不如看幾頁外國期刊。

“那就行。”闫承植手放在他給言蒙的紙上,指着紙上說:“每張紙上都有一道題,你做完三道題就行。”

這麽簡單?言蒙意外!這可是全國知名,連國外都出名的牛人啊!做三個題就收她當學生?想到此,覺得不可能這麽簡單,于是她又擔心闫承植出很專業的題她又做不起。沒想出什麽結果,言蒙朝紙上看去,第一張紙上寫着:“寫出51本書中包含“剪”字的句子。”

言蒙:?????

題目太熟悉了!

她立即看向商絮,這題不會是商絮出的吧?上回那些考驗題裏問哪幾個字在書裏出現了多少次,就是商絮問的,這題目類型,高度相似啊。

商絮一看言蒙看她,就知道言蒙肯定以為題又是她出的,她立馬否認:“真不是我出的!”

不是商絮?

言蒙還算了解商絮,這位英語老師雖然四十多歲,但心态大概停留在十八,年輕又樂觀,又文藝得很,沒對她說過謊。

言蒙不是很理解闫承植出這道題的用意,闫承植舉起左手,看了看手腕上的表,“給你總共一小時答題。”

還有時間限制?言蒙趕快拿起筆開始答題,無暇多想。

闫承植和商絮好像很關心她看書的情況,闫承植這樣的人平時應該很忙,但周末基本都會來陪着她看書,或者是監督着她看書,平時還會讓商絮記錄她看書的快慢,現在又出這樣的題,真的令人費解。

如果像俞英那樣出題,她倒覺得本該如此。

包含“剪”的句子,51本書裏,有很多處,剪紙、花藝、服裝設計這些,涉及都很多,甚至有關于基因的,各種酶的剪切、基因剪切等,言蒙稍微一回憶,這張紙估計都寫不完!

言蒙翻開第一張紙,看向第二張紙,第二張紙上的題目是:“一圓盤正繞垂直于盤面的水平光滑固定軸O轉動,如圖射來兩個質量相同,速度大小相同,方向相反并在一條直線上的子彈,子彈射入圓盤并留在盤內,則子彈射入後的瞬間,圓盤的角速度()。”此外,還有一個和題目相關的圖。

物理題?

闫承植一個基因學家為什麽會出物理題?

言蒙看第二張紙,只是因為第一張紙寫不下第一題,想着第二張題目答案不多,就把第一題的答案寫在第二張紙上,只是這第二張紙上的題更令人費解了。

她幹脆翻開第三張紙,紙上的題是:“從醫學和生物方面來舉例“價格剪刀差”。”

“價格剪刀差”是經濟現象,卻讓她從醫學和生物方面來舉例,這是一個聯想題。

闫承植的想法,可真是讓人猜不到。

闫承植看她先把題看了,也沒理她,繼續低頭看他帶來的書。

言蒙猶豫了一下,小聲問他:“老師,第一個題我能直接口述回答嗎?太多了,第一張紙寫不完。”就連第二張,除去打草稿的地方,也寫不完。第三個題,她還沒想好怎麽回答。

闫承植擡頭看她,又看了看紙,再看了看她自己的筆記本,寫倒是有地方寫,不過聽她這麽說,應該短時間內寫不完,口述也行,他很光明正大地說:“可以,但是我要錄個音,回去核對。”

言蒙:“................”你不知道答案還這麽出題......

闫承植內心還無語呢,他又不是過目不忘!也沒時間把51本書看完!

言蒙點了點頭答應了。

但大家都在圖書館裏,口述肯定會影響其他人,商絮提議:“那換個偏僻點的地方。”

三人重新找地方坐下。

闫承植看了看手表,重新計時,又把手機開了錄音放在言蒙面前,言蒙正式開始背誦51本書裏包含“剪”字的句子。

為了方便闫承植核對,她還報了包含“剪”字的句子在哪本書哪一頁。

随着言蒙越背越多。

闫承植滿意地暗暗颔首,他第一個題的用意就是考言蒙的記憶力到底有多強,商絮考她第一關的時候,考的是長期記憶力,但是總的記憶內容,不過只有151頁書的內容,151頁書,與他收她的初衷差得太遠了,出第一道題他的目的就是考言蒙記憶的存儲強度,以及随時提用記憶的知識的效率程度。

闫承植聽言蒙背的速度相當流暢,甚至每個都給他報了書名和頁碼,先不管記的有沒有錯,但這個記憶效果,他是很滿意的。不枉他和商絮陪着監督她看了好幾個月的書!

因為在圖書館,言蒙背得不是很大聲,她按着書名,一本一本把裏面含“剪”的句子全部背完,言蒙覺得自己的記憶力很神奇,記過的東西,都能清楚地背出來,不管有多少,好像都行,這是和以前參加《中國有神童》不一樣的體驗,以前《中國有神童》那些項目,除了背圓周率,其他基本都是考記憶速度,對她來說,不難,但闫承植考的,卻是記憶強度,她看這51本書,大概用了四個多月,歷時這麽久,記憶的內容又相當多,又不同于圓周率的純數字,她還是能一一把闫承植考的內容背出來。

闫承植也覺得很神奇,言蒙的大腦記憶強度和容量,真的很驚人,不過也正是因為這樣,他才會有收她當學生的念頭,一般記憶力好的學生,他是沒空來帶,甚至想着自己的設想,激動又認真地監督着她看書。

言蒙背着背着,就比較忘我了,她沉浸在記憶裏,就這麽一直篩選和“剪”字有關的句子,背着背着,然後在篩選的時候,又想起一些有關于“價格剪刀差”的知識,“價格剪刀差”也含“剪”字,價格剪刀差是在經濟體系中,工業産品價格高于價值,農業産品價格低于價值,由此出現通過犧牲農業的利益來支持一個國家的工業化的現象,國貿中,發達國家也利用剪刀差壓低初級原料價格,提高工業制成品的價格。

這個原理她能理解,第三道題是讓她從醫學和生物學方面來舉例這個經濟學的原理,她背起書來,想着51本書上的知識,突然就覺得,這個題好像也不難!因為生物學和醫學上,有時候用藥的劑量,和這個原理類似!

反正她看的這51本書專業學科各不相同,知識十分地雜,闫承植叫她不用理解,只記憶就行,她看書的時候的确也如此,不過那些淺顯的,讀書的時候就一下理解了,難以理解的,這時候回憶起來,有些地方,也就那麽就理解了!

言蒙很興奮,于是她越背越快,她想,闫承植第三個題,應該是考的她觸類旁通的能力了,這是把各個看過的學科的知識聯系起來的能力?

言蒙很順利地過了第一題,她說了一聲“背完了”,也不理闫承植和商絮,翻到第三張紙,就開始下筆把剛剛想到的,全部寫下來。

闫承植看過去,言蒙筆下寫出的內容,和他的答案一樣,這孩子通過第一題,順便還把第三題答出來了!和他的預想太符合了!就看第二題了!

第二個題是個物理題,從第一題和第三題,她得出一個規律就是,闫承植考試的內容,全都是她51本書裏看過的,那麽這個物理題,肯定也是她看過的物理書裏面相關的,她回想了一下51本裏面看過的物理書,和“角速度”有關的。

她很快想到了書上關于“角速度”的知識,因為物理很需要理解,她看書的時候,只記憶沒理解,現在還需要通過記憶去理解書上的內容,第二道題,她答題的時間很久,第一個題,她用了二十分鐘左右,第三個題用了幾分鐘寫字,第二道題她則用了二十多分鐘回憶加理解,那本物理書是大學基礎物理的內容,不那麽難,她還能理解,言蒙在紙上算了算,寫下答案。

然後回想檢查了一下第二題,确定就是這個答案,把三張紙一起交給闫承植,問:“沒超時吧?”

闫承植把三張紙接過去,看了看第二張紙上的答案,頭也不擡地回她,“沒有。”

言蒙對于就這麽考完,她有點不相信,昨天她收到商絮的通知時,輾轉反側了很久,甚至晚上做夢,都夢到她居然找不到圖書館在哪裏,急得不知道在哪裏去找闫承植考驗,就跟上輩子高考中考,夢到沒帶準考證,或者夢到找不到考室一樣,非常着急。

“闫老師,我是回去等結果麽?”就這樣考驗完,她有些不知所措接着幹什麽,過去幾個月,她只有一個目标,把51本書看完,這一下看完了,考驗也考完了,身上突然沒任務了,又不知道考驗結果,一下不知道自己要接着幹什麽。

“不用等,我現在就告訴你。”

言蒙滿腦袋問號,第二個題和第三個題能一下核對答案,第一個題好歹得回去翻着書驗證吧?就這麽告訴她結果,她有點慌,一般這麽快出結果的,都不是好結果。

言蒙“哦”了一聲,乖寶寶一樣仰着頭看着闫承植,等着結果。

然而闫承植卻說:“告訴你結果之前,我要先跟你說一下,我收你的初衷,以及之後的教學方式。”

他将之前看書的時候戴上的金絲眼鏡取下來折好放在桌子上,很認真地看着言蒙說出這番話。

春天的風從窗戶吹進來,帶着一點涼意,言蒙哆嗦了一下,感覺自己怎麽要被闫承植抓去做實驗的感覺?當小白鼠那種。

難道闫承植的初衷是覺得她記憶力好,要把她解剖了看她的腦區細胞和別人有哪些不一樣?這下驗證了,果然記憶力很好,可以收獲了,能抓去做實驗了?

MD!不會真是這樣吧?

闫承植這樣的大佬,把她抓了,她爸媽還不一定能把她救得出來呢!

嗚嗚嗚~

她正擔驚害怕着,闫承植就開口繼續說:“我之所以答應考驗你,是因為你第一次考驗第四個題給我的靈感,你當時回答,你只能背書,但你卻知道物理上也有“負反饋”的知識。”

那就是第一次考驗,幾乎都是商絮做主了?第二輪考驗才是闫承植真正開始動了收她當學生的念頭?

言蒙又聽闫承植說:“你今天第二個題和第三個題,驗證了你其實在每一個方面都有一點天賦,天賦不是很多,但是足夠逐步理解這些學科的知識,這和你之前說的一樣,都能看懂,但不覺得自己有天賦,我認為,是因為你的天賦都不高,也可以說,你的天賦分散了,只有記憶力很顯眼。”

“其實學醫學、生物、遺傳這些東西,我覺得不需要很大的天賦,一步一步學,只要夠堅持,也能達到一般研究學者的地步,這你的天賦是足夠的。”

“我是搞基因研究的,你跟着我,我也只能教你這方面的知識,但現在基因的研究,整個世界都還在探索階段,就連你的闫老師我,有時候遇到一些難題,也一籌莫展。”

言蒙聽他這幾段話,有些雲裏霧裏,但應該不是打算要解剖她做實驗。

“天才是1%的靈感加上99%的汗水,99%的汗水,我和很多人都有,但那1%靈感,可遇不可求,我收你當學生,有些試驗的目的。”

言蒙一聽“試驗”,立即菊花一緊。不會吧?

闫承植說:“所以,我以後的教學方式是,教你我會的知識為主,也就是遺傳和基因方面的,你以這方面的知識為主幹,然後看上成千上萬本的其他學科的知識,來做輔助,幫助你啓發有關于主幹知識的靈感,譬如,我考驗你的第三題,經濟學的知識,套在醫學和生物上,有時候也适用。”

言蒙聽他這個教學方式,真是新奇!她以為要抓她做實驗,但這麽新奇的教學方式,是有些試驗的味道。

但言蒙仔細一想,這好像很符合她的情況,她就是找不到在哪方面有天賦,所以才想找個導師指導她,而闫承植說的這個方式,說她哪方面都有點天賦,就不如确定一個方向為主,用其他學科知識做輔助來啓發主學知識的靈感,她有點不解,言蒙問:“闫老師,只鑽研主學知識不行嗎?遺傳和基因方面的知識,很廣袤,我只學這些,都不一定學得完。”

闫承植搖頭:“不行,我收你,是為了基因探究的未來,并不是讓你學這些現成的,等你學到我現在這個地步,你就會知道很多東西,不是大量做實驗來測試,就是靠靈感,而靈感,是快捷方式。”

闫承植給言蒙打了個比喻:“比如說基因是一堆鎖好了的鎖,你學的時候,可以學的,那些知識的鎖,都是前輩給你打開了的,你要做的,就是學完了這些打開的鎖,然後再去打開那些沒打開的鎖。”

“而靈感,就相當于鑰匙,我們這些大多數基因研究者,憑借大量實驗,只是去測試鑰匙的齒形碼,你不同,你如果像我說的那樣,就能直接獲得鑰匙,或者鑰匙的大致成品,用一些實驗補足,就能開啓一個鎖。”

言蒙聽闫承植說收她是為了基因探究的未來,并不是為了讓她撿現成的學,她一下感覺壓力山大,他說的這些以及比喻她都懂,但是還是有些不能理解,言蒙問:“老師,你這樣想,你還不如收已經學了這些開了的鎖的知識的學生,那不是更快捷?他們也能學其他領域的知識做輔助。”

闫承植突然笑了,他搖頭,“不行,因為他們年齡太大,我這個教學方式,只有你一個人适合,這是我考驗你所得出的,而且你只有6歲,人生有大量的時間!我考驗你得出:你各個學科的知識連系能力,很不錯,長期記憶力也好,能随時調用記過的知識,記憶量也大,對于其他學科,也不是學不懂。全部算起來,只有你一個人可以!”

既然只有她一個人可以,言蒙問:“那意思是,我答應做您的學生,您就收我了?”

“是的。”

哇!!!就這樣,她就有了一個有好多國家院士頭銜的人當導師了???她還以為他要跟她先說明,是不收她的預兆呢!沒想到是這樣!

不過,言蒙稚聲稚氣地吐槽:“老師,這樣壓力好大哦,你把我當基因的未來培養,萬一不成功怎麽辦?”

闫承植對于今天的考驗結果很滿意,他在基因上的研究或者說國家大部分研究人員的研究,都陷入瓶頸階段,有一些小成果,但都太小了,達不成那種質的飛躍階段,現在有這麽一個人,能符合他一時的大膽想法,也未嘗不是對于基因研究的一個探索,只要試驗他的這種教學方法成功,以言蒙的年齡,那麽她就是基因研究的未來!想到此,他不由自主就露出微笑,對于言蒙,也和藹了很多,越看言蒙,越覺得她像一塊寶,他說:“本來就是試驗,我給你說過,所以我對你會很嚴格,你甚至在學我教你的知識以外,可能還要看上一圖書館的書,甚至幾個圖書館,或者更多,只有看得更多,才能觸類旁通一些靈感,雖然你年齡小,但你已經有了決定事情的能力,所以你好好考慮一下。”

看完一圖書館的書?言蒙朝周圍看去,她們醫學部這個圖書館還不如總校區的大,裏面的書估計就不下萬本,言蒙算了算她看之前這51本書的時間,用了四個多月,如果看一萬本,那會是多少個月?

得出答案那一刻,她瞬間驚恐,784個月左右,也就是65年!

這、這,闫承植的想法也太脫離實際了吧?他沒算過時間嗎?而且這65年要和她過去四個月一樣,不停地看書!

瘋了吧!她現在6歲,加65年,就是71歲了!還沒算她學主幹知識的時間呢!

闫承植當初萌生這個想法時,也覺得自己這想法太瘋狂,很難實現,不過現在遇到這麽符合條件的學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言蒙這麽一算,還真有那麽點猶豫了,她選擇學醫的初衷,是為了探索重生穿越的秘密,這個學期過了一半多,再加上個學期,她還真一點沒看出從臨床醫學裏能找出那麽一點關于重生穿越秘密的,她偶爾看過一些大二大三大四的知識,似乎都是以治療各種疾病為主,并不探究更內在的原因,學生記住治療病人的方法即可,除非走研究路線,但臨床醫學還是更多偏向于臨床治療,她當初高考報大學,專業好像搞錯了。

如果說探究重生穿越,倒是基因這方面好像還更靠譜一點,畢竟人是靠遺傳物質一代一代傳下去,那麽基因就顯得很神秘了。

言蒙這麽一想,機不可失失不再來,她鄭重說:“我做您的學生!”同時站起來給闫承植鞠了個躬。

闫承植很滿意,呵呵笑,直說:“可以!可以!”商絮也很高興,她和言蒙蠻合得來的,如果言蒙當親傳徒弟,那以後是會經常打交道的,她也沒個子女,闫承植前妻不在了,有一兒一女,但是和她年齡上差距不大,又終是不是親生的,她看言蒙就很親切!她們也很有緣分!

大家正高興着,旁邊突然響起一個打招呼的聲音,言蒙轉身看去,俞英朝闫承植有些驚訝地喊道:“闫老師,你怎麽在這裏?”

她又看向言蒙,怎麽三人坐一塊兒了?

闫承植出現在醫學部的圖書館,可以說是罕見的事情!他正常來說,不是在研究院,就是出國去外國學校或者同行探讨去了。

這一下不但出現在這邊圖書館,還和言蒙坐在一起!

又聯想到之前言蒙想拜她當老師,不會是她想的那樣吧?

闫承植自從言蒙答應下來,就一直臉帶笑容,他笑呵呵地和俞英閑談:“俞英也來圖書館看書啊?”

“我來借兩本書查查資料。”俞英疑惑地看向言蒙,問闫承植:“這是在?”

闫承植:“沒什麽事,就是收了個學生而已。”

俞英:“..........................”突然感覺很複雜......

她讀大學那會兒,闫承植還是她大學老師來着,這...現在,言蒙變成闫承植親傳徒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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