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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 痛在她心

沈靜儀聞言,抿了抿唇,老老實實地跪下去。

老夫人掃了她們一眼,兩人見此,乖乖閉上嘴。她看着沈靜儀,開口道:“可知曉為何讓你跪?”

“祖母……”靜儀擡頭看了眼,搖搖頭。

老夫人咬牙,“儀姐兒,你已經滿十四了,為何做事還如此莽撞?”

“祖母?”她呀然。

“你真以為顧氏不敢将你怎樣嗎?”老夫人不待她回答,轉頭道:“去把藤條拿來。”

“夫人!”翡翠驚訝,“這使不得呀!二小姐還小,做事難免有纰漏的時候,若是動用家法,未免太……”

“阮嬷嬷,你去拿!”老夫人打斷她,徑自吩咐着阮嬷嬷。

大夫人與沈楠看向阮嬷嬷,眼底有着擔憂。

等了一會兒,未見反應,老夫人回過頭來,“怎麽,連你也要違抗我嗎?”

阮嬷嬷垂首,“不敢!”

“那就去――”

“奴婢遵命!”

阮嬷嬷躬身退下,大夫人急了,“母親,您這是何必呢……”

“你也想受罰?”老夫人瞥了她一眼,見她懦懦地說不出來話,這才轉過頭,看着跪在她面前的沈靜儀。

她不小了,不能再縱容着她了,若是往後她不在了,她還如此這般的沖動,只怕會無法在這種後宅裏生存下去。

她不能再心軟。

藤條被呈上來,老夫人便拿在了手裏,一旁的沈楠沉默着,捏緊了手心。

綠拂站在角落,多次想要出來說明,可卻因為她的眼神而止步。

“将手伸出來。”

沈靜儀長長的睫毛顫了顫,伸出手掌向上攤開。

“啪――”

藤條在她白嫩的手掌落下,瞬間,便出現了一道紅痕。

沈靜儀咬唇,硬是沒有發出一點兒聲音來,她紅紅的眼眶落下淚。一雙剪水眸子,溢滿了淚水,卻倔強地将身子挺得依舊筆直。

屋內的人皆轉過頭去,不忍再看。

唯有沈楠,盯着她手心的紅痕,喉頭滾了滾,咽下将要吐出的話。

“這一下,是打你沖動莽撞。”老夫人道,又舉起手來,啪地一聲落下,“這一下,是打你做事不顧後果。”

“啪――”她又落下藤條,“這一下,是打你不知輕重。”

待到再舉起手,被猛地撲過來的綠拂攔住,她跪在老夫人跟前,求道:“老夫人,小姐才病愈,又身嬌肉貴的,受不得這樣的懲罰。您要罰,便罰奴婢吧!奴婢心甘情願。”

她跪着不起。

沈靜儀沒出聲,她一直看着老夫人,活了兩輩子,印象中,這是她第一次打她。就是小時候,她不小心打碎了她最愛的一個名瓶,她也沒有責罵過她一句。

老夫人對她一直是寵愛的,這是府中任何姑娘都比不得的,她知道。可如今,最寵愛她的人,卻第一次打了她,要說不傷心是不可能的。

她此刻,既傷心,又委屈。

林媽媽的死并非她所願,縱然她再恨她們,可她也從未想過會親手殺了她。她當時只是急了,眼看着謝嬷嬷要死在她面前,走上前世那一條路,她只得随手撈了一個瓶子砸去。

何曾想到,會将林媽媽置于死地?

她也曉得,若是林媽媽死了,會有很多麻煩,可她當時能想到的就只有先救了謝嬷嬷再說。

終究是錯了,她甘心受罰。

“祖母說的對,是我該罰。”她木然道,發麻的手心已經快沒了知覺。

老夫人聞言,臉色緩了下來,看着自己最疼愛的孫女,此刻舉着的手掌已然紅腫不堪,可見她用的力道有多大。

可,誰說她不心疼?

打在兒身痛在娘心,她這是打在沈靜儀身上,痛在她心裏。

“罷了,”老夫人說道:“都起來吧!”

綠拂聞言,立即拜謝,其他幾人總算松了口氣。

方才那一下下,仿佛猶在耳邊,她們聽着都覺得疼,更何況是受着的沈靜儀?

由着綠拂将她扶起,沈靜儀拜了拜,便被綠拂扶着離開。

期間,她一句話沒有說。

看着她們離去,老夫人仿佛是用光了所有的力氣,晃了晃,倒在了炕上秋香色的金錢蟒的大引枕上。

“夫人……”阮嬷嬷上前。

老夫人搖頭,她擡手按着眉間,幾人紛紛起身過去,“母親?您怎麽樣?”大夫人焦急地問道。

“無礙,”她說道:“楠哥兒,你拿你父親的帖子,去太醫院拿些玉肌膏給儀姐兒。”

沈楠抿唇,“是,祖母!”

老夫人嘆了口氣,“你們可是怪我太狠心?”

“不敢。”大夫人道:“您做事,自有您的主意。”

老夫人扯了扯嘴角,“都下去吧!”她道:“侯爺回來讓他到我這兒一趟。”

“是。”大夫人應道。

悠然居,綠拂幫着沈靜儀摸着藥膏,上次珍珠受傷,玉肌膏全給她用了,因此,她此時只能用平常的藥酒。

擦在手心裏,倒也涼飕飕的,讓原本火辣的手掌舒服不少。

“小姐,您為何不說呢?”綠拂心疼地看着她腫得老高的手掌,吹了吹。

“這事,原就是我考慮得不周到,祖母打的對,我沒什麽好說的。”

“可是,您也是為了謝嬷嬷啊!若是您不救她,那如今死的就是謝嬷嬷了。”

謝嬷嬷拿着白絹進來,聞言,道:“綠拂說的是,小姐,您往後可不能再這般傻了。這件事原本就是因着奴婢而起,何苦自個兒承擔?”若是她在,必然拼了也不能叫老夫人打了她去。

原就不是她的錯不是嗎?

“我無事,嬷嬷無需自責,”沈靜儀道:“其實,祖母打的對。”她是做事有欠妥當。

這一頓打,不冤。

沈靜儀挨打的事并未傳出來,是以,就連沈琮與沈睿兩人也不知。當天送走了他們,沈靜儀便在悠然居閉門不出,只有沈楠來過一次給她送藥。

待到他再過來時,心中有些複雜,看着面色平靜的窩在臨窗的大炕上看書的沈靜儀,長舒了一口氣。

察覺到他的到來,沈靜儀從書中擡頭,微微一笑,如若花開。

“二哥,何時來的,怎麽不出聲?”她問道,命丫鬟去泡了茶來。

“剛來,見你看的入迷,便舍不得攪了你。”

“二哥來,哪裏還敢說打攪?”她笑了笑,放下了書。

沈楠張口,看着她,猶豫道:“靜儀,你……可有想過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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