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779章 共度餘生(正文完) (1)

“爹爹可不許騙我們。”琅哥兒聞言,連忙轉過頭來說道,“哥哥整日跟曾祖父念書也不陪我玩兒了,琅哥兒都快要悶死了。”

沈靜儀敲了下他的腦袋,“瞎說,你整日裏不是盡鬧着弟弟了,還說悶?”

琅哥兒撅了撅嘴,“娘,不這麽說,爹爹反悔了怎麽辦?”

陳煜好笑,“爹爹可是男子漢大丈夫,什麽時候反悔過,既答應了你,必然不會悔了去。”

“男子漢大丈夫是什麽?”他歪頭問道。

陳煜揉着他的腦袋,道:“就是男人,作為男人該保護女人,說出的話就要做到,不能言而無信,知道麽?”

陳琅懵懂地點點頭,雖是不大明白,不過他倒是聽懂了一件事。

說出的話要做到!

馬車在大興寺山腳下停住,幾人下來,徒步走上了正殿大門的臺階。

到了頂上,沈靜儀已經氣喘籲籲,陳琅小臉紅撲撲的,卻精神異常,仿佛精力用不完似的。

陳煜看了看她,攬住她,“可還好,要不要歇會兒?”

沈靜儀搖頭,笑道:“許久不來了,差點兒連臺階都爬不動了。”說着,她不再耽擱,拉着陳琅進了殿內。

參拜了佛祖,沈靜儀擡眼望了一圈,詢問了個小沙彌,道:“小師父,你們主持大師呢?”

小沙彌雙手合十念了聲佛號,脆生生地道:“回施主,主持正在閉關,不見他人。”

“閉關了?”沈靜儀略有些遺憾,笑了笑,“多謝小師父了。”

“阿彌陀佛,施主不必客氣。”說完,他便轉身跑了。

看着比自己兒子大不了多少的小沙彌,只覺得好笑。

“娘,這個小哥哥為什麽是光頭,不凍腦袋嗎?”琅哥兒拽着她的衣袖問道。

沈靜儀揉着他的腦袋,“因為他是和尚,所以,也要遵從規定,像那些大和尚一樣,光着腦袋。”

“哦……”他點點頭,又跑去看着別的佛像。

沈靜儀目光追随着他,來到陳煜身邊,“我記得,這裏的大師有些本事,原本還想請他給咱們兩個兒子算一算,沒想到卻是閉關了。”

陳煜微笑,“咱們兒子一定會好好的,無需擔心。”

沈靜儀點點頭。

添了香油錢,兩人又參拜了遍大佛,這才離去。

到了山腳下,沈靜儀剛準備踏上馬車,目光掃到路過的兩個小人兒,頓了下來。

陳煜循着他的目光望去。

兩個約摸五歲大的孩子,身上穿着半舊不新,還有幾個補丁的青灰色襖子。

那個男娃面容白皙,臉頰還有着風吹的痕跡,眼角下一滴朱紅的淚痣異常惹眼。

不知為什麽,陳煜竟然覺得這個孩子長得有些眼熟,而他正拉着的小女孩竟也是一副嬌嫩的面孔。

“都叫你不要跟來了,這會兒冷了吧?”小男娃兒數落道,旁邊的女娃卻是撅着嘴,“人家想跟江哥哥你一起嘛……”

“真拿你沒辦法。”小男娃搖搖頭,卻是走在她前面,為她擋住了些風,兩人的身影看起來異常溫暖。

額前的絨發被吹得亂晃,拂過那孩子眼角下的那滴淚痣,更加妖嬈。

沈靜儀心間徒然一怔,看着兩個孩子越走越遠,背影幾近交疊在一起,她眨了眨眼睛,看向陳煜,“你……”

“什麽?”他問道,漆黑的眸子盯着她,讓得她喉頭的話又咽了回去,“沒什麽,我們上車吧!”她笑道。

陳煜松了口氣,将她扶上了馬車。

車廂內,她撩起窗簾再次朝着遠處那兩個小身影看去,目光有些模糊。

許久之後,她才微微一笑,放下了簾子。

“我有些累了。”她說道,靠在了陳煜懷中,男人本能地攬緊了她,抿了抿唇。

一旁,拉着自己爹爹又摟住母親,陳琅撅了撅嘴,自顧自地趴在一旁的毛毯上看着已經睡着的澤哥兒。

沈靜儀就這麽睡到了府中,連是怎麽下馬車的也不知道。

她做了一個夢,夢裏又回到了當日蔣華離去時,他在她的懷中,對她說的那句話。

“下輩子,帶着它,希望還能找到你……”他接下了她的一滴淚,說要在下輩子找到她。

“你不做世家女,我不做世家子,我們只做一對平平凡凡的人……”

“靜儀,我從未抛棄過你……”

“蔣華――”沈靜儀猛然驚醒,屋內,燈火昏暗,一人正坐在床尾,身着中衣,披散的長發下,是他被燈光映得微暖的側臉,唇瓣輕抿,看起來異常俊美。

沈靜儀抓住衣襟,回過神來,“陳煜……”

“醒了?”他轉過臉來,看向她,“你做夢了,能告訴我,夢到什麽了?”

“我……”她動了動唇,沉默了下,陳煜也不催她,只等着她的回答。

低下頭,她道:“我夢到了……蔣華……”

手,驟然收緊,陳煜笑了笑,聲音微冷,“你還放不下他?”

“不,不是的……”她急忙擡頭,“我只是,只是看到今日那兩個孩子……所以……”

“所以想到了他,因為,他們很像?”陳煜扯了扯嘴角,伸手擡起她的下巴,“靜儀,你是我的女人,是我的妻子,是我孩子的母親,我不希望你心裏再惦記着另一個男人。”

尤其這個男人,是以那種方式離開了!

他一直覺得自己贏了,可他現在卻不确定了,畢竟,他沒有機會跟一個死人争。

沈靜儀搖頭,她挪過去,抱住他的腰身,緊緊的,“我知道,我知道的陳煜,我心裏從來都只有你一個人,只是,今日,今日的事太突然了,我一點兒準備都沒有。”

“準備?”他扯了扯嘴角,低頭道:“你要什麽準備?”

他現在只覺得一顆心酸脹得發疼。

為什麽,無論他怎麽努力,都抹不去他的痕跡,時不時地就要來插上一腳。

該還的,他都已經替她還了,沈靜儀如今要欠也只欠他一個人的。

“陳煜……”靜儀撫着他的胸口,擡起頭來:“我說過,上輩子我在等你,這輩子遇到你後也是在等你,下輩子,我還要再等你,你覺得,我心裏還容得下旁人嗎?”

陳煜呼吸顫了顫,手臂一收便将她攬緊在懷,低頭嗅着她的氣息,“對不起,是我的錯。”

他陳煜可以不要功名利祿,可以不要錢財家世,但他,不可以沒有她。

仿佛早已溶進了骨血裏,他對她早已無法割舍。

若是有下輩子,下下輩子,他只希望她身邊的那個人依舊是他!

沈靜儀微笑,埋在他的懷裏,擡眼看他,“陳子銘,我這輩子最幸運的事,就是能嫁給你,與你共度餘生。”

“這句話,該是我說才對!”他吻住她,洩了一室春光!

【文到這裏正文已經完了,下面我會寫幾個番外,另外,給新書打個廣告《幸得君》請大家多多支持,也希望跟随衣錦的親們也都能在新書再相遇。有你們是我的幸運,非常感謝這一年多來的陪伴!愛你們!】

------------

番外 腹黑養成記

陳澤一歲的時候,沈靜儀又被診出了身孕,這回一向能吃能喝的她,從懷孕一個多月,一直吐到四個多月,也就是到了五月才好些。

經驗來看,她覺着是個女兒。

陳煜不大高興,每每總是盯着她的肚子瞧,“若是個哥兒,必然是個調皮搗蛋的,自小就得嚴加管教。”

沈靜儀摸着肚子,挑眉看向他,“若是個姐兒呢?”

“哼,若是姐兒也太不懂事了,照樣得管教。”這般折磨自己的親娘,更該打。

于是,在四個多月後,沈靜儀臨盆時,陳家頭一個寶貝姑娘出來了。

彼時,陳煜坐在床邊的錦杌上,看着蜷着兩只小手搭在耳邊呼呼大睡的小家夥,整顆心都要化了。

至于從前說的什麽嚴加管教之類,早就被抛之腦後了。

在陳澤慢慢扶着床邊走的時候,陳琅已經蹿到了剛出生小妹妹陳珊跟前,順道兒将自己的爹給擠到了後頭。

“娘,這是我的小妹妹嗎?”他亮着眸子問道。

沈靜儀點點頭,“是啊,以後你們兩個做哥哥的,一定要好好疼愛妹妹,知道嗎?”

陳琅用力點頭,“知道了,琅哥兒一定會保護妹妹跟娘的。”

至于爹爹,這麽大個人了,還用他保護麽?

沈靜儀欣慰地點頭,陳煜看的好笑,揉了揉他的腦袋,“兒子懂事了。”

陳琅看了他一眼,鼓着臉,正了正自己頭上的小包,“爹,我已經長大了,不要再揉我腦袋了。”

陳煜一噎,瞪了他一眼,臭小子,到底不如閨女聽話。

陳珊滿月時,已然是個粉粉嫩嫩的奶娃娃,人見人愛,沈家陳家這兩代就出了這麽一個姑娘,自然是百般疼愛。

什麽好的都往她這兒送,看得陳琅頗為眼紅,他咬了咬手指,想着總歸是自己的妹妹,也不算吃虧。

正房裏,陳珊被廖氏抱在懷裏逗弄着,馬氏與吳氏各自帶着孩子在一旁看着。

小小的人兒笑起來異常甜,廖氏直說道:“真是跟儀姐兒小時候一模一樣啊,瞧瞧,這鼻子,這眼睛,長大了,可定是個沒人胚子。”

“還是靜儀有福氣,得了兩個哥兒,又得了個如此可人的姐兒。”馬氏羨慕地說道。

在她腿上坐着的沈峻一個勁兒地扒着廖氏,要看陳珊。

廖氏無法,只得放低了些,讓他看着。

沈靜儀給陳澤梳好頭,擡眼望去,道:“大伯娘的福氣才是真的好,我也只能沾沾光了。”

“你這孩子,就是嘴甜。”廖氏嗔了她一眼笑道。

袖子被拉了拉,馬氏低頭看去,只聽沈峻說道:“母親,我要妹妹,你把妹妹抱回家。”

吳氏聞言,笑道:“這可不行,妹妹是姑姑的心頭寶,怎麽能讓你抱回家呢!”

沈峻眨了眨眼睛,立即閃出了晶瑩,“不要,我就要妹妹,要把妹妹抱回家……”

小孩子鬧起來多是不管不顧的,這會兒,馬氏連忙哄着沈峻,“峻哥兒乖,那是姑姑的孩子,咱們抱走了,姑姑會傷心的。”

“要妹妹,把妹妹抱回家……”沈峻張嘴大哭。

廖氏有些尴尬,抱着孩子離遠了些,免得吵着她。

哪知道,沈峻不肯罷休,跑過去抓着她的衣角就要抱妹妹。

陳琅帶着謝翌進來時,就看到這般場景,衆人無奈又好笑。

“妹妹是我的,才不是你的。”他走過去,攔住沈峻,一張鼓起的小臉紅撲撲的。

沈峻睜開眼看了他一眼,又扭過頭去,“祖母,要妹妹。”

“不給!”

“就要。”

許是聲音太大,廖氏懷裏的陳珊哇地一聲哭了,小小的奶娃卯足了勁兒地嚎,廖氏瞪了沈峻一眼,“看看,給妹妹吓着了吧?”

沈峻頓時癟了嘴。

将孩子遞給了沈靜儀,哭鬧還是沒止住。

“莫不是餓了吧,給奶娘喂奶去。”吳氏提醒道。

沈靜儀看了看陳珊,“才吃過的呀……”正想讓奶娘抱去喂奶,只見面前過來一個小人兒,伸手抓住了陳珊的小手。

“翌哥兒也要看妹妹嗎?”靜儀低頭笑道,将陳珊放低了些。

謝翌抓着她的手,捏了捏,使得小人兒睜開眼睛看他,漸漸地停了哭鬧。

“喲,看來珊姐兒喜歡翌哥兒呢,瞧瞧,這就不哭了。”廖氏笑道。

謝翌聞言也很高興,又低頭去看着小人兒。

陳琅有些不高興了,他走過去,看了眼自家的妹妹,撅起嘴。

明明他才是親哥哥,整日陪她的也是自己,怎麽一轉眼就給人家搶了呢!

他盯着謝翌,要不要把他揍一頓?

想了想,還是不揍了,沒有母親的孩子,他就多疼點吧!

當然,滿口說完把他妹妹抱回家的小子就沒這麽便宜了。

“峻表弟,廚房做了兔子樣兒的點心,可漂亮,可好吃了,你要不要跟我去嘗嘗?”陳琅笑得萬分天真無邪。

沈峻聞言,忙地點頭,“好啊好啊!”

有表哥真好,什麽都能想着他,嗯,以後他也要對他好點。

等把妹妹抱回家了,也對她更好的。

于是,陳琅就摟着沈峻的脖子,兩人勾肩搭背,就這麽出去了。

沒人知道發生了什麽,只是在廖氏等人派人去沈峻回來時,只發現,一個滿身面粉,全身上下只剩兩只眼珠子幽黑的小人兒哭着走來。

而另一個,則是一身的爛菜葉子,走到衆人跟前,幾人張大嘴,還未反應過來。

“伯祖母,都是我不好,”陳琅頂着爛菜葉子哭道:“我們去廚房,不小心打翻了面粉罐子,我,我沒保護好表弟……”

說着,他愧疚地低下頭,小肩頭一聳一聳的,看起來異常可憐。

廖氏哪裏還有責怪他的心思?

看了眼臉頰兩道淚痕和面的沈峻,見他點頭,心疼道:“哎呦小心肝兒,這哪能怪你,乖,不哭了。”

說着,廖氏又趕緊叫馬氏給沈峻帶去收拾了。

因着這事兒,廖氏等人只得留到了晚上用完飯才離去。

府門前,陳琅與陳煜送他們,前者擺了擺手,叮囑沈峻道:“回家了要聽話,哥哥往後帶了好玩的再去看你。”

沈峻感動地點頭,攥着小拳頭,“謝謝表哥,你對我真好!”

陳琅眯起小眼睛,“你是我弟弟嘛,不對你好對誰好呢!”

唉……小孩子真好騙啊!

------------

番外 青梅竹馬

陳琅十歲的時候,陳珊已經五歲了,彼時已是個粉雕玉琢的小姑娘,走哪兒,人都喜歡抱抱。

小小的人兒與沈靜儀長得尤為相像,就連軟糯糯的聲音也随了她去。

陳琅與陳澤這兩個哥哥當真是将她當成了陳家的寶貝,成天看着。

恰逢三月梨花滿園,陳珊穿着大紅的春衫,頭上綁着兩個包在梨花林中穿梭着。

院子裏,笑聲一片。

沈靜儀站在廊下,身邊跟着已為婦人模樣的月季,前者笑道:“原想着生個閨女貼心來着,如今竟是比她二哥還要調皮。”

月季微笑,“奴婢從前就聽母親說過,小姐您小的時候也是這般,大爺二爺都護着您,府中其他孩子都不敢招惹您。”

沈靜儀嗔了她一眼,“胡說,我小時候可乖了。”

“是是是,奴婢胡說。”月季抿唇偷笑,目光所及,女子容顏依舊,愈發成熟優雅,風姿卓越。

難怪世子爺從始至終只有她一人。

“夫人,沈家表少爺與謝家表少爺來了。”一個丫鬟進來通報道。

沈靜儀看過去,想了想,道:“把他們帶過來吧,都是自家人,不必拘禮了。”

“是……”丫鬟領命退下。

梨花林裏跑出來一道小身影,“娘,是不是翌表哥來了?”

說話間已經到了她跟前,沈靜儀彎身接住她,“慢點兒,”說着,她道:“不僅翌哥兒來了,峻哥兒他們也來了。”

陳珊高興道:“好耶,翌表哥又可以陪我玩了。”

剛到門口的陳琅與沈雲軒聽到這話,前者吃味兒道:“小妹成天就知道謝翌謝翌,連親哥哥都快忘了吧?”

說着,兩人走了進去,沈雲軒如今已是翩翩少年郎,一行一動間皆透着儒雅穩重。

陳琅卻是鼓着臉頰,俊逸的臉上有些生氣,俨然就是陳煜的縮小版。

沈靜儀看着兩人進來,搖搖頭,點了下陳珊的腦袋,“看你怎麽哄你哥哥去。”

“娘……”陳珊委屈地癟了癟嘴,朝着陳琅走去,“大哥,娘她兇我。”

陳琅不為所動,低頭睨着眼前讓她又愛又恨的小家夥。

陳珊見着他不理自己,眼中閃着晶瑩,又朝着沈雲軒張開手,“舅舅,哥哥不理我了嗚嗚……”

沈雲軒好笑,無奈地搖搖頭,剛想彎身将她抱起來,小人兒卻被另一人拎了起來抱在懷裏。

“哼,感情我這個哥哥你就真的不當回事兒了是吧?”陳琅氣道。

陳珊撅嘴,“誰讓大哥你不理我的。”

“你還有理了?”陳琅捏了捏她粉嘟嘟的臉頰。

這時,一陣腳步聲傳來,沈峻等人已經到了,陳珊一眼望去,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忙地從陳琅身上滑了下來。

“翌哥哥……”軟糯糯的聲音叫道,霎時,原本臉上帶着笑意的沈峻與沈峰僵在了原地。

他們只瞧見眼前的紅影閃過,陳珊已經到了後頭謝翌的跟前。

“翌哥哥,你終于來了,珊兒好想你啊……”

啪地一聲,一顆心碎了一地。

陳琅撫額,白疼了,白疼了啊!

一直看戲的沈靜儀滿足了,笑道:“好了好了,都過來吧,別在那兒杵着了。”

沈峻兩人轉頭望去,焉焉地應了聲,再回頭,小人兒依舊拉着謝翌甜甜地說着話,根本沒看他們一眼。

都是表哥,為何差別如此之大?

謝翌目不轉睛地看着面前說話的人兒,臉上帶着笑意,甭管她叽叽喳喳的多吵,他似乎永遠都不會不耐煩,每一句都認真地聽着。

亭子裏,沈靜儀讓人上了花茶與點心,幾個孩子到底還小,見着做的各種模樣的點心,立即又歡脫起來。

另一邊,沈靜儀詢問沈雲軒,“今年可要下場試試?”

“還是不了吧,老太爺說我年紀尚小,不急于一時,有意讓我出去歷練一番。”沈雲軒說道。

靜儀點點頭,“這麽說也沒錯,只是你年紀還小,我不大放心,回頭同你姐夫商量下看看他怎麽說吧!”

“讓姐姐操心了。”沈雲軒道。

“小舅舅要出門兒嗎?”陳琅湊過來問道。

沈靜儀掃了他一眼,抿着花茶道:“是啊,往後你就別再想拖着你小舅舅一塊兒幹壞事了。”

陳琅撇嘴,随即亮着雙眼,朝着雲軒笑道:“小舅舅,你帶上我一塊兒吧?”

沈雲軒看了看沈靜儀,搖搖頭,“還是讓姐姐姐夫決定吧!”

聞言,陳琅垮下臉。

讓他爹決定,這事兒還有得商量麽?

唉,真是越來越讨厭這個爹了,陳琅看了眼自己風韻惑人的娘,又搖搖頭。

也不知道娘當初是怎麽給爹騙了的,竟然看上了他那樣的老狐貍。

回頭,沈靜儀便将這件事同陳煜說了。臨窗的大炕上,男人手中拿着書籍,一腿蜷起,一手撐着腦袋歪在炕上,聞言,他淡淡地道:“想去就讓他去,這個臭小子也是該讓他出去見見世面,吃點兒苦頭,沒的給他嬌慣壞了。”

聽得這話,沈靜儀不自覺地睨了他一眼,直覺告訴她,這回兒子出去必然是要“歷劫”一番了。

只希望他這個做父親的能手下留點兒情,不然,真要替兒子哭了。

過了清明,行程便定了下來。

沈雲軒與陳琅打算一路南下,經歷江南的風土人情。

叩別了老太爺與成國公,以及陳煜夫婦,府門外沈雲軒帶着陳琅兩人一身便裝,兩匹馬,一身行李便要出發。

沈靜儀嘆了口氣,看向雲軒,“往後你外甥就靠你照顧了,你們在外頭可一定要當心些,還有,越漂亮的女人越會騙人,記着了。”

沈雲軒臉上紅了紅,低聲道:“知道了,姐姐放心!”

沈靜儀點頭,又看向一臉興奮,眸光灼灼向着遠方的兒子。

“琅哥兒,你……自己保重……”她只能說道這兒了。

“哎呀娘,您怎麽變得這麽啰嗦了,”他擺擺手,揚着下巴,“憑我跟舅舅的武藝,您還擔心咱們吃虧了不成。”

再說了,他的身份在這兒,誰敢動他呀?

“這倒是!”陳煜贊同地點點頭,儒雅俊逸臉上,笑得更加溫和了。

沈靜儀嘆了口氣,還是太嫩啊!

------------

番外 一錯半生

兩年後,陳家的老太爺在一場倒春寒時,突然地就卧床不起了。

經太醫診脈,是年紀到了。

不得已,沈靜儀只能讓人帶了信給在江南的雲軒與陳琅。

這時候,昔日的陳珊已經長成了嬌嫩嫩的小姑娘了,明眸皓齒,嬌俏動人。

沒事兒的時候,總喜歡粘在沈靜儀身邊,不過只要謝翌來了,那這粘人的對象便得換一個了。

正房裏,沈靜儀歪在炕頭看去,另一頭是陳珊與謝翌,只聽前者戳着瓢碗裏的梅子,抱怨道:“翌哥哥都許久不來找我玩兒了,從前兩三日過來一次,如今五六日也見不着你了。”

謝翌微笑,“對不起,因為要念書,父親教我的功課得先做完了才能過來,以後我會做快點兒。”

“功課?”陳珊撅嘴,“很難嗎?”她也念書了,家裏的女先生教她的也不難呀!

“其實……也不難……”謝翌頓了頓,不知該如何表達。

沈靜儀擡起頭,“珊姐兒,你表哥大了,自然得顧着學問,哪能天天陪你瘋?”

謝翌聞言,立即道:“不是的表姑,我,我只是最近忙了點兒,以後就好了。”

原本垮下臉的陳珊,這才又揚起笑臉來。

見此,謝翌松口氣。

沈靜儀搖搖頭,這倒好,她這個做娘的沒有慣着閨女,倒是叫他們這些哥哥慣壞了。

不過見着女兒如此粘着謝翌,倒也不失為一件好事。

夏初時,陳琅與沈雲軒趕回了府,比起兩年前,他們長大了不少,身形修長,舉止與從前也多了幾分潇灑之氣。

陳家就陳珊這麽一個閨女,兩人回來,自是給她捎的東西最好最多。

陳琅捏了捏抱着各樣東西不撒手的陳珊,笑道:“兩年未見,小妹也不知道看看大哥,盡對着些死物作甚。”

聞言,陳珊睨了他一眼,“看了大哥這些年了,會膩的。”

陳琅:“……”

“大哥,妹妹如今長大了,你可說不過她的。”陳澤說道,拿着把鑲着寶石的小彎弓比劃了下。

陳琅揉了揉陳珊的腦袋,自覺地離去。

老太爺是在五月裏去的,那日,天兒下着大雨陰沉沉的,似是給這位三朝元老,帝王恩師送別似的。

皇帝着了便裝親自來上香,朝中大臣無一深邃,眉目如霜。

“表哥!”她福了福身子,陳珊叫了聲舅舅,便松開了她的手,朝着謝宸身邊的謝翌跑去。

“慢點兒……”她說道,謝宸瞥了眼,“讓他們自個兒去玩兒吧!”

沈靜儀也不好說什麽,只點了點頭。

走到她跟前,謝宸低眸看了看這個刻在他骨子裏的女人,道:“一起走走,他不會介意的!”

說着,掃了眼不遠處接待吊唁的人。

沈靜儀笑了笑,“表哥請……”

兩人一前一後走着,中間隔開些距離,到了廊下,謝宸站定,道:“你還是沒變。”

沈靜儀怔了下,道:“表哥變了,如今身為次輔,想必平日裏很忙吧?”

“忙一些,未必不好!”他道:“你呢,這幾個孩子,不容易看管吧?”

靜儀臉上浮起微笑,“他們還算聽話,倒也不難管,有件事,想跟表哥商量下,不知道……”

“你只管說,我聽着就是。”

“翌哥兒一個人在謝家也沒旁的孩子陪他,我想,能不能讓他到我們陳家的學堂來上課,這樣一來也好多接觸接觸其他人,有個照料。”

謝宸側首看着她,微微一笑,“你若想,那就讓他過來吧!”

“多謝表哥!”她垂下眸子道。

沒過一會兒便有人尋來,前頭有事,沈靜儀便福身離去了。

謝宸依舊站在廊下,看着她走遠的身影,微微彎着嘴角。

一晃多年過去,夢回處,總是她玉影相随。

那年江上,若是他先一步,是不是今日在她身邊的,就不一樣了。

天意如此,一錯半生!

老太爺的喪事過後,陳家一時冷清了些,待到陳琅他們這一輩孝期過後,謝翌便被送來了陳家上學。

這讓陳珊最是開心,可不開心的是沈家的兩個兄弟也來了。

于是,小小的人兒就在愁着怎麽避開他們,然後跟謝翌偷偷玩兒。

一晃數年過去,沈雲軒中了探花,三甲打馬游街這天,他的風姿迷住了京都不少女子。

月季與沈靜儀說起時,她還恍惚了下,曾記得,她父親當初也是這般,如今的雲軒比他更為出色。

陽春三月,百花繁盛。

“雲軒這個年紀,也該操辦婚事了,你回頭給大伯娘遞個信兒,先看看哪家的姑娘好,回頭我再過去仔細商議。”從幾年前,沈雲軒便搬回了沈家住,雖說長姐如母,不過有長輩在,婚事還是要勞煩長輩才行。

月季領了命。

雲軒快了,那她家的讨債鬼也差不多了。

陳琅已是十五歲的少年,模樣比之陳煜當年更甚。

這還不是最主要的,重要的是,也不知是随了誰,他竟然到處招惹人,與他父親當年真是一點兒也不一樣。

每每想到這裏,她就有些頭疼。

看到回回上門兒來告狀的夫人,更是頭疼。

夜晚,良辰過後,她趴在陳煜懷裏與他商議着。

“……若是再讓他這麽下去,名聲都得毀了,往後,誰還敢嫁給這個浪蕩子?”

陳煜挑了挑眉,安撫着她道:“他都這麽大人了,你管他作甚,沒的累着你。”

“我能不管麽,他可是我生的。”沈靜儀不樂意了。

“好好好,你生的,”陳煜無奈,“兒子大了,就随他吧,該如何,他自個兒心裏有數的。”

“有什麽數兒,咱們兒子長得這樣好,又是個慣性子,萬一哪天吃虧了怎麽辦?”

“他不給旁人虧吃就不錯了,誰能給他吃虧?”

沈靜儀聞言,氣得擰了他一把,“你就會說這話,從小到大,就可勁兒地放着養,萬一真叫他給學壞了怎麽辦。”說完,她翻身下去,不再理會他自個兒睡去了。

可憐陳煜只得又哄着她,心裏暗暗将這筆賬記在了陳琅頭上。

等着,回頭就收拾這臭小子!

------------

番外 緣份

沈雲軒的親事定在了來年的二月,對方是首輔高東流的一個侄女兒,人是沈靜儀與廖氏看過的。

溫溫柔柔的性子,長得清秀端莊,倒是挺适合雲軒。

見到自己的小舅舅定下親事,陳琅不但沒有收斂,更是事事拖着他。

美名其曰:成了親就不能随意玩兒了。

對于此,沈靜儀逮着一次就家法伺候一次。

陳琅卻是不在意,皮厚着呢,随便打去。

只是,一想到自己也要像沈雲軒一樣,随便相看個姑娘定下親事,然後再成親生子,他就寒毛直豎。

寧願不要,也不随便塞個人在房裏。

所以,他平日裏是有多混就做得多混,好長一段時間,那是惹得京都女子快哭瞎了眼。

浪蕩子啊,這麽好的人,怎麽就是個浪蕩子呢?

真是白瞎了她們一片真心。

翻過年去,沈雲軒在二月裏完了婚,看着從小陪伴他,已經成了家的小舅舅,陳琅心裏有些不是滋味兒。

許是替他擋酒擋多了,他也有些上了頭,院子裏,燈火闌珊,舉目大紅。

陳琅離開喧鬧的人群,徑自牽了馬翻身上去,就着夜風,他疾馳而去。

街上人煙已盡,只餘下噠噠的馬蹄聲,穿過南街,一輛馬車毫無預兆地出現在眼前。

從上頭,一名帶着帷幕的女子下來,眼見着陳琅胯下的馬兒就要碾過去了。

一時間,手臂一橫,便将那人撈上了。

鼻尖,幽香陣陣,幕離落下間,陳琅定睛一看,怔住了。

“小姐――”丫鬟受驚的聲音傳來,陳琅回過神,立即帶着人跳下了馬。

似乎是吓到了,眼前容姿清豔的女子愣愣地站在原地回不過身來。

“在下多有冒犯,還請姑娘恕罪!”陳琅擡手道。

丫鬟瞪了他一眼,随即扶着自家小姐,道:“大街上的,你騎什麽馬,也不知道看着點兒,方才若是撞到我家小姐……”

“秀兒,”女子回過神止住了丫鬟,撫着心口,斂眉道:“多謝這位公子相救。”說完,她徑自走開将地上的幕離撿起,重新戴上。

陳琅一頓,上前一步,“姑娘,可否告知府邸,他日我好親自上門賠罪。”

“既是路人,又何必麻煩!”清清淡淡的聲音傳來,人已經進了前方的鋪子。

丫鬟聞言,瞪了眼陳琅,邊也跟着離去。

直到鋪子門關上,阻擋了裏頭的燈火,陳琅這才收回目光。

手臂上似乎還殘留了一絲溫香軟膩,不知怎麽的,竟是有些灼熱。

翻身上馬,他沒再一路疾馳,只是晃晃悠悠地回到家去。

一覺醒來,已是日上三竿,陳琅動了動身子,才發現腿間竟是有些粘稠的涼意。

“該死的……”他翻身下來,以最快的速度将衣服換了遍,随後冷着臉吩咐丫鬟将衣服給扔了。

雖然不是頭一回了,可,這種對他來說還是有些難以啓齒,以至于去沈靜儀那兒請安時,也是一副欠了他銀子的模樣。

察覺到他的神色不對,沈靜儀擱下茶碗,道:“又是哪個挨揍的得罪你了?”

陳琅焉焉地看了她一眼,嘟囔道:“娘您不諷刺我是不是就不舒坦?”

“喲,這個你都知道啦!”靜儀挑眉笑道。

陳琅氣結,灌了口茶水,道:“我不僅知道這個,我還知道父親他一不爽就想揍我。”

沈靜儀點頭,“還算有點兒覺悟!”

“娘……”陳琅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