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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9章 共度餘生(正文完) (2)

不滿。

“娘聽着呢!”沈靜儀睨了他一眼,道:“說吧,什麽事兒,有一點可要先說好,關于你爹的,別來找我。”

這回還真不是關于那只老狐貍的。

只見陳琅湊近了些,道:“娘,您最近是不是又在給我相看人家了?”

沈靜儀端起茶碗,“怎麽,你又想玩兒什麽花樣?”

“也沒什麽,”陳琅讨好的笑了笑,道:“兒子就是想說,能不能先緩緩?”

“嗯?你是不是有什麽事兒瞞着我?”以她的判斷,兒子這麽說必然是有緣由的。

陳琅想了想,認真道:“如果非要娶個媳婦兒,那兒子想娶個自己喜歡的,就像……您跟父親一般。”

沈靜儀頓了頓,看向他,一時間沒了聲音。

陳琅被她這麽盯着,心裏有些發緊,動了動,道:“娘……您這麽……看着我……作甚……”

沈靜儀眯起眼眸,“老實交代,你是不是有喜歡的姑娘了?”

陳琅一愣,立即道:“絕對沒有……”

“嗯?”

“那個……就是還得再看看……”

“哼!”沈靜儀坐正身子,拂了拂廣袖,說道:“難得還有你喜歡的姑娘,只是,你這臭名聲別給人家吓跑了才是。”

一轉眼長子都十六了,日子真是一天比一天快。想當初,她這個年紀才嫁了陳煜正懷着他呢!

“行了,想做什麽就去做吧,”沈靜儀松了身子歪在炕上,“免得你父親回來知道你又窩在我這兒,再揍你一頓。”

陳琅一想起這個,立馬起身行了一禮,狂奔出去。

索性,離去時,陳煜還未回來。

比不得他這個渣爹,連娘親的面兒也不許他多見。

轉眼,陳琅扇子一搖,錦袍一擺便出了成國公府。

春光燦爛,不出去浪豈不是白長了這麽好一副皮囊?

不知不覺,便到了昨兒個晚上撞見馬車的地方。街上的鋪子大多都是古玩字畫,他瞧了瞧,沒什麽能夠吸引他的,便擇了昨晚姑娘進的那家。

鋪子裏的掌櫃是個年近四十之人,長相頗為清俊,透着股文人氣息。

“客官随便看看。”見他進來,那人只是擡眼招呼了聲便又低下頭去。陳琅挑了挑眉,走近一看,他竟然是在修補一副隋朝的仕女圖。

看了一會兒,他道:“這紅色還是用石榴紅比較好,花汁紅有些淡了,未免失了顏色。”

中年男子聞言,擡起頭來看向他,“你怎的知道?”

陳琅搖了搖扇子,道:“在下不才,曾見過與此手法相似的補畫。”

正待中年男子想說什麽,一道清淡的聲音傳來。

“爹,哥哥的衣服要不要……”說話的人突然頓住,倒是陳琅,聽聞這聲音,心中跳了跳,轉過身去。

瞧瞧,當真有緣分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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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全文完

見着有外人在,女子點了點頭,又退了回去。

陳琅這才知道,隔了一門,後頭便是他們居住的院落。

于是,接下來的日子,他幾乎是隔三差五地就跑來,雖然遇到那位姑娘的次數不多,可好歹也遇到過幾回。

春榜下來,這戶人家便出了個貢士,因此,陳琅與之更為熟絡了。

翻過年,沈靜儀再一次詢問了他婚事的看法,雖為他的母親,但是若他真的不想,她也不會逼他。

至少這幾年不會。

沉默良久,陳琅終于開口,“娘,像咱們這樣的人家,已是京都權貴之首,若是聯姻,只怕風頭太盛也不好……”

沈靜儀眯了眯眼睛,等着他說下去。

“您說,既然旁的世家不行,那,若是娶個普通些的,好不好?”說完,他看向沈靜儀。

“你這些日子收斂不少,卻天天地往外頭跑,莫不是已經有了心儀之人?”

到底姜還是老的辣,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

陳琅也沒有閃躲,大大方方地迎視着沈靜儀,“兒子的确有心儀之人了,只是人家卻不一定瞧得上您兒子,所以,還請母親大人幫我!”

他起身恭恭敬敬地揖了揖。

沈靜儀挑眉,“喲,還有我兒子拿不下的人,看吧看吧,叫你将自個兒名聲搞得這樣臭,我要是那女子,你就給我要多遠滾多遠去。”

陳琅嘴角抽了抽,他當真是親生的麽,為什麽總覺着不像?

某日,沈靜儀一身簡裝簡行來到南街頭的一家鋪子裏。

雖已卸下了平日裏的派頭,可她那一身長年富貴養着的氣質卻是不容人忽視。

沒有過多廢話,她直接請了裏頭的姑娘敘話。

院子裏的石幾上,沈靜儀看着對面擡手倒茶的女子,眉目柔柔,平靜淡然,的确是個不錯的人兒,就是不知道性子如何。

“姑娘姓李?”她問道。

女子點頭,“小女子單名一個芯字。”說着,她猶豫了下,又道:“不知夫人找我……”

“無事,只是過來看看你罷了。”未來的兒媳婦兒啊!

聊了幾句,沈靜儀發現這女子談吐不錯,性子也不驕不躁的,是個不錯的姑娘。雖說家世單薄了些,不過好在有個值得培養的哥哥,也不算太差。

家底如何是其次,反正她們國公府也不需要多強大的聯姻,一切,只要她兒子高興就好。

離去後,沒過幾日她便派了媒婆上門說親。

成國公府對于一個平常人來說,那是不可企及的高度,李家人也着實沒反應過來,叫到最後是如何應下的都不知道。

只知道聽着人說了一大通,哪個都是足以讓人震驚的事兒,稀裏糊塗的,就已經換好了庚貼。

婚期定在了仲秋之後。

這下李家更是驚呆了,什麽準備都沒有,過個小半年就要嫁女兒了,這都是哪門子的事兒?

最終,婚事是敲定了。

陳琅知曉此事辦妥了,不禁對自己的娘更為崇拜了。

何為雷厲風行?

這就是!

等到成國公府大喜的日子,京城又是熱鬧了一番。

終于娶到美嬌娘的陳琅別提有多高興了。

大紅燈籠照亮了整個府中,陳珊站在廊下夠了夠燈籠,搖搖晃晃間,燭火也晦暗不明起來。

不遠處,一道身影徐徐走來,手中的壺燈将他的臉映得異常溫柔。

“珊兒……”來人喚了聲。

陳珊回過頭來,見到他,甜甜一笑,“翌哥哥?”

謝翌走上前來,将手中的壺燈遞給她,“下午我同澤表哥一起做的,送你了。”

“謝謝翌哥哥,”陳珊接過,紅色的燈火将她尚且稚嫩的容顏映得愈發動人。

指尖動了動,他終究壓下了幾股悸動。

“時辰不早了,我先回去了。”他低頭看着只到他下巴處的人說道。

陳珊聞言,原本彎着的嘴角又塌了下來,她一手拽着他的袖子,“翌哥哥每次都是這樣,就不能多陪陪我嗎?”

軟糯糯的聲音撞進他的心間,讓他滞了滞,有那麽一刻,竟是真的不想走了。

可,不到時候,現在的他們,還不到時候。

抽回袖子他搖搖頭,轉過身去。

“翌哥哥……”陳珊又喚了聲,目光盯着他的背影,使得他的腳步停了下來。

過了好一會兒,謝翌突然轉過身子,回走幾步,看到原本失落的人兒又揚起笑意,他手臂一伸便将她抱在懷裏。

“珊兒,我讓父親替我提親可好?”他也舍不得跟她分開,想時時刻刻地看着她,也想她身邊只有他一人。

陳珊微笑,用地點點頭,“好,珊兒等你,翌哥哥,珊兒想嫁給你,像爹娘一樣,一輩子跟你在一起。”

謝翌彎起嘴角,随即不再眷戀地松開了她,看着她的眉眼,深吸了口氣,道:“回去吧,乖乖等着我!”

陳珊點頭,這回倒是聽話地離去了。

幾日裏,謝翌沒再過來見陳珊,而陳家也多了件喜事兒。

謝宸親自登門提親,為自己的兒子謝翌。知道這件事後,陳煜差點兒沒拿刀削了他,沈靜儀雖說心中也早有此意,但到底是太突然,一時也未反應過來。

正在陳煜拔刀之時,陳珊跑了出來,于是,陳煜便敗在了與她一同求情的沈靜儀母女倆之下。

自己疼到大,寵到大的女兒,竟然被人給近水樓臺摘了,給誰不氣?

謝宸倒是拂了拂袖子一臉淡定,在沈靜儀的堅持下,換了庚貼,這事兒便算敲定了。

很難想象,分明是兩個死對頭,卻還是做了親家。

接下來的日子裏,朝中大臣都知道,陳煜專喜歡尋謝宸的茬兒,謝宸也不是個吃素的。

平靜了許久的朝堂,又掀起了一股風雨。

而這般,有人滿意,有人不滿意。

無論陳煜如何針對謝宸,這陳家的兒媳婦,他是要定了。

宣文二十年,陳珊出嫁,為謝氏宗婦。那日,豔陽高照,京都一片喜慶。

陪嫁的東西足足擡到晚上才全數進了謝家大門,這樣的婚宴,也就是當年沈靜儀的那場婚事足以比得了。

涼涼歲月,一眼半生。

宣文三十五年冬天,京城裏紅梅盡開,陳煜夫婦雙雙離世。

某個夜裏,已然鬓發如雪的謝宸昏昏沉沉地睡去,夢裏,一個穿着孝服帶着白花的小姑娘對他說要嫁給他。

這樣熟悉的場景,讓他濕了眼眶,落下晶瑩來。

只希望這句話,她別再忘了!”

【文到這裏就全部結束了,感謝陪伴我的親們,大家可以去看我的新書《幸得君》我在新書等着你們!】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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