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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房子不好做, 尤其是這房子還是仿古式的, 其中講究的地方就更多了,所以一直做到過年, 這房子都還沒做好。

今年他們沒去S城過年,宋嬸要去她遠方的一個侄子家過年,那個侄子邀請了很多次,宋嬸勉為其難才答應的。

所以今年他們在自己家過年, 隊裏照常是要弄殺豬菜。

張三虎是個能人,當年承諾的都做下來了,所以在好幾次換屆的時候,隊裏的人都堅持選他。

隊裏不僅多養了豬, 還帶着隊裏人開了荒山,養了幾年,也成了良田。

雖然幹的活比以前多了,但隊裏能分到的糧食也更多了。家家戶戶都能吃飽飯,那就是最好的生活了。

吃殺豬菜的時候,王思婉一家和餘學清他們坐在了一起。

餘學清面色如常的對王思婉笑笑, 然後看向了小小的許逸,“寶寶長得可真好。”他在隊裏看過好多次這孩子,每次看的時候都覺得不愧是王思婉生的孩子,長得可愛極了。

眼睛随了他爸是,是丹鳳眼,睫毛特別長,臉頰白嫩, 嘴唇紅潤,跟王思婉長得很像,又很像許安。這麽個小小的孩子,光看着你的心都要跟着化了。

“你是在說我嗎?”許逸手裏抓着一顆奶糖,眼睛眨了眨看向餘學清。

王思婉摸了摸他的腦袋,對餘學清說道:“你別誇他了,他前兩天對着鏡子照了半個小時,一邊照還一邊覺得自己可好看了。”

許逸急得直拉王王思婉的袖子,“哎呀,媽,你怎麽能在外面這麽說我呢?”

王思婉憋笑,“那你是不是照了半小時,還不讓你爸進屋?”

許逸瞅了他爸一眼,面無表情的樣子,好怕怕的樣子,“那不是,我一個大老爺們,照個鏡子怎麽了?”

豆丁大的小孩子,說自己是個大老爺們,怎麽說怎麽好玩呢。

別說王思婉沒忍住笑,連許安的臉都可疑的抖動了一下。

餘學清忍着笑,“是啊,大老爺們照鏡子怎麽了?大老爺們也是可以照鏡子的。”

許逸煞有其事的點頭,“就是,照鏡子也是可以的。”

楊靜見他們其樂融融的樣子,尤其是餘學清看着許逸的表情,她總覺得裏面有一些不明顯的意味,為什麽,就算是王思婉的孩子,他也能用這麽好的态度來對待?

或許是她陰暗了,可她就是放不開,看着這些人笑得這麽開心,她只能僵硬的扯一扯嘴角,覺得不就是一個小孩子說的話嘛,也沒什麽可樂的。

楊靜什麽情緒,其他人都不關心,都在逗着許逸說話,而許逸也很配合的妙語連珠般逗着樂,他們這一桌成了所有吃殺豬飯的人中最開心的一桌了。

吃完飯後,王思婉和許安一人拉着許逸的一只手,一家人散着步走在回家的路上。

餘學清遠遠的跟在後面,眼睛眨也不咋的盯着看,跟在他身邊的楊靜更加酸澀了,她忍不住說道:“別看了,看了也不是你的,人家孩子都那麽大了。與其看着這些,不如想想怎麽上工農兵大學,咱們得拿到推薦,不然就一輩子留在這個鬼地方了。”

因為有王思婉在這,因為求而不得的心思,她越來越讨厭的這個以前還挺喜歡的第六大隊了。

她總覺得,就因為王思婉在這,所以餘學清才一直不接受她的。只要去到一個沒有王思婉的地方,餘學清肯定會接受她。

而且,王思婉有什麽好的?她早就嫁人了,這輩子也只能留在這個地方,他們不一樣,他們還可以去上工農兵大學,這個地方也不可能再回來了,而王思婉呢,只能跟着她那個貧農老公,在鄉村小學教着書,然後泯然衆人。就算是她長得再好看有什麽用呢?只能被叫做村花而已。

餘學清收回視線,看向楊靜的時候眼中升起一抹波瀾,“我只是在看許逸,他很可愛。”

楊靜不信,但看餘學清的神色,就知道如果自己再說,他肯定又不肯理自己了。于是她把要說的話咽了下去,笑了笑,“嗯,許逸是很可愛。。”

在心裏,她卻在唾棄自己,為什麽自己永遠都這麽卑微呢?不過是一個放不下的男人而已。

王思婉和許安帶着許逸去看了下做到一半的房子,現在天冷了很多,幹活實在是太磨人,所以許安就沒讓那些人過來,準備等到明年稍微暖和一點的時候,再叫這些人過來,把房子做起來。

做了一半的房子,立在這看着有些荒涼的樣子,但王思婉卻饒有興致,指着一個角落說,“這裏到時候可以放一個水缸,然後養一些睡蓮,肯定很好看。”

許安點點頭,“嗯,都聽你的,到時候放一個水缸,養睡蓮。”

繞着房子仔仔細細看了一圈,說好哪裏以後可以種什麽之後,許安就把吃過飯就開始犯困的許逸抱了起來,然後一家人就回了家。

過年之前,倆人又帶着孩子去了一趟鄰省,熟門熟路的去了當地的黑市,把攢了一年的水果給賣了,現在物價比之前高了,賣了六千斤的水果,足足拿回來了快一萬塊錢。

王思婉又是大買特買了一圈,才意猶未盡的帶着男人孩子回家。

這個年因為沒有韓友書也沒有宋嬸,不止王思婉沒什麽心思,就連許安也沒有什麽心思。只有許逸,孩童不知世事一般,天天帶着糖出去找他的小夥伴們。

年後,六子一家因為分家的事鬧得天翻地覆。但六子他媽再怎麽鬧騰,六子也是說死了就要分家,不分家也可以,那以後他的錢就跟他大哥二哥一樣交,他們交多少他也交多少。

那怎麽行呢?這跟分了家有什麽區別?

六子他媽捂着胸口說六子不孝順,說六子媳婦兒在背後挑唆。但沒用,六子這回就是下了死口,錢也不交了,自己小家收着。

熬了半個月,六子他爸媽也沒頂住,只能同意了。

同意歸同意,但心裏還是存着怨氣的,給六子就分了幾床被子和幾個碗,房子也不給他們一家大冬天的就讓他們自己過。

六子偷偷摸摸存錢也就這幾個月的事,沒存多少下來,實在沒辦法,就又來找許安借了一百塊,許安二話不說就借了,王思婉也同意。見三丫頭身上衣服破爛,整個人瘦得不行,她也心疼,就把之前給許逸做的一套衣服給三丫頭穿。

對于許安一家的幫助,六子和他媳婦兒都記在心裏,連外人都對他們這麽好,這親媽親爸還不如外人呢。

還是六子他岳丈,知道了他們發生的事,就趕緊帶人來,簡單的給搭了兩間房,勉勉強強的給住了進去,才算是正式開始了新生活。

這房子還沒蓋起來之前,六子是帶着他媳婦兒去住了隊裏的老牛棚的,隊裏實在是抽不出什麽爛房子來,沒辦法,就只能先在老牛棚将就着。

這樣一來,大隊的人都覺得六子這爹媽心狠,一個肚子裏出來的,怎麽就這麽苛待其中一個孩子呢?這六子還是最小的呢,別人都說小的要寵着,六子這爹媽可好,恨不得巴着六子養着一大家人。

這個家啊,分得好。

年前的時候,他們買了個收音機回來,平時就聽聽新聞啥的,王思婉不大關注這些,但許安還是很關注的,許安說,這兩年會發生很多事情,他們必須多關注時事變化。

而在一月初的時候,他們買回來的收音機裏,傳來一個令全國人都悲痛的消息,一位備受尊敬的人逝世了。

王思婉因為不屬于這個朝代,所以她的感覺不是很深,但卻能從許安身上,感受到悲痛。隊裏的知青們像瘋了似的,到處痛苦吶喊,村裏也有不少人抹着眼淚在心裏懷念那位老人。

而這些知青,頭一次沖破了公社禁止他們聚集的禁令,聚在一起辦了個盛大的緬懷會。

王思婉也去參加了,在那個會中,她知道很多關于這為老人的故事。聽完後,她覺得,這是一為非常優秀非常偉大的老人,值得全國所有人去緬懷紀念。

而過後不久,王思婉他們一家晚上吃飯的時候,又聽到了一個名字,而這個名字,是他們熟悉的那個人。

韓友書。

他回到了他所在高位,但那個高位不是一個能安穩的地方,反而步步刀劍。

可王思婉和許安都相信,他能掌握一切,就像他每次釣魚一般,看似漫不經心,其實早就心中有數。

但因為這個名字,在村裏确實另起波瀾,很多人都跑來問,那個新聞裏說的韓友書,是不是以前住在他們家的那位老人。

王思婉和許安再三搖頭,否認不是。

有人信,也有人不信。

信的人說:是啊,那樣的人怎麽可能是那個天天釣魚,說話和氣的小老頭呢。

不信的人,則想着那時候來接人的車隊,如果不是他,為什麽會有那樣的車隊來接人呢?

但無論他們信還是不信,人已經不在這了。王思婉和許安依然如平常一般,沒有絲毫的變化的。

很快,這件事就被隊裏發生的另一件事給壓了下去。

作者有話要說:  我來啦,下午六點接着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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