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劉菊花想跟她說, 這也是你兒子, 但看到周玉霞的眼神,這話實在是沒辦法說出口, 說這種話要是有用的話,周玉霞也不會一次又一次的打他了。
劉菊花其實都不明白這個女兒了,明明當初是她非得要帶這個孩子出來的,結果不放在手心裏疼愛, 反而經常這麽打罵他。
七八歲大的孩子,整天弓着腰背,連頭都不敢擡起來見人,說話也細聲細氣的, 一副惶恐不安的模樣。
周宏和劉菊花說過周玉霞很多次,周玉霞要是好起來,就說自己知道了以後不會再打他。但經常是不好的,他們一離開可能就會打孩子,就像瘋子一樣。
但周宏和劉菊花實在是沒辦法,他倆除了睡覺, 平時都得在街上掃地,也不可能帶着這麽個孩子一塊出去,就只能讓孩子和周玉霞在一塊。
周宏今天去找老同事,求了很久,才得到了點消息,這會也沒空管什麽女兒打孫子了,只冷冷的說道:“你要再這樣, 我就幹脆把孩子送到他爸那去,怎麽着也比被你打死要好。”
他對這孩子沒太大感情,但總歸是自己外孫,他也不想孩子年紀小小的處于天天被毆打的環境。
周玉霞怨恨的看向那個縮在牆角,惶恐不安的看着的孩子,把頭一甩,“行行行,我不打他了,真是的,媽,我餓了,你快弄吃的。”
劉菊花趕緊把身上穿的工作服脫下來,一邊往廚房走去,“好,馬上就給你們弄吃的。”
劉菊花在家裏向來沒什麽地位,自己男人女兒都是可以随意使喚她的,她本人也習慣了,甘願在家裏當牛做馬的做事。
周宏坐在沙發上認真的思索着今天老同事說的意思,老同事其實不願意見他,要不是他等了好幾天,又是好酒又是好煙的送上,人家可能連半點線索都不告訴自己。
好在終于是打動了他,但老同事只說是他很熟的人,跟他們家其實關系還挺深的。
他想了好一會,才心道了邱天澤那。而且越想越覺得可能,當初那個邱天澤和自己女兒談戀愛,是因為什麽他也清楚,無非就是他在革委會大小算個組長。邱家和王家以前差點做了親事,王家一出事,他們就趕緊把王思婉給踢了,轉而讓那個邱天澤和自己閨女談戀愛,為了什麽?無非就是因為他是個組長而已,這位置雖然小,但作用還是挺大的。
只要他說這邱家跟他家有這層關系,那其他人至少是不會也去找邱家的麻煩。畢竟他可是舉報了大資本家的人,而且他的身份還是個下人,地位很低。那時候地位低可是好事,至少證明他是被剝削的存在嘛。
随即他又想到了,那時候邱家是一直想和王家做親事的,但是王思婉她媽沒同意,邱天澤那小子倒是對王思婉挺好的,所以有沒有可能邱天澤是為了給王家報仇,所以才這樣做的呢?
而且,他閨女長得确實不好看,至少是比王思婉要差得遠了的。所以那個邱天澤不是真心實意的跟自己女兒談,所以沒準就是邱天澤覺得王家變成那樣都是他做的,所以才在後面舉報了他。
至于當時舉報的名目,他私藏古董的事只有自己女兒還有自己媳婦兒知道,所以很有可能就是自己女兒告訴他的,他可是知道那會女兒喜歡邱天澤喜歡得不得了,所以告訴了他自己私藏古董的事,可能也很大。
當然,那時候邱天澤也經常來自己家,沒準是他自己看到了也說不準。
他越推測,越覺得可能就是邱天澤幹的,恨得牙直癢癢。
但是他暫時卻無計可施,邱家現在可比他這邊條件好多了,而且都已經撥亂反正了,他又有什麽名目讓邱家也吃一次跟他一樣的苦頭呢?
總不能說當初就是他舉報的自己,所以要讓他們也去農場改造吧?那是不可能的。
他伸手敲着已經脫了好幾塊皮的沙發靠,皺着眉頭開始思量,眼裏一會閃過陰狠一會閃過憤恨。
王思婉他們就是在這個時候上的門。
東街十二號是一套獨棟的房子,這邊兩排房子,中間是一條石板路,房子都用圍牆隔着,有些人家圍牆上面爬滿了爬山虎,還挺好看的。
十二號也是一棟綠瓦紅牆的房子,這裏的房子都做得很秀氣,從外面看還是很好看的。
宋嬸走在前面,很不客氣的一把推開鐵藝大門,看到院子裏的推車還有掃把等打掃工具的時候,冷笑一聲,直接開口喊道:“周宏,劉菊花,你們給我出來。”
周宏還在思量着怎麽給邱家一個教訓呢,聽到外面氣勢洶洶的喊聲,很不耐煩的站起身。劉菊花舉着鍋鏟也從廚房跑出來,驚疑不定的看着周宏。
“老周,這,這誰啊?”
周宏陰着臉,背着手佝偻着背往外走,“我哪知道,出去看看去。”
劉菊花擔心是有人來找麻煩,拿着鍋鏟也跟着出去。
當初他們在農場的時候就是這樣,因為他們的也屬于成分有問題那一類,所以成天就有人來故意找他們麻煩,要不就是羞辱他們。現在聽到外面的人語氣不善,劉菊花條件反射的想到了以前在農場的時候,就是這樣的。
“誰啊,在我們家門口吵吵鬧鬧的?”周宏把門推開,還沒看清楚人,就很耐煩的吼了出去。
宋嬸可有氣勢的雙手環胸,老太太精神奕奕的站在院子裏,周宏一開始還沒認出來,只覺得還挺眼熟的。
也不是他眼瘸,主要就是現在宋嬸跟以前也不一樣,那時候頭發還有些白,現在反而返老還童似的全黑了,前段時間聽王思婉的也去燙了個頭,老太太每天打理得可好了。又因為王思婉讓她用玉容膏,這些年臉上皺紋都少了些,年紀都這麽大了,臉還白白淨淨的,比年輕的時候皮膚還要白些。
因為家裏有個專門做化妝品的,老太太近幾年還開始學會化妝了,什麽眉毛描一描啊,腮紅點兩下,各種口紅色號換着來,都成了公館那便最時髦的老太太了。王思婉又喜歡買衣服,她不止是自己買,家裏人也全都買,給宋嬸買得也不少。
今天她穿的就是一條王思婉給買的的确良做成的墨綠色打底,然後黑紋印花的長裙,外面搭着一條深紅色披肩。脖子上帶着的,是王思婉從許安爺爺留下來的那些首飾中的拿出來的珍珠項鏈。
老太太貴氣十足,站在那看着周宏,還把她給吓得一愣。
心說自己也米見過這麽有氣勢的老太太啊。
跟在後面的王思婉和許安就不用說了,許安周宏壓根就不認識,而王思婉呢,雖然跟原身五官都長得很像,但她現在氣質跟以前大不一樣,出門前也好好拾掇了一下自己,畢竟是去趕人的,所以這外貌看起來就得兇一點。
所以周宏就是覺得眼熟,只好疑惑的看着他們。
宋嬸冷笑一聲,“哈,周司機你還挺貴人多忘事的,連我你都忘記了啊?”
跟在後面的劉菊花舉着鍋鏟,也是一愣,然後回過神,“是,是宋姐嗎?”
在宋嬸喊出周司機的時候,周宏就心裏一個咯噔,随即便想起來這是誰了。在仔細看跟在後面的王思婉,臉色倉皇變白。
“當不起這一聲姐,要早知道你們一家這麽白眼狼,當初我們家小姐要下車時候我就應該攔着她的,讓你們一家三口都餓死在車站才好。”宋嬸瞪着周宏和劉菊花,想到自家小姐跳了樓,她就恨不得上去把他們的皮給扒了。
劉菊花臉色煞白,聽完宋嬸說的話,很不知所措,她低着頭,不敢看她了。
周宏臉色還是白得很,但強作鎮定,“本來就是他們是大資本家,宋姐,你和我一樣都是被剝削的可憐人,我舉報他們,就是想讓咱們被解放出來,所以你應該跟我們是一對的啊。”
“我呸。”宋嬸差點被周宏的不要臉給惡心吐了,連帶着王思婉聽完他說的這句話,都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剝削你什麽了?把你們一家三口帶回家,又是給吃的又是給住的,還每月都發工資,還給你們家周玉霞安排讀書的學校,考不上還花錢送去讀更好的學校。你沒有工作,就幹脆讓你做司機,平時就只要稍微接送一下就可以了。哪裏剝削你了啊?你們一家三口就是沒有良心的白眼狼,別給我說什麽被剝削了,要是你們這是被剝削,我想被剝削的多了去了。你們倒好,扭頭就去舉報了,我看你們良心都喂給狗吃了才對。“
宋嬸長舒一口氣,又接着說道:“我就覺得奇怪了,我們王家是哪裏對不起你們了?要不是我家小姐,你們還活不活得下去都是個問題,你們不但不知道感謝,反而一邊接着別人給你東西,一邊拿刀子捅人家,怎麽心思就能惡毒成這樣呢?”
作者有話要說: 我來惹,新年快樂呀,我的寶貝們,給大家拜年啦,希望新的一年裏,大家都開開心心,心想事成,麽麽噠。
本章評論的寶寶依然都有紅包呀。
下午三點,咱們依然不見不散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