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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宋嬸聲音挺大的, 壓根就不在乎會不會被這邊的街坊鄰居聽見, 她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劉菊花早就被說得頭也不敢擡了。

周宏臉皮厚些,倒是沒覺得有什麽。這些年他被羞辱的也不少, 早就習慣了。

他現在主要想的,就是他們過來是幹嘛的。

想到唯一的可能性,他心裏就一突,他臉上帶着笑, 很是熱絡的往這邊走,然後站在他們近點,探着腦袋往王思婉這邊看,“這是思婉吧?我是你周叔叔啊, 你還記得我嗎?”

王思婉略一皺眉,宋嬸直接惡狠狠沖他喊道:“思婉也是你能叫得?你害得我們家思婉家破人亡,你還有臉叫她?”

周宏淡淡的看了她一眼,随即又繼續對王思婉笑道:“思婉你別聽你宋嬸的,當初周叔叔也是迫不得已,被逼着去舉報的, 我也實在是沒辦法,周叔叔和劉阿姨對你多好你也是知道的,你小時候過生日,叔叔阿姨都會給你準備禮物呢?你還記得嗎?”

那是原身的記憶,王思婉自然也有,她看着周宏,冷冷淡淡的說道:“記得又怎麽樣?周宏你不會以為你當初舉報的時候我才六七歲吧?我那會都十七歲了, 什麽都清楚,我記得最清楚的啊,就是我媽跳樓死在我面前的樣子,你見過嗎?她那麽漂亮的人,撲通一下砸在你經常停車的院子裏,身下全是血,我捂都捂不住,她漂亮的大眼睛都閉不上,直勾勾的看着天上。對,我的眼睛跟我媽的長得一模一樣,你現在在我的眼睛裏,有沒有看到我媽看着你的樣子?”

她語氣雖然冷淡,但配合着這些詳細的描述,莫名的就讓人心裏發寒。

周宏瞳孔一縮,不敢再看王思婉,他勉強說道:“我,我也沒想到你媽會跳樓啊?”

王思婉走上前,清清冷冷的聲音傳入他的耳朵裏,“你是沒想到,還是其實就是你逼着我媽跳下去的?”

周宏神色大變,踉跄着往後倒退兩步,随即他又意識到自己情緒不對,又趕緊收斂了神色,“說,說什麽?思婉,我怎麽會做這種事。”

王思婉勾唇,“是啊,周叔叔你連舉報你的恩人都做得出來,還有什麽不敢的呢?”

周宏不敢再搭話了。

王思婉轉過頭,對守在門口的許安說道:“把那些大哥叫進來吧,這房子是我的,這些下三濫的玩意兒都給我趕出去,他們不配住我的房子。”

宋嬸站在王思婉身邊,狠狠的瞪着周宏,“對,下三濫的玩意兒,他們不配。”

許安從門外招了招手,很快就進來八九個彪形大漢,面上都很嚴肅,直接越過周宏就往屋裏走去。

劉菊花害怕的揮動着手裏的鍋鏟,尖叫道:“你們想做什麽啊?啊,不準你們進我家,不準你們進去。”

這點小動作在這些人眼裏壓根就不夠看的,領頭的一個直接拎着她的領子甩了出去。

“這,這是做什麽啊?”周宏急了,壓着被羞辱的恨意對王思婉說道:“思婉,我可是你周叔叔啊,你菊花嬸子把你從小照顧到大的,這房子也是你媽當初送給我們的,這就是我們的房子了呀。”

不用王思婉開口,宋嬸直接tui了一口,她把房産證拿出來,“房産證都在我們手裏,什麽叫是你們的房子了?當初我們小姐咋說的,我可就在旁邊,就是看你們一家三口不好住一間房,才特意借給你們住的。多大的臉啊,還直接要上房子了,我跟你說,把房子拿回來,我們就算是燒了,也不可能讓你們住的。”

“你們都是什麽人,怎麽進了我房間?趕緊給我出去。”屋裏傳來一個女人的憤怒的聲音,還有一個孩子的哭聲。

不一會,周玉霞手裏拖着她兒子的胳膊,怒氣沖沖的從跑到門口,“爸媽,裏面都是什麽人?怎麽把咱們的東西往外搬?還把我從房間裏拖了出來,我睡得好好的呢。”

她還沒看到門口的王思婉他們,只是很不滿的盯着受到驚吓的劉菊花還有站在前面背對着她的周宏。

察覺到這裏情況不對,她望向門口,先是看到了宋嬸,然後又看到了站在她身邊的王思婉,“你,你是王思婉?”

她不敢相信,但這張臉又很熟悉,只是王思婉現在都三十多了吧?同樣是在鄉下做知青,她怎麽還這麽年輕漂亮?甚至比之前更漂亮了?

正因為不相信,所以她喊出來的聲音都很尖細,讓人聽着很不舒服。

“喲,你女兒孩子呢?正好,一塊滾出去吧,吃裏扒外的玩意兒占着我們家的房子也夠久了。”宋嬸冷笑一聲,看着周玉霞現在倉皇如鬼的模樣,很解氣。

王思婉對周玉霞不算很在意,對她也只是淡淡的瞥了一眼。

周宏還想跟王思婉求情,“思婉,我和你菊花嬸好歹是在你們王家幹了十多年的活,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當初是你媽把這房子借給我們住的,還說了住到什麽時候随我們。當初的事是我做得不對,但後來我也被舉報到農場去幹活了,這些年我們一件三口也吃夠了苦頭,早就認識到自己的錯誤了。當初你們家的房子肯定都還給你了,你現在也不缺這一套,所以你就可憐可憐我們吧。我現在身體也不好了,你菊花嬸腿也經常疼,我們倆只能在街道掃地維持生活,實在是沒地方去啊。”

周宏說得情真意切,身上穿着一件補了好幾處補丁的衣服,腳上的鞋也脫了線,臉上溝壑縱橫,一副蒼老之相,頭發有不少都白了,随着風吹得散亂,更是寒酸可憐。

他說這話的時候是看着王思婉的,眼睛裏有水光閃動,手也發着抖。

他也是看着王思婉長大的,甚至因為某些原因,其實很喜歡王思婉,他知道這個小姑娘的性格,柔軟嬌弱還有心軟,是個很善良的姑娘,所以他故意做出這副樣子,以期讓王思婉心軟下來,不再收走房子。

至于宋嬸,也就是個做工的,當不得主的,他壓根就沒想往她那邊使勁。

但他不知道的是,現在的王思婉可不是以前的王思婉了,她來自等級森嚴的大晉朝,享受慣了下人的伺候,對待下人,你可以賞,但下人絕對不能伸手要,你要了那就是沒規矩,打一頓算小的,拿出去發賣了也是可以的,所以周宏這會就算是犯了忌諱。

而且王思婉有一個猜測,剛剛試探了周宏一下,覺得他的态度很不對勁,不管那個猜測是不是真的,她都沒準備放過周家一家。

若是沒想到他們,也就算了,但既然想到了,那自然得好好收拾了。

“周宏,你與其來跟我扯這些,還不如進去看看,省得這些人手下不知輕重,把你們的東西給弄壞了。對了,你們也沒什麽東西,也就幾件衣服能帶走的,畢竟這房子裏的家具裝飾,可都是我的。”王思婉微一勾唇說道。

周宏還要再說,而已經明白情況的周玉霞怒氣沖沖的走過來,将周宏往後面一拉,眼神陰狠的盯着王思婉:“我就不走怎麽了?我現在就把屋燒了也不給你,這就是我家的房子,是我家的。”

她現在嫉妒得發狂,她也就比王思婉大一歲而已,但現在看看自己,看起來都有四五十歲了,而她呢,還像以前似的,是被全家人寵愛的小公主。

許安微微皺眉,走到王思婉身邊,盯着周玉霞,她的狀态很不對勁。

而周玉霞最受不了的,就是她們的年齡明明是差不多的,她就可以坐車上下課,自己爸媽都得小心翼翼的伺候她,在學校裏她也比自己受歡迎,那些女生看到王思婉都是笑臉相迎,小心的讨好,而面對

她則是眼神鄙薄,像看到什麽肮髒的東西一般。

她記得很清楚,有一次在廁所,有兩個女生在裏面輕蔑的說,周玉霞就是個下人的孩子,要不是王思婉一家心好,她怎麽可能能來這邊上課?

是啊,王思婉一家心好,她能來上學,就是恩賜,她能穿上新衣服,也是恩賜,她有單獨的房間,更是恩賜。她還不能抱怨,只能小心翼翼的哄着王思婉,做出一副好姐妹的樣子。

她覺得自己就像流落在路邊的賴皮狗一般,要搖着尾巴,才能讓好心的王思婉他們給口吃的一般。

她一方面小心的享受着王家提供給她的生活,一方面又很嫉妒又怨恨。

所以後來時局一變,她就将自己的恨意全部發洩在王思婉身上,搶走邱天澤,把她抓走接受改造教育。她想讓王思婉變成她以前那樣,做一條癞皮狗,只能搖着尾巴求她高擡貴手。

如她所願,王思婉确實被弄下去了,王家也沒了。王思婉的爸媽跑的跑,死的死。這些都讓她痛快得不得了。

可很快,當初舉報了王家的爸爸,也被人舉報了,她高興的日子還沒過多久,就被發配到條件很艱苦的北方林場,那種睜開眼睛就是幹活和挨打的日子,她這輩子都不想再過了。

有時候她會想,王思婉是資本家的女兒,成分才是真的不好,她吃的苦肯定比她要多。,只要一想到嬌滴滴的小公主也是被人打被人罵,還要經常被拖出去教育,她的心裏就會好受一下。可現在呢?王思婉依然是公主般的存在,而她卻将自己的日子過得一團亂,對比起來,年齡像差了一輪一般。

這讓她怎麽可能不嫉妒得發狂。

作者有話要說:  我來啦啦啦,下午六點,接着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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