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盛其深把王思婉他們送到酒店之後, 就先回了一趟家, 車子開進鐵藝大門後,又順着路往裏開, 外面有不少傭人在整理着庭院。
盛其深将車窗打開,就看到外面有幾個穿着傭人統一制服的妙齡女郎,手裏拿着剪刀,裝模作樣的修剪着枝葉。
這大冬天的, 在室外,居然還露着大白腿在外面,盛其深覺得這些女郎可真夠拼的。
他不敢興趣的收回視線,等車停在一棟富麗堂皇的宅院門口的時候, 就開門下了車。
大門是打開的,身後的從副駕駛下來的黑西裝壯漢伸手将他的大衣給脫下來拿在手裏,守在門口的兩位傭人,一人用銅盆裝着一盆溫水,一人手裏托着白毛巾。
盛其深走過去的時候,那倆傭人低着頭恭敬的叫了聲少爺, 盛其深在銅盆裏淨手,然後用柔軟的白毛巾将手擦幹淨,溫和的對倆傭人說了聲辛苦了,便擡步越過屏風往裏走去。
裏面的空間更大,到處都是仿古式的設計,雕龍畫鳳的柱子,紫檀木做成的成套的桌子和椅子, 淡淡的龍涎香在整個房間裏游走。
屋裏很暖和,盛其深走到正廳的時候,熱得白玉般的臉都有些發紅了。
正廳的紫檀嵌牙菊花紋座山坐着一位身姿端正,穿着黑絲絨旗袍,外面套着一件貂皮披肩的中年貴婦,注意到盛其深走進來後,她将手裏拿着的書放下,“回來了?”
盛其深眼睛一彎,狐貍眼在這會看起來都變得乖巧的一些,“媽咪,你怎麽在這看書呢?”
“這裏清淨些。”中年婦女輕哼一聲,說道。
盛其深想到外面那些剪花枝的妙齡女郎,心裏了然,“爸他又愛上,看女郎們剪花枝挨凍了?”
中年貴婦厭惡的皺起眉毛,“不提他了,去京市那邊怎麽樣?你爺爺也是,這種事情咱們不插手最好了,怎麽還讓你特意過去跑一趟,你也不多帶幾個人,萬一路上出事了怎麽辦?”
最近她在自己的太太圈子裏聽說,有好幾戶有錢人家庭裏的孩子都被綁架勒索了,據說是一夥流竄之徒幹的,自家孩子這一出門,她也跟着心跳得慌。
“誰敢對我下手,媽咪,你就別操這個心了。另外,爺爺的決定,咱們最好是不要多嘴了。”盛其深告誡了一句。
中年貴婦轉了下手指上戴着的碩大的祖母綠寶石戒指,輕輕點了下頭,“我知道的,你快去找你爺爺吧,他還在書房等着你呢。”
盛其深抱着他媽親了一口臉頰,“好,媽咪,那我上去了。”
來到二樓的書房,盛其深敲了下門,等到裏面說進來的時候,才打開門走了進去。
坐在書桌後面的是一位穿着老派的中山裝,滿頭銀發都梳得一絲不茍的威嚴老人,他也是狐貍眼,但是臉型是方方正正的臉型,看起來格外的嚴肅的。
“爺爺,我回來了。”盛其深臉上的笑容消失,面對他爺爺的時候,只有恭敬。
老人看了他一眼,淡淡的應了一聲,“嗯。”
對老人冷淡的态度,盛其深并不在意,他走過去站在老人旁邊,然後從口袋裏拿出一封信來,放置在老人手邊,“這是韓老那些寫的信,您看看。”
老人伸手拿起來,一點也沒避諱他的拆開來,銳利的眼神盯着薄薄的幾張信紙,良久後,他緊抿着的唇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來。
“很好,”他贊許道。
盛其深微不可查的松了口氣,他猶豫了下,接着說道:“我碰到了宋家的人。”
“宋家?S城宋家的人?”老人眼睛一亮,扭過頭看向自己的孫子。
盛其深點點頭,“應該就是您常說的宋爺爺的孫女。”
随後,他又把在飛機上碰到的事說了出來。
老人點點頭,懷念的說道:“你做得對,當年我和你宋爺爺是很好的朋友,我勸他跟我一起過來,他不願意,也不知道現在怎麽樣了。”
“他們現在在哪,如果有時間的話,就去把那個小姑娘帶過來我見一面吧,我記得當初離開的時候,你宋爺爺的女兒才十八歲,轉眼間,都過去這麽多年了啊,也不知道那丫頭還好不好?”
老人也知道前些年大陸發生的事,雖然心裏着急,但那時候大陸和港城這邊關系緊張,他就算去信也聯系不上人,後來倒是又聯系過好幾次,只是他們已經從原來住的地方搬走了,這聯系就斷了。
“爺爺,我發現,宋爺爺的孫女和小叔長得很像。”盛其深在老人懷念的時候,又說了一句。
“嗯?”向來運籌帷幄的老人也愣住了,“你說什麽?”
“她嫁給了韓老最小的孫子,叫王思婉,之前看到照片覺得眼熟,心裏就有了點猜測,後來在飛機上又碰到了,照片我跟韓老要了一張,您可以看看。”
盛其深又掏出一張照片拿出來遞到老人面前,想到之前跟韓老要照片的時候,韓老的眼神,盛其深就有點頭大,要不是後來解釋了一翻,韓老看了照片,也覺得确實和自己有點像,這照片無論如何都是拿不回來的。
這還是之前他偶然聽爺爺說過,自家小叔和宋家的女兒有過一段戀情,後來小情侶倆因為自家爺爺要來港城而分開了。當時他看到照片只是腦子裏靈光一閃,陡然間出來的猜測而已。
老人将照片接過去,然後戴上眼鏡,仔細的看着照片裏的王思婉,這張照片是王思婉和許安以前拍的結婚照,韓友書特意讓他們寄過去的,他把這些照片是直接放在書桌上擺着的。
照片中的王思婉穿着一身潔白的婚紗,頭上戴着長長的刺繡頭紗,手裏拿着一束白玫瑰做成的花束,站在花海中間,含羞帶怯的注視着鏡頭。
老人的視線有些恍惚,他從自己桌前拿過一個相框,裏面是一個年輕的男人,穿着西裝,手扶着椅背站着。
兩張照片放在一起,除了眼睛不一樣之外,其他幾乎是一模一樣。
自己的小兒子長得很像他的母親,五官都很精致,小時候就像個小姑娘似的,格外讨人喜歡。現在看到照片中的王思婉,老人仿佛是看到了女兒身的小兒子一般。
而且那雙眼睛,跟自己的老友宋穆的眼睛一模一樣,如果他沒記錯的話,宋穆的女兒宋青蕪也遺傳了一雙這樣的眼睛。
他突然想到了當年離開的前夕,小兒子站在自己面前,對自己說他不想離開時的樣子,後來無可奈何,他只能讓下人打暈了他帶上船。他又想到了從小自己小兒子就和青蕪那丫頭玩得好,他還和老宋開過玩笑,說孩子長大後,感情要是還很好,他們倆家就幹脆結為親家。
後來倆孩子在一起了,他和老宋還很高興的喝了一場酒,老宋對自己說,要是聘禮給少了他可不會把女兒嫁過來。
他不想讓小兒子留在風雨飄搖的大陸,就強硬的将他帶走了。
後來小兒子娶了Y國的公主,自此就居住在Y國不再回來,他心裏知道孩子是怨恨自己的。所以他也從來不強求孩子回來看他。
但現在,這是怎麽回事?
英明了一生的盛家大家長,在這一刻,也有些不知所措了。
海洋皇宮夜總會是現在港城最大也是最熱門的夜總會了,盛其深到達頂樓包廂的時候,裏面跟外面的喧鬧很不一樣,幾位港城豪門公子正坐在麻将桌旁邊打着麻将,邊上還有作陪的好幾個貌美女郎。
看到他過來,馬上就有一位女郎走了過來,伸手拉着他的胳膊,“盛公子,您都很久沒來了,有沒有想麗麗呀?”
盛其深唇角輕勾,伸手掐了一把她尖尖的下巴,“那當然是想了的。”
“其深,怎麽今天有空過來?你爺爺讓辦的事做完了?”坐在左側的沈家大公子沈西看了一眼盛其深說道。
盛其深結果麗麗倒來的酒,一飲而盡,“沒幹完哪有空過來。”
沈西輕嗤一聲,“要不要來?風仔,給你深哥讓個位置。”
被叫風仔的是個娃娃臉的年輕人,聞言馬上笑着站了起來,“深哥,你來玩吧,這段時間你不在,西哥都快無聊壞了。”
沈西踹了一腳桌腿,“怎麽話這麽多呢?閉嘴吧你。”
風仔好脾氣的笑了笑,自顧自的到一旁給自己倒了個杯酒。
盛其深坐下來,将袖口挽起,“真無聊壞了?”
沈西撇撇嘴,“行吧,是有些無聊了。”
“不過,我們家美美說想來對你道歉,她說她做錯了。也不是我說,不就是說了幾個大陸人嘛,怎麽這次你有那個閑心管這個事呢?”沈西探究的看向他。
盛其深慢條斯理的将牌碼好,“沒什麽,只不過是因為我也是從大陸的來的而已。”
沈西收回視線,聳了聳肩,“那行吧,回頭我就把美美打發了,确實有點口無遮攔了。”
他剛說完,旁邊就有一個穿着深V長裙的女人靠了過去,用胸前沉甸甸的兩團蹭了蹭沈西的胳膊,“西哥,美美要是走了,能不能把空出來的位置給我啊?”
沈西側頭看了她一眼,樣貌還挺清純的,他伸手點了點旁邊雪茄,“給你西哥點上,我再考慮考慮。”
作者有話要說: 來了,晚上九點接着見,我們家思婉和安子這章居然沒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