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野心
徐喬搖了搖頭,那個人對于這種事情似乎挺排斥的,上次還因為這事兒發了一通脾氣。當然也是好幾個事情容和在一起發的脾氣,但可以确定的是一點,她不想。
“算了吧,我都成了錦衣薄幸郎,再這麽弄下去,下一次不知道在她口中成了什麽。”
這個人後來也想了想,這些都是自己的事情,讓溫黁插手進來算什麽事兒?自己無能,需要她來幫忙?
太子殿下可是一個天塌下來都要硬撐着,咬着牙,也不叫別人知道自己累的人。
如今的朝中局勢有些混亂,皆因着科舉制度的誕生,陛下醞釀這件事情可是醞釀了好久,一招實施,牽扯進來的東西實在是太多。
以往朝中人才全都是由吏部推薦,各個大臣也會推舉,是為自己門生。這就會造成了黨派分明,為此陛下降下條例,門生有罪,牽連推舉人。
這本來是為了挾制各個有權勢的大臣,讓家族不那麽肆意,但也造成了一點讓人鑽空子,就會有人刻意的去抓門聲有罪,然後牽連推舉人。
娶了正妻的皇子,才有資格入朝領官職,因此太子的婚事一直都被壓制着,直到拖到弱冠,拖不了了才同意。這也就昭示着太子殿下一直并未入朝,朝中的事宜也沒插手,如今在朝中有的一段力量,無非就是有人投奔他這個太子殿下,多半都是看不慣貴妃一族,或者是看中他這個太子身份,不過畢竟并未在朝,所以人數偏小,容易被壓制住。
眼看着再有一年的時間,勢必要入朝為官,貴妃一系打壓太子殿下力量也就越發使得中,什麽手段都用上了,偏偏閉一下睜一只眼閉只眼,遭受這種事情,太子殿下自然是一肚子的火。
最重要的還是有一部分人為旁觀者,只瞧着風往哪吹,人往哪倒,太子殿下勢頭不好,那麽旁觀者自然會跑。
所以徐喬把主意打在了這一次科舉上來的人上,這些人也考上來挺長時間,在各個不起眼的地方歷練着,不過很快就換上了,成為中堅力量。正是因為如此,才想着在這些人當中收攬一番,可又不清楚這些人都是誰的人,不敢貿然出手,也沒有時間去考量,這些人是誰的人,便想着叫溫黁去瞧瞧,她父親也是個聰明人,既然是監考官,也是這群人的老師,仔細接觸過這些人,心中肯定有數。
甚至在考試的時候,有多少人跟他打招呼,讓人放水,也應該知道的一清二楚,甚至是記下來。
崔侍衛輕輕地嘆了口氣,但也知道主子的事兒沒法插手,便只得說道:“您明年二十,弱冠卻要拖到十一月,到時候二皇子也将要成年,根本不占優勢。如今貴妃一系來勢洶洶,咱們的人在朝堂上根本就是吃虧。”
“忍一忍吧,我如今在朝堂上說話沒分量,等着入場就好了。”徐喬在說話的時候,拳頭狠狠的在桌子上打了一下,打的桌子發陣。他眉毛擰在了一起,皺成了一個川字,眼中是十足的憤怒,可惜他沒個好外公,這才處處受人節制,沒有親信之人呢。
崔侍衛知道自己這話肯定是要添堵的,但是該說的話還是得說:“還有太子殿下,鎮遠将軍家的公子長生,似乎心儀兵部尚書家的嫡女陳岫然,暗線回來禀報,似乎鎮遠将軍夫人去隐晦的提過這件事情,兵部尚書夫人沒給準确回答。兵部尚書遲遲不給太子一個回答,是不是也在這兒猶豫着呢?”
長生喜歡陳岫然倒也不是什麽隐蔽的事兒,基本上稍微有點消息的人都知道,陳岫然總是裝傻充愣,不過這兒女婚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也的确插不上嘴。
徐喬冷冷一笑:“兵部尚書沒那麽蠢,一個是兵部的尚書,一個是鎮遠将軍,這兩個人在兵權上面都是擡擡手震一震的人,父皇怎麽會看着這兩個人結親?至于兵部尚書遲遲不同意,還是本太子的處境不夠特別的壞,他得在特別壞的時候站在這一邊,才能顯得出他的力量不是?”
崔侍衛知道,這叫太子殿下說的話,十有八九就是對的,心裏也可憐長生,這媳婦兒怕是白想了。
京都裏面但凡是名門貴族,婚事基本上都是父母之間的聯姻,有寵愛子女的,便會仔仔細細地挑選一門好婚事,但絕不是子女可以自主婚事。
長生是家裏面的嫡子,也是唯一的兒子,其母自然是格外的看重心疼,只說着,這個人喜歡陳岫然,自然就會幫着去問一問。
只可惜襄王有夢,神女無意。
鎮遠将軍夫人倒是問了,只可惜對方含含糊糊的回答,和拒絕沒什麽兩樣,只是怕撕破了臉皮,沒有直接回答而已。她倒也是失望,同時也覺得不高興,自己兒子也算是人中龍鳳,哪裏算是高攀?
回去之後便和長生将這件事情說了,說的時候倒也委婉,末了柔柔和和的說:“這滿京都裏面的閨女,要模樣有模樣,要性情有性情,你年紀也不小了,母親定會給你挑一個好的。”
長生就站在那裏,剩下的拳頭攥緊了,抿了抿自己的嘴,說不失望,那是肯定作假。良久,嘆了口氣:“不必了,母親。”
鎮遠将軍夫人的眉頭瞬間就皺了起來:“兵部尚書家裏面就那一個女兒,說不準就是等着招上門女婿,你是咱們家唯一的兒子,絕無可能。那陳岫然是好,也不是最好的,放眼整個京都,能匹敵的不在少數,你怎麽就盯住那一棵樹了?”
長生被說得有些羞愧,恭恭敬敬的拱了拱手:“其實兒子也無心婚事,因為前些日子和父親說起了戰場上的邊界,如今也不算太平,兒子想着要去邊界磨練一番。”
将軍夫人的手在桌子上一拍,直接搖頭:“不可不可,你可知道,你父親是有三個兄弟,如今就他一個人在。這軍功是用性命争來的!”
長生趕緊安撫道:“母親放心,如今可不是戰亂時候,我去了就是想要歷練一番。”
“少在那诓我,別說是我,就是你父親也不同意。既不是戰亂時刻,你去了熬時間也升不了多久官職,不如回過頭去,你父親舉賢不避親,将你推薦入朝為官,有你父親在場,那一路才是通暢。”鎮遠将軍夫人站起身來,揉了揉自己兒子的頭,慈愛的說:“我知道你心裏失望,要不逼着你急着娶親,你便自己想想吧,母親問都給你問了。”
長生沉默了一下,點了點頭,男子漢大丈夫,的确不應該為情所困,只是這胸口還是炙的慌。
原來這麽長時間,真的是自己一廂情願,可是他心中還是抱着一個念想,陳岫然是不是同意的?只是家裏不同意?可這話也不能和母親說,母親定會覺得自己死心不改,從而着急,自己的事情還是自己解決吧。
他沒再說什麽,就好像是這一頁已經翻篇了,可是心卻停留在哪一頁,遲遲未動。
鎮遠将軍夫人心神疲憊,為着兒女的婚事倒也操碎了心,心中也覺得可惜,畢竟也是覺得陳岫然很好,奈何人家不點頭,這心裏也有股氣,不點頭,便不點頭吧,自己兒子什麽人娶不了?
知道離開之後還心心念念,等到了晚上自己丈夫回來還将這事說了一通。
彼時,燈火正燃燒着,蠟燭在那裏燃燒的飄渺,藍色的火焰芯就夾在紅火當中,一跳一跳,像極了鎮遠将軍眼中的火焰。
他有些疲憊地揉了揉眉心,聲音當中像是極力的壓制着努力:“我記得之前就跟你說過,和兵部尚書家的婚事根本就不行,你不要去說,你怎麽還是說了?”
那口氣有些重,聽得人不舒服,鎮遠将軍夫人臉色頓時也沉了下來,随手抽出來繡帕,就在眼睛周邊打轉,一副摸眼淚,又沒有眼淚的樣子:“你還說我,不是你兒子喜歡我怎麽會舔着臉去問?你腦子裏面都是朝中政事,何曾看看你兒子長生?”
兩個人也是老夫老妻,這麽多年相扶相持,連個妾室都沒有,便可以看得出來關系很好。
鎮遠将軍一見自己口氣重了,夫人不高興了,也将口氣放柔:“你怎麽動不動就擺臉色?我這不是着急嘛,話重了一點兒也不是有意的。長生的心思我不是不明白,但是兵部尚書也擺明了是要待價而沽。他就只有那一個女兒,連個兒子都沒有,擺了明個誰娶了他的女兒,他就會鼎力支持。”
鎮遠将軍夫人聽這話,起先還不明白是怎麽回事,面露疑惑,但是到底也是在京中呆久了的閨女,漸漸反應過來,臉色頓時露出驚訝的表情,驚呼道:“他不是想要個上門女婿?”
“你也太低估這男人的野心了。”鎮遠将軍眼簾微垂,一閃而過寒光,顯然另有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