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沒來
溫黁冷眼旁觀，忽然想起來徐喬之前讓自己去查一查對方的書房裏面，肯定會有一些關于進士記錄，一時之間垂下眼簾。
新年雖是好節日，奈何人不是什麽好人，個個心裏面都揣着事兒，整個家裏面都充斥着一股奇怪的氣氛，縱然是笑也是皮笑肉不笑。
等這一場飯用完了，賈士緣還算是給大夫人面子，便攜手大夫人離去，本來身為女兒的溫黁也應該一起去，在正房裏面守歲，但她實在是不愛在去人前裝模作樣，便推脫自己身子疲倦有些累。
這一轉眼就又是一年過去了，人都已經十三歲，過往種種就跟水月鏡花似的，再也抓不住。
天空中已經變得暗淡，月亮已經挂在空中，繁星閃爍着，似乎是在慶祝着新年到來的喜悅。
鞭炮噼裏啪啦的作響，即便是離得老遠都聽得見，下人們高興的聲響，一聲一聲的傳來。
人就是擁有的太多了，所以不會為小事而高興，反倒是那些什麽都沒有呢，只要稍稍得到一點，就會笑得燦爛。
溫黁特意給自己院子裏面的婢女們包了大紅包，還叫她們自己到院子裏面慶祝，不用理會自己，去年也是如此，今年同樣婢女們自然高興。
當然這麽做也是有私心的，無非就是不想讓外人懵懵懂懂的闖進來。
她記得去年除夕的時候，徐喬便跑來自己這，雖然沒呆多長時間，但總歸還是來了，若是叫別人撞見，對他對自己都不好。
今年特意讓其君早早的準備出來一些飯菜，先熱着，只等着人來，省得人來了挑三揀四。
只可惜那蠟燭都要燃盡了，也不見人來，飯菜一味的熱着，反倒不好吃了。
溫黁就斜倚在榻上，燭光将她的面容照得潋滟有光澤，這纖纖玉指正捏着一本書，有一搭沒一搭的看着，也不知看到了哪個故事，突然生出幾分感嘆，便嘆了口氣，随手将書放下，笑了笑：“是我糊塗了，誰說他去年除夕來了，今年便還會來？其君你将飯菜端上來，咱們兩個吃，順便再将那酒溫一溫。”
其君心裏也是惋惜，卻也将飯菜都端了上來，打起精神說道：“小姐也十三歲了，喝點酒也無妨，只是今天晚上還要守歲，可別早早的睡了。”
“我之前未曾喝過酒，不知道自己喝了酒是犯困，還是會耍酒瘋。”溫黁瞧着人笑嘻嘻地說：“到時候你可別嫌棄你家小姐是個瘋子。”
這酒也只是清酒而已，入口并不烈，綿綿入喉，倒是有幾分甜味兒。
溫黁吃着飯菜，和其君說着話，兩個人在相互敬酒，這便是除夕該有的樣子。
沒有外人，只有兩人，過去如此，未來如此。
她攏了攏蓋在自己身上的被子，窗棂隐隐有冷風透了進來，一層窗紙家外邊遮擋住，自是看不見外邊的天空上炸起了煙花，一片又一片，形成五彩缤紛的樣子。
只可惜無人觀看。
新年之後，後宅有點安靜。
異樣的安靜總是讓人覺得不适，不僅僅是莫姨娘和溫墨的沉靜，太子那邊同樣沒有任何的消息傳遞過來，溫黁一瞬間，仿佛将整個世界都隔絕開來，就只有自己。
山雨欲來風滿樓，不安心的氣氛就藏在空氣當中，一呼一吸之間，便已經抵達肺部。
這樣異樣的沉靜果然昭示着事情的不平之處，正月還沒出，陸陸續續便有官員被撸了職位，貪污受賄種種罪名帽子扣的倒是很齊全。
朝中官員就沒有不貪污的，賈士緣小心翼翼，平日裏過了新年，還會有不少人送來禮金，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拿錢辦事兒，也不在少數。
但凡是貪污受賄為理由将官職剝奪掉的，要麽是貪污的數量極為的龐大，要麽就是得罪了什麽人，被拿捏到了把柄，剔除出去。
溫黁身為後宅女子，也只是隐隐約約聽到了一些消息，具體的并不清楚，卻足以心裏不安。
其實那些事情和她多半都沒什麽關系，即便是太子殿下困難，她仍舊是賈士緣的女兒，賈士緣一日不倒，要能活着，至于活得好活的壞，只憑自己。
可是想要活得好，便只能在太子殿下身邊。
她知道自己插不上手，別人只是靜心等待着，同時覺得太子殿下并不是蠢人，肯定有辦法應對一切。哪怕過程是艱難的，這一路上有無數的暴風雨襲來，也終究會有見到彩虹的那一日。
這般想着卻仍舊親自下廚，做了個點兒糕點，帶着其君提着鹦鹉提梁銀罐去了書房。
賈士緣是個雅致的人，把自己書房所在地布置的依山傍水，掩在層層的樹木之後，只可惜季節在冬季，樹木已經凋零，看上去并沒有什麽雅致的感覺，反倒有些凄涼。
“小姐，老爺還沒回來。”下人客客氣氣的說。
溫黁當然知道，這些日子那人可是繁忙的緊，不到下午往往不會回來，自己如今趁着中午的功夫來，找的就是他沒來。
但她的臉上還是出現了驚訝之色，手不斷的撫摸着自己手中提着的罐子，有些委屈的說：“我特意做了這些吃的，還想叫父親嘗嘗呢。都這個時間段了，差不多也該回來了。”說着，眼睛不斷的往裏望。
下人一臉的為難之色，不斷揉搓着自己的手：“小姐，要不然再等等？老爺的确是快回來了，只是如今不再。”
她點了點頭，擡步就要往裏走：“也好吧，我進去等着父親。”
那下人趕緊叫人攔住，苦着臉說：“小姐您明鑒，老爺，平日裏面不讓別人踏足書房。”
“別人？”溫黁笑盈盈的就看了過去，雖然說話仍舊是柔聲細語，但眼神卻是銳利：“你說我是別人？”
那下人下意識的就是一寒，他也算跟在賈士緣身邊挺長時間了，這些年發生的事情都看在眼睛裏，這家大小姐那是個真有手段的人，眼瞧着誰得罪了誰沒好果子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