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溫墨之死
齊王下意識的退後一步，不想沾染任何關系。
最後的救命稻草也沒了。
皇帝高居上首，一字一句地說：“賈家二女，賈溫墨蛇蠍心腸，不配許與齊王為側妃，剝奪身份，因謀害太子兩位側妃，現賜死！”
一聲聲像是帶着回蕩一般，傳入耳畔，猶如一個霹靂，直接劈在頭上，整個人瑟瑟發抖，不知所措，一時之間竟連個反應都沒有。
知道大總管親自将人抓起，叫将人帶走，溫墨像是反應過來了一般，掙紮開來，尖銳的聲音喊道：“溫黁，你陷害我，你不得好死，我是冤枉的，我是冤枉的，我要見我父親！”
只可惜嘴被捂住了，然後就連喊聲都沒有了，被賜死，陛下親口賜死，絕無活下來的可能。
指認罪魁禍首的宮女同樣被拖下去，很顯然也活不下去了，那個人像是心如死灰一般，連掙紮都沒有。
早就認命了。
溫黁看着因為剛才劇烈掙紮，而被踢下來的紅繡玉蘭花的繡花鞋，心中默默的想，溫墨好像最喜歡的就是紅色，跟鮮血一樣。
殿內寂靜了下來，局面如此峰回路轉，誰都沒有想到，貴妃一時之間不知該作何反應，為自己侄女報仇了，可也失去了一個能利用的人。說來說去，還是自己損失的多，可偏偏什麽都說不出來。
齊王垂下頭去，和溫墨這麽長時間的感情，也算是積攢了一些，如今有點兒兔死狐悲，握緊了拳頭。
場面是如此的寂靜。
溫黁從徐喬的懷裏出來，便只是神色抑郁地垂下頭去，低着頭，看着自己的指尖。
終于把她殺了，也不枉自己一番布局。
一環扣着一環，記得自己在設這個局的時候，并沒想着會将人殺死，只是琢磨能再借機将人禁足去了，或者剝奪掉齊王側妃的身份。
可徐喬說，皇帝會将人賜死的。
當時溫黁還有些不解，如今事後想一想，在經過太子殿下的提醒，倒也了然了過來。
皇帝已經意識到，天平已經傾斜得太厲害，貴族們都是二皇子的人，如果連科舉選上來的寒門子弟都成了二皇子麾下，那麽天下是二皇子的，還是皇帝的？
天平重要的是一個平穩，不是嗎？
賈士緣如今只能将所有的重量，都壓在太子殿下身上，而他所能帶來的重量，顯然不輕。
這是溫黁為溫墨設的局，也是太子為貴妃齊王設的局，總算還是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結果，倒也值得叫人慶幸。
皇帝匆匆拂袖而去，貴妃品味這滋味兒，總覺得有些不是滋味兒，看了太子一眼，卻因為已經落下了帷幕，沒法說什麽，同樣離去。
齊王輕垂眼簾，同樣後知後覺的覺得自己被算計了，卻已經沒什麽辦法，默不吭聲的離開。
徐喬還站在那，溫黁還站在那，兩個人視線交錯。
……
好端端參加太子的弱冠禮，結果最後居然被告知，二女兒被賜死，賈士緣得到這個消息的時候，人淩亂在風中，半天都沒反應過來。
他帶着兩個女兒來，等着宴會散了，自然也是在門口，要等着兩個女兒走，卻只瞧見大總管帶着溫黁走來，緊接着就得到了這樣的通知，只覺得耳邊嗡嗡作響，怕是聽錯了。
大總管告知了事情的始末，末了還說了一句：“大人的女兒竟然選進的天家，就是天家的人，陛下可容不得如此龌龊連親姐妹都要害的女子。”
和貴妃一樣，賈士緣是知道溫墨和莫姨娘一起害過大女兒的，所以得知被查出來之後，不疑有他，心中只暗罵，怎麽這麽蠢，居然在宮裏面動手！他顫巍巍的彎腰拱手，愧疚地說：“是老臣沒教導好女兒，還請陛下降罰。”
一命而偻，再命而伛，三命而俯。循牆而走，亦莫餘敢侮。饘于是，粥于是，以糊餘口。
這便是大臣兢兢克克對待陛下的态度，他不是前朝舊臣，是貴族出身，這是一個被推舉上了，在朝中這個大漩渦當中明哲保身的人，自然是害怕得罪了陛下，畢竟那是自己的依靠。
相比之下，二女兒的死，雖然也有些心痛，但同時也惱怒這個女兒竟然如此不經大腦，膽大包天，還對姐姐動手。如此心痛之情，也減消不少。
大總管擺了擺手：“陛下怎麽會遷怒大人呢，畢竟這也不是大人的錯，屍身已經派人運出去，說到底，也是大人的女兒。咱家這裏多嘴一句，陛下也是愛之深責之切，見不得大人被這不好的女兒所連累。吏部尚書年事已高，朝中再呆下去，也不過就是一兩年，大人升為吏部侍郎這個時候更不能傳出去，任何不好的誤點，您說是不是？”
賈士緣一聽這話，立即喜上眉梢，二十歲被推舉，入朝做一些閑事，一坐就是五六年，之後憑借本事以及岳丈家的幫忙，才勉強爬入了下四品。這人三十五歲已過，仕途倒是越來越好。
人人皆知，陛下身邊大總管，就是陛下的一張嘴，往出說什麽全是陛下的意思，他自然是放在了心上，極為的高興，相比之下女兒的死，已經被抛在腦後。
一番虛寒之後，自是要離開，賈士緣看了一眼大女兒，心亂如麻，如今就真的只有這一個女兒了。
溫黁從始至終，都保持着沉默，垂着眼簾也不說話，一步一跟随，像極了乖巧的木偶。
來的時候和溫墨一起乘坐着馬車，她回去的時候靜靜的坐着，諾大的車廂便只有自己一人。
溫墨一直自信是賈士緣最寵愛的女兒，可最後不也落得如此下場，一個人只要沒用，随時都會被丢棄。
這所有的事情都是溫黁促成的，卻不覺得多高興，從始至終都保持着沉默的臉，大約是有些兔死狐悲吧。
若有朝一日自己一步錯，會不會也落得這般下場？
到時候是不是也沒人問及自己，就輕飄飄的死，就命比紙薄，一戳即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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