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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話如驚雷

這般胡思亂想的時候,馬車已經停了,這是回到家中,看着高門忽然開始想,等着莫姨娘得到消息,又是個什麽反應呢?

很快便也知道了。

只有大小姐回來了,二小姐沒回來,本身就是讓人奇怪的事兒,緊接着溫墨的死訊便蔓延開來,莫姨娘自然也會得到這個消息。

本來正籌劃着接下來自己女兒該怎麽辦,可是突然就接到了死訊。

溫墨在宮中毒害長姐,誤傷太子側妃夏春秋,那些個消息從各個人的口中,自然也就流傳出來。

莫姨娘頓時坐不住了,整個人就跑了出去,心慌意亂,就連腳上的鞋子踩掉了都不知道,赤着腳跑在地上冰涼無比,這股涼意卻難以讓心中的焦慮停止。

匆匆忙忙去找尋賈士緣,确認流言是否真實,然而卻連人都沒見到,就被攔在了書房外邊。

賈士緣只派了個人,傳了個話:“陛下賜死,溫墨在宮中害人,死有餘辜。”

他的女兒,最後只得到了一句,死有餘辜。

莫姨娘站在書房外邊,赤着腳,額頭上全是汗,臉色慘白,一瞬間眩暈的感覺直沖腦上,沒站穩,跌倒在地,整個人都昏了過去。

一方面是接受不了,一方面在昏過去的時候還覺得有些慶幸,也許這就是自己做的一個夢,夢醒了就什麽都散了。

結果醒來之後,還是真實的。

丫鬟在旁邊怯怯地說:“老爺說讓姨娘好好休息,說姨娘就住在這,住着吧。”

莫姨娘整個人都猶如墜到冰窖之中,坐在床上看地下的每一個角落,似乎都站着自己女兒,女兒的冤靈不散,一聲聲一下下都在叫着,給我報仇。

她狠狠的照着自己的臉抽了一巴掌,讓自己千萬不要發瘋,然後頂着猩紅的眼睛盯着丫鬟,咬牙切齒的問:“怎麽回事兒?究竟是怎麽回事?”

那丫鬟神色怯懦,倒也聽說了一些事情,老老實實地告知,具體倒也差不多,因為外邊的說法全都是溫墨害人,錯,害了夏春秋,被陛下賜死。

莫姨娘那時壓根兒就不信,自己千叮咛萬囑咐,近些日子別生出事端,只要能嫁給齊王,什麽時候算賬都來得及。自己女兒肯定聽進去了,又怎麽會在宮裏動手呢,只要是個長了腦子的人,就不會在宮裏面動手!

想着這件事情牽扯進去的幾個人,她頓時覺得肯定和溫黁脫不了幹系!

一個人活着是有牽絆的,對于莫姨娘來說便是溫墨,如果此時此刻她還年輕的話,也許還會對于活下去有什麽動力,只是這個人已經三十多歲,因為大夫人的摧殘容貌不在,失去了女兒,失去了容顏,對于一個女子來說是巨大的打擊,可以說,對于她來說,此時此刻已經沒有什麽事活着的牽絆。

都說光腳的不怕穿鞋的,如今便是光腳的人,想也不想地就沖向了溫黁的院子,需要知道究竟是怎麽回事。

一頭散發的便沖了出去,整個人已經陷入了瘋癫的狀态當中,心中所有的恨意都凝聚在了溫黁身上,肯定是這個人害自己的女兒。

莫姨娘發瘋一般地往出跑,冷風就襲在身上,接連幾日都是陰天,外邊沒有太陽,冷風吹來,格外的冷,就如同此時此刻的心裏,冰涼無比。

就那樣不管不顧的往院子裏沖,只是婢女們如何讓她進去,都知道,這其中的糾葛肯定更加的護主。

院子裏面嘈雜聲一片,震天的響,尖叫聲,推搡聲,絡繹不絕耳,即便是坐在屋子裏也聽得見。

溫黁回去之後,其實就一直等着這個人來,旁邊就是裝着刺繡工具的籃子,随手拿出來一把尖銳的剪子,就放在自己的旁邊,然後淡淡的吩咐:“将人叫進來吧。”

其君雖然擔心,但是從來不曾違逆自家小姐的話,自然是走出去,将人叫進來。

外邊的吵鬧聲驟然一停,莫姨娘推開所有攔在自己身邊的人,然後往裏走,整個人披頭散發,身材臃腫,和最初見到那副溫柔的樣子,簡直就是兩個人。

人生在世,有贏有輸,這就是輸家的下場。

她一步一步的往裏邁,自己十五歲跟在賈士緣身邊,不曾輸給過大夫人,沒有想到居然輸給了這個少女,輸得如此慘。随手抹了把眼淚,便走了進去,便瞧見那個少女就坐在哪兒,一身青色的衣裳,看上去清清秀秀,格外動人。

“大小姐好手段。”如今還有什麽虛與委蛇的必要嗎?沒有,對于莫姨娘來說已經沒有了,她就站在那裏,整個人失魂落魄,面帶獰笑:“大小姐殺了自己的妹妹,午夜夢回良心可能安?”

溫黁仍舊坐在那,随手将自己發髻上有些滑落的珍珠簪子固定好,風輕雲淡地說:“我不知姨娘在說些什麽,但是午夜夢回,我良心安極了,睡得也很香。”

莫姨娘突然放聲大笑,笑得都岔氣兒了,捂着自己胸口一個勁兒的咳嗽,然後用那雙眼睛死死地盯着人:“我确實睡得不好,我的女兒死了,被賜死,連最後一面我都沒瞧見。據說喝毒藥死的人,鼻孔都會流血,大小姐晚上的時候,一定要夢一夢!”

溫黁忍不住攥緊手心,仍舊故作淡定:“我為何要做這樣的夢?和我有什麽關系?即便是做夢也該是你姨娘做的,你沒教好女兒,将她教的不三不四還學會害人,這死了也是按着律法來的,也是按照陛下的心思來的,活該如此。”

那一字一句就像是利刃直戳胸口,莫姨娘疼得無法呼吸,臉上仍舊是帶着詭異的笑容,然後一步一步的往上走:“你說這些話讓我很疼,世上哪有不疼愛女兒的母親,你生母若是泉下有知,知道你在大夫人那兒受苦,也應該很難過吧。”

話如驚雷。

溫黁怔在那裏,半天沒反應過來,一雙眼睛掃了過去,也顧不得對方是不是在給自己設圈套,震驚的質問:“你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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